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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集
许茂才认为范闲高估了今晚的事情
他平静的给范闲分析水师的现状
大人
您低估了军队对朝廷的忠心
低估了陛下对士兵们的影响力呀
或许长坤可以掌控军队中的一部分
或许他的心腹可以煽动不知事实真相的士兵闹僵起来
可现在的状态是长坤已经死了
党骁波那几个人也被您捕入了狱中
不论士兵还是百姓
如果有胆子对钦差动手
那是一定需要有人带头的
羊儿们敢起来造狼的反
一定是有只狼躲在羊群中间
随着许茂才的话音落下
范闲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着许茂才半晌没有说话
此时他才发现
这位母亲当年留下的幸运儿看待事情果然有几分独到之处
可我是一匹来自外地的狼
水师里的这些老狼又爱惜羽毛
您压着他们去
他们不得不去
也不用他们说什么
只要往营里一站
水师官兵们自然就知道了他们的立场
如果军中仍然有闹事的
大人不妨杀上一杀
许茂才的语气很平淡
范闲皱起了眉头
杀人立威
我怕的就是精奇哗变
血腥味很刺鼻
很容易让人们的脑子发昏
大人
血腥味也是很容易让人们变得胆小
尤其是本来胆子就不怎么大的下层人
说着许茂才看着范闲笑了笑
他这话说的平淡
却带着一丝古怪和怨气
想必是二十年前叶家和泉州水师被清洗时
这位看多了那些胆小之辈被鲜血吓的噤若寒蝉不可动弹
范闲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
许茂才看他眉眼间的担忧之色依然还未退去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稍一思索后试探道
就算今天我不出面
事后也是可以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
自然是尝试将胶州水师掌握在范闲的手里
以许茂才如今的资格和地位
只要在朝廷查办胶州水师一案中表现的突出一些
对陛下的忠心显得纯良一些
就算范闲不从中帮忙啊
想必也有极大的机会升职成为水师提督
对于许茂才来说
这个提议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
而是想着自己能够帮范闲获取一个强大的助力
但范闲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事情太晚
所以事先没有做安排
胶州水师的后事京都那边早就已经定了
十日之后就会有枢密院的人来接手
至于你
我会想办法让你不受牵连
依然留在胶州
但是提督的位置却没有办法
许茂才点点头
知道关于水师后续的安排宫里肯定早有定数
范闲既然不知道自己的出身
当然事先没有进行什么安排
那下任提督是秦义
秦衡的堂弟秦横
便是如今的京都守辈老秦家第二代的翘楚人物
在京中时和范闲的关系还算融洽
但许茂才听着这个名字
面色却是有些古怪
范闲看出了他的忧心
有些好奇
怎么了
为什么陛下会让老秦家的人来介手
就算叶家如今失了宠
可是军中不止这么两家呀
西征军里还有几员大将一直没有合适的位置
我也不是很明白
范闲笑着回答
心里却想着胶州这样一个重要的地方
皇帝肯定是要选自己心腹中的心腹掌握着
避免再次出现长坤这样的事情
许茂才望着范闲欲言又止
半晌后才下定决心
老秦家不简单
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证据
但总觉得老秦家不简单
您也知道
水师里列第三的那位是秦家的人
常坤在水师里做了这么多手脚
领着上千士兵南下
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向朝中报告呢
如果他向秦家说过
秦家却没有告诉陛下
那这件事情就有些古怪了
说着许茂才皱起了眉头
范闲安静下来
在脑中细细盘算着其中的细节
然后说
所以你要留在胶州盯着马上来的那名提督大人
我相信老秦家是不会背叛陛下的
因为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
这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许茂才心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嗯
大殿下如今执掌禁军
叶家被陛下骂得大气不敢吭一声
只好龟缩在定州养马
整个庆国军方如今声势最盛的自然就是老秦家
他们如果背叛陛下
根本不可能再获得更高的地位与荣耀
政治上的选择和做生意一样
没有利益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做
你去做事吧
注意自己的安全
在今后的日子里
只要我不主动找你
你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情
范闲微笑看看许茂才
许茂才也笑了起来
走到他的身前跪了下去
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离去
看着这名四十出头将领离开的身影
范闲负手于后微微眯眼
他知道对方这个头磕的是心甘情愿
甚至想必是欣喜无比
二十年前之事
落在二十年之后
人生并没有几个二十年
而此人却一直等了这么久
事事不易
远处的天边浮起了一丝淡漠的白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
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眉头皱得极紧
他感觉心上多了一丝压力
又多了一丝兴奋
造反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就像叶轻眉当年在信中说的那样
一统天下
他叶轻眉不写作
范闲也不喜欢玩这种游戏
不过在今后的岁月里
除了造反
总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比如好好活着
比如让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好好活着
比如让有些人活得很不愉快
此时提督府没有喧嚣
只有一片宁静围绕
很多人没有睡着
天刚刚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