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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39集。
话说范闲一行人早已离开了杭州,
来到梧州快半个月的时间,
只是这件事儿除了向皇帝报了个备之外,
并没有透露出去,
所以梧州的百姓并不知道这件事儿。
但是世上本无绝对的秘密,
尤其像这种回老家探亲的事儿,
更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所以北齐国师首徒、
宫中第一高手狼桃大人知晓范闲的踪迹。
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儿。
而狼桃南下又涉及到一样异常有趣的问题。
从庆历六年春开始,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单身下江南与范闲相会,
这数月间的故事早已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尤其是在范闲刻意的布置下,
流言传播下,
所有的人都相信了南朝的钦差大臣范闲与北齐的圣女海棠之间有了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
暖昧复又暖昧的关系。
正如范闲在那张床上,
那张大被下与海棠两人担忧的情况相近,
这样一个男女间的浪漫故事,
并不怎么令人意外的牵动了太多人的心思。
南庆这边还没什么反应,
北齐那边可沉不住气了。
海棠是苦荷最喜爱的徒儿,
是北齐皇帝最亲近的小师姑,
是北齐太后最疼爱的晚辈。
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子,
这样一个以天脉者的形象负担起北齐臣民精气神,
提升举国士气的奇女子,
在传说中却是要下嫁南庆了。
这个事实让北齐人愤怒了,
也让北齐的皇室着急了。
而且身处上位的那些人们,
自然知道范闲在南庆的地位,
也知道范闲在当初那件事中所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
北齐皇帝是极欣赏范闲的,
假假说来至少也是****的粉丝,
简称石粉儿。
可怎奈和皇太后年纪虽然不大,
但性情却有些固执,
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在沈重的问题上,
在上杉虎的问题上,
在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的问题上。
北齐那位年轻的皇帝已经成功地逼迫着自己的母亲做出了让步。
可是在这种涉及到婚姻、
涉及到脸面的问题上,
北齐皇太后说句话依然是力量十足,
北齐那小皇帝也不可能硬撑着。
更何况,
在那种极深极深的思想深渊中,
北齐小皇帝也不见得就希望海棠嫁入范府,
一来呢,
是那几百万两巨银的问题,
二来是小皇帝的心思问题。
所以小皇帝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了沉默,
而主事的却是太后。
太后的意见很简单,
堂堂一国圣女,
怎么可能被牵扯在那污秽的传言之中不可自拔?
自己最疼爱的朵朵怎么可能就这样毫无名分的嫁给范闲那个无赖?
所以他派出了以狼桃为首的一行人,
要将海棠请回北极,
同时也在国境之内为海棠谋了一个看似门当户对的婚事。
总之吧,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海棠嫁给范闲,
这是北齐举国所念。
关于海棠的婚事,
太后许的乃是长宁侯之长子,
自己的亲侄儿、
锦衣卫总头目卫华大人。
两人年纪相近,
卫华又确实是个能臣,
地位又高,
确实是良配。
只是,
卫华并不是傻子,
第一,
他绝对不想娶一个比自己厉害的更多的女人进家,
第二,
他也绝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得罪范闲。
世人皆知,
范闲继承了陈萍萍的一个怪癖,
那就是绝对的护短,
绝对的记仇夺人妻。
这是何等样的大仇啊,
卫华每每想着范闲在北齐做的那些事儿,
哪怕身边全是锦衣卫护卫着,
也依然有些心寒。
可是不论卫华想不想娶,
也没胆子违逆太后的旨意,
只好经由锦衣卫的密信,
往南边的监察院发去了自己的亲笔书信,
向范闲解释此事,
同时呢,
提醒此事,
抢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然而,
南下的人们依然还是来了,
有那个油盐不进的狼桃,
还有狼桃的女徒卫华的妹妹卫英宁。
卫英宁是喜爱海棠的,
就像北齐所有的女子那般,
她一直认为南边那个监察院的提司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才将海棠留在了苏州。
当得知太后有旨让海棠师姑变成自己的嫂子时,
她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所以来到庆国之后,
她就变成那个最愤怒的人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来,
范闲所做的事儿,
所说的话,
对于海棠的未来夫家那个长宁侯都是一种不能忍受的屈辱,
所以卫英宁才会变得如此冲动。
她冲动并不代表着她的师傅狼桃也会冲动。
狼桃是苦荷的首徒,
天下间说得出来的厉害角色。
他当然知道太后让自己这一行人出使南庆为的是什么,
所以经过雾渡河之后一路南下,
却在梧州停了下来,
并没有直接去苏州接海棠回国。
海棠回不回,
不仅仅是海棠师妹的事儿,
也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事儿。
狼桃看着范闲那张清秀绝伦的面容,
忍不住这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这些人去苏州将海棠接回国,
不论师妹她自己愿不愿意,
可是没经过范闲的允许,
这个仇便是结下了。
如今的天下皆知,
南庆的小范大人与北齐的圣女海棠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傲如狼桃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把范闲刺激着。
没经过范闲的允许,
他们想把海棠接回北齐,
就会面临着南境军队的追杀与围堵,
所以他让一行人停留在梧州,
想与范闲见上一面,
通报一下这个事情。
可是啊,
范闲明明知道这些人在梧州,
却是一直避而不见。
这也是正常的,
如果知道老婆的娘家派人来让自己的老婆嫁给旁人,
那谁有那个北齐时间去理会啊?
没有派军队将对方杀个一干二净,
那就是好的了。
这便是酒楼上那一系列冲突的背景与前奏。
酒楼中北齐众人听得范闲那轻佻的言语,
尤其是什么姑爷姑爷的,
都不由是心生怒气,
心想南庆的人果然是无耻啊,
便如范闲这等人才,
也不能脱俗行事,
每有下贱之风,
哪有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便妄谈男女之事的呢?
狼桃却是了解范闲的人,
他苦笑了一声,
你明知此事不可能,
何必如此执着呢?
哼,
大师兄,
我可不知道你说的事儿是什么事儿啊。
狼桃是海棠的大师兄,
范闲,
因为这个缘故,
所以言语间还是比较尊敬。
只是这话落到卫英宁的耳中,
不免是有些刺激自己,
还真是啊,
当对方的侄女儿了。
狼桃想了想,
笑了笑,
拍了拍手,
让自己的弟子们都退出去。
范闲也是笑了笑,
一掀前襟儿******的坐在了对面,
早有监察院的下属奉上茶来,
两人是对桌而坐,
相对无语。
片刻之后,
狼桃温和的说道。
你便是一直避而不见,
我也总是要下苏州的。
范闲点了点头。
苏州景致不错,
我和朵朵经常逛街,
都很喜欢。
狼桃的目光微凝,
转而言道。
有许多事情,
并不是你想怎样便能怎样。
范闲避而不答。
话说我这辈子还没有什么事是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
所谓话不投机,
半句也多。
狼桃的眉毛皱了起来,
不知道应该拿面前这无赖怎么办?
他是能猜到海棠的些许心思的,
所以愈发觉着太后颁下这任务有些棘手。
范闲看了他一眼,
轻笑的说。
北齐太后让你去苏州,
你便去好了,
至于能不能接走人,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狼桃听着这话,
想了一会儿,
却反而笑起来,
笑容里边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
你如此自信,
是不是断定了朵朵不会随我返国呢?
范闲沉默着没说什么。
在这件事情之中,
海棠的意志占据了绝对重要的地位,
谁也不能改变什么,
不论是北齐一国还是自己,
都只是妄图影响到她的选择。
狼桃温声的说。
或许你想错了一点,
我来梧州见你,
并不是需要你帮助我去劝她,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们准备接她回去,
这是一个礼仪的问题,
并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她的问题岂不就是我的问题?
只怕她并不是如此想的。
我是看着她自幼长大的,
大师兄,
虽说你现在与她交好,
但她真正想些什么,
只怕我还是要清楚少许。
她是一个骄傲的人,
你想想。
她会一直留在苏州吗?
范闲再次沉默,
他知道狼桃说的话是对的。
朵朵貌如村姑,
行事温和,
但骨子里却是因为自己强大的能力,
培养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和骄傲,
让这样一位女子在苏州枯等自己,
确实有些困难。
而且最关键的是,
范闲自问到目前为止,
并不能向对方承诺什么。
这是爱情故事,
这是种马的故事,
其实这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故事,
有些黯然,
有些无奈。
她是北齐的人,
这不是谁强加给她的概念,
而是她自有形成的认识。
当她自身的走向与朝廷万民的利益冲突时,
她会怎么选,
你应该能猜到。
你没又何曾尊重过她的意见不对,
只是你一直在影响她的意见,
你们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
狼桃望着他,
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
他才打破了沉默,
冷笑着说道,
哼,
你能给我师妹什么呢?
我不理太后是如何想的,
师尊是如何想的,
若是你能娶她,
我便站在你们这一面。
这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铿锵有力,
令人不敢质疑。
我辛苦万般,
做出这等局面,
为的自然是日后娶她。
你怎么娶?
把你现在的妻子休了?
这是在梧州林若甫的老家,
范闲是梧州的姑爷婉儿的家乡,
不论是林婉儿还是海棠,
都不可能是为人妾的角色。
在这个问题上,
范闲自己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在很久以前,
他曾经耻笑过长公主,
认为对方的目光有局限,
因为对方有屁股局限性。
如今他才黯然地发现自己的局限性,
自己啊,
不如叶轻眉,
不如那个老妈,
自己一屁股就坐在了这个世上,
却暂时没有法子冲破世间的阻力。
看着范闲的神情,
狼桃淡淡的笑了起来,
来,
梧州只是本着礼数通知你一声,
毕竟南庆之中就属你与咱们的关系最为亲密,
这些事情总不好瞒着你做,
不瞒你说,
我们如果到了苏州,
朵朵是一定会随着我们走的。
范闲沉默着,
想着朵朵的心性与性情,
知道狼桃说的话不错,
朵朵这个人呢,
太聪明,
所以太傻,
太慈悲,
所以对自己太残忍。
你们去苏州吧。
范闲不知道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微笑着说,
此时反而轮到狼桃愣了。
范闲温和的说道,
我想通了,
在这件事情上太过自私总是不好的,
让她承担一国之压力也是不好的,
回便回吧,
便是像回娘家一般。
狼桃从他的话语里边儿嗅到了一丝不确定,
范闲继续笑着。
回北极又如何呢?
你是知道你师妹的,
她怎么可能嫁给卫华?
你们家太后想得太简单了。
狼桃真闷哼一声,
范闲微闭双眼,
唇角泛起了一丝嘲笑的笑容,
就算你们请了苦荷国师出马海棠被为嫁人,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
这天底下还有谁敢娶她?
哼,
天下皆知她是我的女人,
谁敢得罪我去娶她?
卫华,
他有那个胆子吗?
酒楼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楼外微风吹来吹拂在两个人身上的汗意。
狼桃沉默少许,
品出了范闲这话里边儿玉石俱焚之意,
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看不明白,
你这个人呐,
为什么非要把这件事儿弄得如此恐怖呢?
有很多事情在你们看来很小,
在我看来却是很大。
哼,
真是玩笑话啦,
确实是玩笑话,
两个人谈的本不就是什么旁的事儿,
只是牵扯到那个女子的事儿。
狼桃望着范闲那双宁静的双眸,
轻笑说道,
在这梧州城中议论着这等事情,
难道你就不怕林相爷心里不舒服,
郡主娘娘不快活吗?
这便是范闲的致命伤,
狼桃先前之所以敢用言语去堵他,
凭恃的就是这点,
他料定了范闲不敢理直气壮的说出某些事儿。
范闲微怔,
不去理他,
只是一味的冷笑。
今日见已经见了,
你们还不去苏州做什么呀?
难道还要我陪着你们去吗?
狼桃也不理这句话,
忽而有些走神,
温和的问道。
有句话是要问的,
去年在西山石壁之前,
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了,
以至于范闲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他自幼所训的培训实在太扎实。
面前愕然。
什么黑衣人呢?
关于西山,
关于肖恩、
关于神庙的事儿,
范闲早已经向海棠坦白了,
也从海棠的嘴中知道,
苦荷国师早已发现了问题,
但是这种事儿打死他也不会承认,
能顶一时便是一时,
范闲相信海棠,
她一定不会在这种关键的问题上出卖自己。
果不其然,
狼桃不再追问,
只是轻声的说。
******,
那便不再说了,
我去苏州,
你在梧州,
只盼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