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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记
第十一集
这一上午真是繁忙
去凤堂和饶平拜访了两位姨奶奶
两位姨奶奶是阿妈的大妹妹二妹妹
我们本该叫姨婆的
但既然已经管外婆叫阿妈
只得一改俱改
好在没人跟我们较真儿
反正彼此都听不太懂
两位姨奶奶都嫁在汕头
丈夫们去世都早
他们据说也早就没有当家
一家之主都是大儿子
他们两家的格局跟我们阿妈家几乎一模一样
也是儿子攒钱翻修了房子
客厅餐厅厨房在楼下
老太太住楼下
楼上是夫妻俩带孩子
八仙桌一样
八仙桌边的两把酸枝木椅子一样
桌上腊梅水仙一样
墙上除了照片上的人脸不一样
照片的尺寸位置也一样
连老太太穿的衣服古香段家袄
阿马尔是黑底红花
爷奶奶是我留意看过
红底黑花
乍看也一样
也都是一屋子儿孙媳妇儿
中午在二姨奶奶家吃的饭也是各式海鲜和牛丸火锅
姨奶奶家的两个儿子是妈妈的表弟
从小也是一起玩的
他们一个在揭阳某机关
一个在汕头本部某国营公司
按本地人看是相当有出息了
他们的媳妇儿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里好像不兴问
这个午后回到阿妈家都筋疲力尽
本来要各自回房小睡
然而二舅坐在客厅里喊住谭声妈妈
大姐
他迟疑的笑着
要不要下午去看一下姑妈
好像不去不好哦
谭生妈妈经过二舅时原不打算停留的
听见这话只得坐下
哎 是哦
他说
姑妈
但是他们姐弟半天也没有下文
好像陷入了很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后来才知道
他们这位姑妈
我们应该叫姑奶奶
是谭生阿公最小的妹妹
老陈家一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子都做骨了
只剩这个女儿还在
按理何止应该去看
分明应该第一个就去看
在潮汕这样强调姓氏的地方
不明白妈妈和二舅到底犹豫什么
那就去吧
妈妈说
我跟鬼子陪你们一起去好了
也带着阿黄
有小孩子总要好一点喽
二舅说
桂枝就是二舅妈
阿黄是他们的儿子
我们最小的表弟
刚上二年级
听见说要带他去
他凑到我们面前来
很得意的捅谭生的肚子
谭生一把抱起他挂在肩上
他立刻哇啦哇啦大叫
二舅一边叫他闭嘴一边站起来去拿电话
那我先跟那边说一下哦
他说
然而他拨通电话刚刚说喂
哎 姑妈哦 我是
是谁都还没说呢
就愣住了
然后挂了电话
怎么啦
谭生妈妈问
姑妈说吵死了
就挂断了
二舅说
又转身去骂阿黄
叫他闭嘴
谭生放阿黄下来
老哥洗地都矮下身蹲在一起闭了嘴
二舅又打过去潮州话
说了几句停住
那边说了几句
二舅好像很吃惊很为难
努力向那边解释几句又愣住
最终只得唯唯诺诺挂了电话
他勉强陪个笑
向谭生妈妈抱歉道
哎呀
我真是多事啊
姑妈先说不要去看她
她不想见人
嫌吵
我说那我们不带阿黄去
他说叫我们也不用去
我说那就大姐一家四个人去
他说不要烦他
谁也不许去
我和谭生不由相识
这姑奶奶脾气够怪的
还是那样
没变
谭声妈妈道
哎
不去就不去了
二舅看姐姐碰一鼻子灰
想找话安慰
但谭生妈妈摆摆手
表示不用
她似乎早料到了
忽然电话响起来
二舅一接
胃还没完就又被扎住喉咙一样愣在那里
过了几秒钟刚要说好的再见
再字还没说完呢
又噎住了
可想那边已经挂掉了
他转头朝我和谭生姑奶奶叫
你们去
又对他大姐艰难的说
只要两个小的去
多一个人他都不见啊
还有
他不留他们两个吃晚饭
叫他们一定晚饭前就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