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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的雨水特别多
大雨中的出租屋异常的昏暗
在昏暗的光线中
一个女孩在翻箱倒柜着寻找着什么
地板上就堆满了各种杂物和衣服
一片狼藉
北京时间七月九日四点
世界杯半决赛
德国七比一屠杀东道主巴西
一起刷新了世界杯半决赛最大的比分记录
在第十一分钟
克罗斯开始右侧角球
穆勒在禁区无人盯防的情况下
韩小凡坐在地上
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反复切换着
让原本昏暗的房间忽明忽暗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雨依然很大
雨滴拍打着叶子
声音很小
忽然
韩小凡的眉头紧皱了一下
他转过头
随即关上了电视
继续飞速的寻找着
不
是近似发疯一样的翻箱倒柜
抽屉被整个抽出
然后扣在了地上
桌上各种瓶瓶罐罐被他一把扶到桌下
随即而来的是一声刺耳而绝望的尖叫
这尖叫实在是太突人
太尖锐了
以至于走到门外的赵航在隔着家门的情况下
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赵航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慢慢的把钥匙插到了门里
犹豫了一下
还是缓缓转到了头
门被推开了
房间里先是地震了一样
床上 桌子上
地上
各种杂物厚厚的覆盖上
所有抽屉
柜子都是空的
同时房间里还有韩小帆隐隐的哭声
赵航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他轻轻走到韩小帆的身边
蹲下来
韩小帆扭过头
但是眼睛却没有看他
卧迪和坎呢
声音静若有丝
却一字一顿
赵航盯着地面
面无表情
也很卡呢
在哪儿
韩小凡跪在地上边哭边喊
我 那个
我又买了素材
然后呢
韩小凡问
谁**能想到巴西啪一耳光
我爸查出了癌症
那是给他致命的钱
你还给我
说完
韩小翻头垂了下去
韩小帆和赵航其实值得所有人嫉妒
两个人都是传媒学院新闻系专业的同学
赵航比韩小帆高两届
韩小帆是新闻系的校花
并不是屌丝称之女神的那种
淡妆或者是素颜也很漂亮
传媒学院的女生不少
美女也不缺
但是韩小凡入学的第一天起
她就像是一件名贵的古董一样
成了几乎所有雄性生物的竞拍目标
大一一年中
和他有过交集的男生不在少数
走的最近的就是他的同班男生张亮
用大家的话来说
张亮本来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书呆子
但积攒了将近二十年的荷尔蒙好像被韩晓峰蹭的一下点着了
见了韩小帆第一次之后
就像是变了个人
天天跑步做俯卧撑
还每天拿出一半的生活费托韩小帆的室友给他送早饭
尽管他没有一次确定韩小帆真的吃了
就在张亮憋足了劲儿
表白的话随时都肯挤出来的时候
韩小帆选择了赵航
赵航比张亮帅
比张亮高
而且张亮的家就算是把村子里的房子都卖了
钱也只能够赵航半年不到的零花
毕竟赵航他爸是这个海边城市数得上的地产商
韩小帆和赵航在一起的第一个月里
张亮在高烧中度过
当他的面色苍白
趴在宿舍窗边看到韩小帆和赵航在学校中漫步的背影时
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怨恨
她只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够替她好好照顾这个可爱的姑娘
然而
她的祝福似乎是无效
度过了在一起的蜜月期
韩小帆逐渐发现
赵航高富帅的光环正在迅速消散
赵航似乎是胸无大志
学液一塌糊涂
夜店出现的频率永远比在教室多
成绩原本不错的韩小帆似乎也受到他的影响
不断的滑坡
而赵航似乎也是花心不少
在他们搬到学校附近的出租房后
每逢赵航深夜回家
他总是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夜店那种
更关键的是
赵航似乎没有什么思想
读书不少的韩小帆在和他的对话中
总是感觉频道对不上
戛然而止
就在搬出出租屋不久之后
赵航迷上了赌球
在他看来
平时花不出去的零花钱总算是有了去处
开始韩小帆并不以为然
但赵恒玩的金额是越来越大
到最后已经上升到了六位数
当有一次他偷了他爸一张银行卡
竟然是输光了之后
愤怒的父亲打断了他的胳膊
用他爸的话就是说
再敢有一次
我就打断你的脖子
看着颓废的赵航
韩晓芬恍惚间觉得
自己好像并没有爱眼前这个男人
或者说是没有爱我
但是
欲望永远比绝望来的更容易一些
赵航也一样
钱没了
欲望还活着
安静了两个月之后
世界杯开始了
这就像是一道魔咒
赵航的状态一下回到了几个月前
他太想去赌了
赌瘾来的比烟烟酒瘾要猛烈的多
但对于他来说
来钱的渠道似乎已经赌死了
这两个月以来
赵航住在两周医院后
就直接回到了出租屋
家一次都没有敢回
母亲每隔几天就背着父亲来看他一次
给他塞一些零用钱
对
仅仅是零用钱而已
母亲也知道
如果再去赌
儿子就完了
父亲的银行卡是打死也不敢再碰了
从母亲那儿不管是哭是闹
都要不来足够的下注的钱
在辗转反侧失眠的几个晚上
他忽然眼前一亮
是的
那肉光是来自韩小帆
一瞬间
他看到韩小帆钱包中露出的银行卡的一角
密码在韩小帆取钱时他看到过
是他的生日
韩小帆的父母都是小学老师
家庭条件跟赵航根本就无法比
但是凭借着初中的气质和自身的努力
他从大三开始就在市电视台里实习
每一个月能有三千左右的实习工资
再加上家里给的生活费
一年下来
卡里攒了不少钱
这天晚上
赵航轻轻亲吻着韩小帆的银行卡
瞟了一眼在一边边上熟识的韩小凡
向窗口作了两个揖
上天保佑我吧
赵航喃喃的说
当然了
上天由看走眼的时候
这天之后
上天就像那是亲爹一样眷顾着赵航
以至于身边的一群狐朋狗友都跟着赵航下注
整整半个月
赵航简直是买什么赢什么
好像三十二支球队都是在根据他的意思打假球
一天晚上
当赵航手里握着当初十几倍的金额向韩小凡炫耀时
韩小凡勃然大怒
赵航不解的把他从卡里划走的钱打了回去
轻轻的吐出四个字
数不寸光
然而
赵航是忘了
出来混是要还的
从这天晚上开始
他的世界彻底就翻了一面
只要他下注的比赛
全都是相反的结果
以至于他感觉解说员的语气中都夹杂着嘲笑一场
两场 三场 四场
没有太多
就到第四场的时候
他积攒了半个月的财富就输光了
一分不剩的输光
在一个酩酊大醉的晚上
在赵行贵在街边呕吐了几次之后
他决定在最后搏一把
下一场就是世界杯半决赛
东道主巴西迎战宿敌德国
赵航眯着眼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摸了摸胸前的巴西队徽
自从上次卡被偷之后
韩小贩就很小心
只要回家
卡就不放在钱包里
而是小心的藏起来
但是出乎人意料的是
赵恒拿到了卡
轻而易举的拿到了卡
仿佛卡就是他藏的一样
在输入密码时
他发现密码变了
他抿了抿嘴
皱了皱眉头
再次输入了韩小芳的学号
也不对
只有一次的输入机会了
赵涵额头上都是汗
他攥紧了拳头
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几乎是闭着眼输入了一串数字
钱被划走了
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啪 一个耳光
我怕查出了癌症
那是给他治病的钱
你还给我
韩小凡垂下头
眼泪一滴滴的滴下
像窗外的雨
这天下午
韩小凡和赵航的恋情终于画上了句号
赵航穿着这湿透的衣服
蓬了着头发
目光涣散
我走了
对不起
六个字
不快不慢
听不出他的语气
等等
韩小凡叫住了他
告诉我
你是怎么找到银行卡的
你告诉我
赵航静静的站了几秒钟
没有说话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赵航走下楼梯的背影
韩小凡怎么也想不通
他是怎么找到银行卡的
当然了
他同样也不知道
赵航还借了高利贷
作为一个资深的球迷
陈若阳在整个世界杯期间
几乎是每一场比赛都没有看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了
但身与韩小凡和赵航不同
他所面临的压力都是幸福所带来的副产品
装修
购买家具
筹办婚礼
是的
他要结婚了
传媒学院最年轻有为的老师
不 是副教授
马上就要结婚了
其实
陈若阳和传媒学院颇有渊源
这是他在出生前就为自己注定的
几十年前
他的爷爷就是传媒学院建校级别的元老
传播学领域的科研成果在国内几乎都是首屈一指的
但不幸的是
文革期间遭到了迫害
在被打倒抄家之后
发配到了黑龙江中俄边境的农场
农场的日子不好过
冬天接近零下四十度的时候还得陆径干活
半辈子跟笔墨打交道的老爷子哪能扛得住这些
生活上的艰苦或许还能忍
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和人格上的侮辱
却是这些自命不凡的学术大咖忍受不了他
终于
在文革结束的前一年
老爷子在农场的牛棚里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临死前
老爷子寄给蒋在乡下的亲戚家的儿子程坑留了一封信
信上告诉儿子
自己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学术上的中断
希望儿子能够继续自己的学术研究
让他能够闭上眼
一年后
文哥结束了
老爷子在不久之后顺理成章的得到了平反
还被追认成了院士
儿子长庚读完了信后
一声声泪俱下之后
再也没有辜负老爷子的一致
在父亲的嘱托
自身的努力与天资聪颖的共同作用下
顺利的在文革后首批高考考进了传媒学院
四年之后全将保研
三年以后顺利的读博
再往后就是留校任教
自成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