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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斑斓和缤纷
第二季
这是两条饶舌的硬语
他们贴附在小弩身上喋喋不休
旁若无人的聊天
小弩几乎插不上话
面对陌生的大海
他知道的还太少
从阿贾和阿乙的交谈里
小努得知了海龟斑斓
他是阿贾阿乙乘坐的上一辆班车
而且是一辆几乎停运的班车
斑斓是一只棱皮龟
背部星斑和金莎很像
这是阿贾和阿乙非常喜欢的图案
所以他们跟随斑斓很久
还见证了斑斓的一次勉为其难的求爱
可因为自尊心受到伤害
斑斓变得心灰意冷
等见到缤纷斑斓磨磨蹭蹭
甚至干脆罢工
任凭两条硬语怎么劝说和央求
她也不由了
正在这时
小努游了过来
他背部的星斑太漂亮了
哇哇哇
阿贾和阿姨睁大眼睛
玄幻的星斑美的两只硬语眼睛都偏斜了
当小努从他们身边游过去后
阿甲才突然醒过来似的
慌忙带着阿伊追赶
从阿贾和阿乙的交谈中
小努得知不仅是他们
连残忍的人类都对狼皮龟抱有特殊的情感
曾有土著把狼皮龟当做祖先化身
如果不小心捕获
他们会举行一场长达数天的歌舞仪式来为他祈福
在他背上画上威力强大的保护屠符
然后放归大海
可惜呀
人类和海洋动物之间的依赖与信赖后来遭到致命的破坏
冷皮龟的视力不好
他们会把人类扔掉的塑料袋当做水母吃下去
然后死于白色垃圾造成的肠道梗阻
人类越来越多
棱皮龟越来越少
已变得极其稀罕
因为稀少
对棱皮龟来说
找到自己的爱情并不容易
小努听出来了斑斓有过的那次失败的情感经历
虽然很短暂
可对内向的斑斓来说打击很严重
哎
没想到斑斓那么脆弱
是啊
早知道就不拿他开玩笑了
受挫的斑斓停止滑动四肢
整天沉落在海床
海底的沙子细腻柔软
珊瑚绚丽盛开
海扇和杂草摇曳生姿
可斑斓无心欣赏
她需要时间疗伤
其实斑斓都没有看清楚那只瓷龟的长相
或者他好不容易看清楚了
却因相识时间太短
受伤的感觉太强
斑斓都记不住它的样子了
所以后来阿甲说哪只瓷龟好看
眼角是向上的
阿乙说哪只瓷龟难看
眼角是向下的
斑斓无法参与讨论
他也没有兴趣去回忆和分辨
岂止是分开之后啊
斑斓在当时就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那只瓷龟
假如不是宝石鱼急于替斑斓表白
也许斑斓根本不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宝石鱼的头大而扁
和硬鱼不一样
它是另一种扁桃形宝石鱼全身花斑
喜欢吃小石子
令人惊奇的是
除了排泄出来的石子比吃下去的石子小很多以外
他们还变得五光十色
成了酷似琥珀
玛瑙和孔雀石之类的宝石
宝石于骄傲于自己的绝技
只是苦于毫无用途
直到有一天他听闻人类习俗
并从航船上掉落的一张照片加以证明
原来人类用宝石制作首饰
新婚者要戴上戒指
要在上面镶嵌一颗闪闪发光的石头
只有这样才能说明彼此的感情最珍贵
宝石鱼高兴极了
嗯
严格的说是兴奋过头
当斑斓有些喜欢一只雌性棱皮龟时
他们迫不及待的要去献上他们的宝石当婚戒
斑斓不同意啊
一是他虽然有点慌张
可他没弄懂自己到底对那只雌龟是心动迷惑还是痴情
二是他不需要什么婚戒
人类有手指头
可海龟把宝石放在哪儿呢
何况这个宝石的来历实在不好启齿
你这是什么话
还嫌弃我们这么漂亮的宝石
你没听说吗
人类爱喝咖啡
最好的咖啡豆是从射猫拉的粑粑里弄出来的
宝石鱼气坏了
没想到棱皮龟这么没有判断力
不
其他的冷皮龟不会像你这么没有审美能力的
急于挽回自尊心的宝石鱼就这样在斑斓还没下定决心的时候替他做了决定
宝石鱼告诉慈归
斑斓对他心有所属
希望慈龟接受礼物
一枚光彩夺目的宝石
选定的这位海归新娘没有地方存放用于订婚的这枚宝石礼物
尽管出于好奇
慈龟用奖状的前肢夹了一会儿
然后她就听任宝石掉落下去
摇摇晃晃的坠到纱床
他自己连句感谢的客气话都没说
就加快划水径自远去
他根本就没有关心到底谁是斑斓
宝石鱼哭了
天哪
不要婚戒
难道他们这算是离婚了吗
这么短暂
我的心都碎了
我的设计品牌毁了
有谁还会喜欢我的宝石啊
谁愿意要一段只结婚三分钟就结束的婚姻啊
根本就没有结婚好吗
连恋爱都谈不上
可宝石一这么一哭
斑斓能够想象得到
他的失恋受挫被阿甲和阿乙当做故事传来传去
传到最后一定会成为夸张的笑柄
大家会把斑斓看成被活活抛弃的海龟
成了表白心计却被人家把礼物直接扔到海底的大傻瓜
原本骄傲的斑斓从此低垂着眼皮
它被摧毁的是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