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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集
裴攸上前两步
微微垂首瞧着她
阿姮
你只是那个阿姮而已
世间独此一人
再无旁人
你我年少相识
可便是我自己也不知晓
我在何时竟对你生了旁的心思
或许在我十二岁
我在阿娘祭日之时将自己独自关在房中不吃不喝
你为我送来糕点
倚着房门陪着我一夜未眠的时候
也或许是我十四岁
初上战场
你耗尽心力花了大半个月为我备了那道护身玉符之时
你 或许
这份心思在你我一开始初遇时
便早早的埋下了
不再如以往的那般藏着掖着
唯恐那份心意被她察觉
又担心她丝毫不知此时此刻少年人的情谊诚挚而又热烈
贺令姜的心中一跳
我
她如今的思绪纷乱
着实不知该如何回应
从她年少时到如今
她到了不少地方
也见过了许多的少年郎君
自有那慕艾之人是冲着她的皮囊也好
冲着旁的也罢
对她表明心意
可是她从来未曾想过
男女情事
自来便是干净利索地便拒了去
如今对着裴攸
那拒绝的话
却不知该如何出口
阿裴
我
她在心中左思右想
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裴攸却先一步阻了她的话头
阿姮
我如今与你表明心意
并无迫你答应或者便要给我一个答案的意思
我只是想要让你知晓我的心意罢了
我也只是想让你知晓
我不再是那个八岁被人掳去的狼狈孩童
亦不再是那个在母亲的祭日将自己困在房中的少年
我如今已然是个能够顶天立地的男子
是懂得赠我心爱的女娘琼琚的郎君了
有朝一日
你若想尝一尝这世间的情思
我便在你身旁
可你若没有那份心思
那我也便只是你心中的那个阿裴而已
永远不会改变
贺令姜的眼睫微颤
他沉默了良久
还是没有将拒绝的话语说出
只是缓缓道
好
我知晓了
裴攸的心中一松
他捏了捏手中玉坠
将它收入袖中
这份载着少年心意的玉坠
终究是没有送出去
阿姮不同于旁人
他若是做的太急了
他是当真会历史拒了他去指他方才将南要出口的话语咽下
便说明了他在她的心中
到底有几分不同
可是这份不同
到底是因着对他有了那么一两分男女的情谊
还是因着两人多年来的关系
不忍让他一再的失望
裴攸心知肚明
说他占了两人相熟的便宜也好
故意钻了个孔子也罢
这不同
到底是不同的
阿姮如今已经知晓了他的心思
且未曾明言拒了他
这便够了
他本不愿打搅她
却也不愿再如先前那般
一直小心翼翼地掩着藏着那份心思
等到时光逝去后徒自叹息
山有木枝木
有兮心悦女兮
他亦愿女之长于山野
游于江湖的阿姮
素来是潇洒自如
专心玄术
从来都不将那世俗的男女情思儿女婚姻放在心间
也不会有人置喙
可是身处于世俗的贺七娘子却未必如此
正当及笄的贺家七娘子
容色殊绝
玄术无双
在这郢都这大周
有多少的好儿郎盼着她一顾
又有多少的世族因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
想要求取这样一位出身于百年世族的女娘
这些事情
便是她不提不想
亦会有那数不清的人在她的面前反复提及
自她成为这贺家的七娘子后
她原本的那份洒脱自在就难免要多了几分束缚
行事之间
也要多上几分世俗的考量
若是在以前
即便是要查那神宫
她也不会进那不缘司甘受皇权约束
但是她身后的贺氏世族是她的依仗
却也成为了她的束缚
这是身在权力中心的人逃不掉的宿命
即便她如今并未被人夺了身躯
可她还是大周的公主
一旦恢复了身份
也难免会裹挟着她做出与之前不同的选择来
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所遇所处
决定所思所为
如果阿姮一直在山野江湖
那她或许永远可以凭心而为
可是如今她既入了权力的这场大局
难免要有诸多旁的考量
男女情思
儿女婚姻
以前非她所选
可若是有这么一天
她改了心意呢
他要的
正如他方才所言
他一直就在她的身旁
只要她有朝一日想要往那处顾上一眼
先看到的必然是他
如此
也便够了
等到裴攸的身形消失在拐角
青竹才走上前
他瞅着静立在原处盯着满树李子发呆的贺令姜
新娘子
您没事吧
贺令姜没有吱声
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什么
新娘子
啊
贺令姜这才反应过来
嗯 没事
她只是在想裴攸方才的那一袭话
她从未想过
这个一直在她身旁的少年人
竟有这般重的心思
心头的往昔点滴
似乎一下子清晰起来
每次她回到北地
无论多忙
总会回府陪她与师父一道用膳的裴攸
永远为他留着院子和他心意的茶色点心
姚州昏迷醒来那晚
伏在她床边的憔悴面庞
从来任凭她玩笑捉弄的少年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青竹从未见过她这般犹疑不决的样子
她心中迟疑了片刻
七娘子
裴世子方才可是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
她方才离这两人较远
并未听清他们说什么
可是方才裴世子拿了一块玉坠递至了七娘子的面前
嘴里还不知说什么便将自家娘子惊着的情形
她还是瞧了个清楚
男子赠玉
再想到这些时日裴世子对自家娘子的态度
他的心下便有了猜测
时下风气不算保守
年轻的郎君娘子们私定了终身再请家中说媒下定的也不在少数
莫非这两位也是如此
只是自家娘子看着对那裴世子的心意似乎是还未决
贺令姜瞧的面上神情
便知她心中已有猜测
他倒不是为难我
只是我未曾料起
有些吃惊罢了
啊
原
原来如此啊
那叔
婢子多嘴两句
婢子在旁边瞧着
这裴世子对您也确实很是不同
平日里虽是沉默少言
但行事却实很贴心
便是您爱吃什么点心
爱穿什么衣衫
他都是记在心间的
还有那天下难得的归元丹
他说给您就给您了
嗯
贺令姜低低的应了声
自言自语
他对我是挺好
可对他也不差不是
她虽然爱捉弄了他些
可是在旁处对他亦是不错的吧
贺令江自存是是是啊
青竹忍不住笑出声来
早在临川南山之时
她便晓得自家娘子对着裴世子很是了解信任
平常处事亦会顾着他
那裴世子对您很是贴心呐
您对他又很不错
这番下来
您还有什么可以困惑的呢
克令姜摇头
你不懂
她先前待阿裴好
那是亦亲亦友
甚而是将他当做了半个阿弟看待
只是如今
一切似乎都被打乱了
裴攸的心意虽然令她惊讶动容
可她眼下到底是没有这番心思
即然未拒了他去
却也不能当真的应他所求
能与他有什么回应
事已至此
既然如今被打乱了
那便再理顺了便是
阿裴自幼的性子偏冷
也不爱与其他的小娘子说话
他身旁虽然不缺那些同样出身不凡的小娘子
却也未曾如何与她们相处过
可是世间优秀的女娘那般多
少年的心思易变
这说不准阿裴也是如此
等往后想通了
不在她的身上再枉费情谊了呢
贺令姜思及这个道理
也便将此事抛诸于脑后
以后该怎样与裴攸相处
还是怎样与他相处便是
连裴攸都未曾再提及过此事
只是一如寻常的待她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却也同样就恰恰好地止步于了那条线前
不再近
也不疏远
本集剧情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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