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集。
袁贵人冲着越秀身后的那个黑衣人点了点头,
随后傅雅就觉得突然之间天旋地转,
眨眼的功夫,
他整个人就已经被那黑衣人扛在肩上运了轻功,
往林子深处飞去了。
袁贵人一直看到再看不见人影,
这才转身往回走,
同时也长叹一声,
颇有些后怕的道。
也多亏了玄飞宇出事儿,
绊住了凤羽珩的脚,
不然我就是想要把那凤雅送走,
怕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儿。
越秀也道,
是啊,
那既然郡主的眼线如今都在盯着丽妃那头,
怕是一时也顾不得娘娘这里,
不过傅雅姑娘来过,
营地的事儿应该瞒不过他们,
不知那郡主会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哼,
找也找不到了。
袁贵人冷哼,
暗卫是墨儿留下的,
外头还有那么多接应,
想来一路平安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姐姐那边让我十分担心,
她这样做,
她也是为了我。
娘娘。
越秀不由得提醒袁贵人道。
丽妃娘娘与您虽说是姐妹,
可她那个性子本就不合人,
跟您一点都不亲近,
再加上当年的巫蛊事件,
闹得她在宫里也是势单力薄,
现在她突然间就闹出这样的事来,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您?
再者,
您怎么就确定那事儿一定是丽妃娘娘做的呢?
袁贵人摆了摆手,
无奈的道。
再不亲近,
到底也是姐妹。
她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就鼓捣那种东西,
父亲娶进门来的那些个女人没少被她折腾。
宫里常年不出这种事儿,
上次是她,
这次十有八九也跑不了别人。
咱们的暗卫不是也把那扎小人的手法都说了吗?
跟她一贯做的小人一模一样。
说起来,
这暗卫也是分三六九等啊。
咱们的人想要探凤羽珩的帐子,
那是寸步难行,
要不是她吧那小人送到了老二那里,
怕是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越秀点点头。
是啊,
那济安郡主也真是沉得住气,
只交给二殿下去查,
并没有在皇上那里闹出动静来。
这就是她懂事,
也是该有的分寸。
晚上有大宴,
本来出了飞羽的事儿,
皇上就没什么心思了,
她要是再把事情捅出来,
这东围我看也别办了,
明日就得起驾回宫。
总之,
丽妃那头多盯着点儿吧,
我如今被贬为贵人,
姐姐可不能再出事儿。
话是这样说,
可是才说完,
自己也长叹了一声,
说起来就是真盯住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那个性子,
人家没等查到她,
她自己就得露了马脚。
我瞅着刚刚在大宴上就神色慌张,
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皇上好不容易跟她说了句话,
她还吓得打翻了酒盏。
罢了罢了,
各自为命吧。
两人一边说着,
一边往林子外头走,
眼瞅着就到了林边地界。
这时越秀却突然一拉袁贵人,
小声道,
娘娘,
您看那林子口是不是站了人?
她这么一说,
袁贵人也是吓了一跳,
定睛一瞧,
可不是吗?
林子口处正有个身影在那里站着,
看着像个女子。
她脸色白了白,
话音都有些哆嗦,
那,
那是什么?
越秀摇头,
奴婢也不知娘娘入林的时候可有被人发现?
应该是没有人,
但我也怪不得八方。
万一被什么人盯上也是难免,
可纵是有人看到我离席,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什么人能一路跟到这里,
还只是独身一名女子,
这胆子也够。
呀。
她突然一怔。
难不成?
是他。
大晚上的,
敢孤身一人往林子里来堵截妃嫔?
此时此刻,
袁贵人脑子里猛地就闪过一个词,
艺高人胆大,
而什么样的女子能称得上这个词?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凤羽珩。
所以袁贵人第一反应就是凤羽珩来了,
自己觉着挺隐蔽,
可最终还是没法逃得过凤羽珩的双眼。
傅雅真的去不成南界了吗?
她的一切计划都要落空了吗?
袁贵人的身体开始打起哆嗦来,
但不是怕的,
而是气的。
可这时,
越秀却在边上嘀咕了一句。
好像不是济安郡主。
嗯。
袁贵人一愣。
不是。
比济安郡主个子高不少呢。
她指着前头的身影道,
主子,
您看,
并不是济安郡主的身量。
袁贵人这才定了定神,
仔细去瞧,
这一瞧,
还真瞧出不同来。
果然,
对面站着的那人比凤羽珩要高出不少,
头发上也不见多繁复的装饰,
是纯粹的身量高。
她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这一确定不是凤羽珩,
之前的担忧、
害怕与生气也都烟消云散,
但随即又发起怒来。
就见袁贵人快走几步,
迎上的人影厉声喝道。
什么人站在那里?
对面那人一听她开口相问,
倒也是动了起来,
快步迎上前,
笑盈盈的声音就传了来,
娘娘,
燕儿是特地来接您的。
一声燕儿,
再加上人也走近了些,
袁贵人这才认出来人竟是那吕家的吕燕,
这真是把她给气得不轻,
当即就很不客气的道。
吕燕是谁?
本宫不认得,
今日才被贬,
这本宫本宫的,
一时还真改不过来。
当然,
吕燕也不在意这个,
在她看来,
只要袁贵人乐意,
想听什么她就叫什么,
只要不叫到皇上跟前儿去就没问题。
当然她也明白,
袁贵人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
更不是真的想要把八殿下这门亲事指到吕家来。
而至于为什么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她也弄不清楚。
可不管怎么说,
皇上开了口,
此事就已成定局,
任谁也改变不了这门亲,
袁贵人认也得认,
不认也得认。
而于她吕燕来说,
这个婆婆不管如今是什么地位,
只要她还想跟八殿下好好过日子,
就必须得巴结着,
得供奉着。
吕燕又往前挪了半步,
依旧是笑着道。
娘娘,
燕儿是吕家的女儿啊,
就是今日皇上亲口应允了亲事要许给八殿下的人呐,
你装不认识我吗?
没事儿,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吕燕说着还亲热的挽上了袁贵人的手臂,
任袁贵人不乐意的挣了两下,
他也死抓着没有松开,
直到袁贵人无可奈何,
这才又道。
娘娘,
燕儿是您未来的儿媳,
咱们还是不要交恶的好。
我们吕家虽说被姚家整得惨了点儿,
可那毕竟是在生意上,
跟朝政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父亲再怎样也是当朝政一品大员,
要说翻身,
那也不过一朝一夕的事,
难保这东闱一过,
吕家的势头就又起了。
再说这天下也不止经商一门出路,
父亲一心为国分忧,
为君解难,
尽好丞相本分,
这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娘娘,
您说对吗?
袁贵人冷哼哼,
你的意思是,
如今本宫还要巴结着你们吕家?
你也不要忘了,
本宫虽降为贵人位,
但你的父亲见到了本宫,
依然要磕头行礼。
本宫的儿子依然是皇子,
依然是驻守一方、
手握大量兵权的边南将军,
我们的身份永远要高于臣子。
那是自然,
吕燕的小嘴可是甜得很,
娘娘到什么时候都是娘娘,
殿下到什么时候也都是殿下。
您看,
就是四殿下那样曾经逼宫造反的人,
如今不也都放出来了吗?
燕儿瞅着皇上的态度也没有先前那般生硬了,
这就说明这血脉亲情是到什么时候都割不断的。
她笑着说话,
刚说的袁贵人稍微顺了点儿心,
可很快的,
吕燕这张脸又板了起来,
话语里也带了警告。
他说。
娘娘可不能高兴得太早,
这些是事实,
没错,
可也只是暂时。
娘娘,
您想想,
将来有一天新皇继位,
那差别可就大了。
一句话说到了袁贵人的心窝子里。
袁贵人,
别的不怕,
就怕天武帝终有一日一命归西,
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
老九玄天冥继位,
哪里还会有他儿子什么事儿?
所以必须趁早谋划。
袁贵人自顾地想着心事,
就听吕燕又问了句。
娘娘不在席间,
到这里来做什么?
袁贵人没好气儿的说。
本宫无事,
出来散散心。
哦。
吕燕笑笑,
也没再多问,
只道。
那燕儿扶您回去吧。
说着真就搀了袁贵人往林子外头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
吕家虽然被姚家堵截了生意,
但外头的好东西没了,
府里总还不缺。
母亲听闻娘娘素爱礼佛,
特地准备了一尊翡翠笑面佛,
待回去之后,
燕儿会亲自送到宫里,
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袁贵人冷哼。
哼,
宫里不缺好东西,
更何况八殿下也会三不五时的把在南边得到的好东西往宫里头送。
你们吕家的就自个儿留着吧。
娘娘说的哪里话?
吕燕一点儿都不生气。
远水解不了近渴,
到底八殿下离得远,
娘娘身边还是得有个知心人才好。
娘娘想啊,
这门亲事,
皇上都点了头,
那还能有谁比咱们更贴心呢?
吕燕劝着,
笑着,
一脸的自信。
却不知袁贵人冷眼看他,
心里想的却是该如何在大年之前将这门亲事给毁了。
袁贵人与吕燕一同回到宴席,
看到的人只以为这未来的婆媳二人出去说悄悄话了,
谁也不知,
袁贵人竟然办了那么大的一件事情。
袁贵人归席,
丽妃却又要走了,
她走时倒是跟皇后娘娘打了招呼,
说是身子不舒服,
不能再陪坐了。
皇后也没说什么,
只点头允了她回帐休息。
而就在丽妃回了帐之后,
凤粉黛也悄然起身,
随着丽妃的脚步就跟了去。
粉黛的动作倒是有不少人看到,
可毕竟凤粉黛不是什么角色,
不过就是个普通女眷而已,
谁也没太在意。
却不知,
这一次的凤粉黛却是很轻易地就进了丽妃的营帐。
而这一切,
只因他对营帐外头的守门侍女说了一句话。
他说。
如果不让我进去,
我就把丽妃娘娘害人之事给说出去,
让皇上处置。
其实他并不知道丽妃干了什么,
但白天听到的那些话,
光靠猜的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了。
总之是干了不太好的事儿。
以此威胁最直接不过。
很快的,
粉黛被请进了丽妃的营帐,
那侍女也走到丽妃耳边,
悄悄耳语了几句。
之后,
丽妃面色苍白,
看着粉黛时甚至后退了两步,
然后再摆摆手,
将身边的侍女退了下去。
粉黛笑着上前狠手礼数的给丽妃见了大礼,
那丽妃跌坐在椅子里,
很是颓然的道。
罢了,
你起来说话。
说罢又看了看粉黛,
继而长叹一声,
既然能用那样的话来威胁本宫,
想必也知道不少罢了,
本宫早知道这事儿无法瞒天过海。
也没指望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就能独善其身,
凤家小姐,
你来找本宫,
一定也有你自己的目的,
说吧,
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凤粉黛起了身,
很是不客气的,
自己也挑了把椅子坐,
看得丽妃直皱眉,
却也没说什么。
粉黛告诉她,
我的确知道了不少,
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字往外说。
不然今晚粉黛也不会来见娘娘,
而至于我今后会不会说出去,
那就要看娘娘您的态度了。
丽妃一哆嗦,
她本身就是一个神经十分脆弱的人,
粉黛如此把握的态度更是在她本就脆弱的神经上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有些承受不住,
偏偏身边又没有侍女在,
想要找个能依靠的人都不行,
这就导致丽妃情绪的松动,
甚至已经开始崩塌瓦解。
而粉黛这时却偏偏不再说话,
只是乐呵呵地看着丽妃,
可那样子,
在丽妃看来,
粉黛还不如说点儿什么呢,
越是看他就越是觉得得慌。
终于,
丽妃那种崩溃开始蔓延,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大椅子里,
双腿抬上来,
抱着膝盖,
不停地打着哆嗦,
上下牙齿碰撞着,
念念叨叨地开始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要把他的老虎偷走,
我只是想让他害怕才送了个暖炉,
可是我没想到那老虎会伤了凤羽,
我喜欢那孩子,
我不会害他的,
我是真的没想到师兄会变成这样啊,
你们放过我,
放过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郡主,
要是没有她,
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
都是因为那个郡主,
除掉她,
一定要除掉她。
丽妃的话让凤粉黛彻底震惊,
她万没想到,
原来小皇孙被咬竟是丽妃干的,
而且这丽妃平时不吱声不吱气,
恶狠起来却也能把凤羽珩的老虎给偷走。
果然,
宫里的妃子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要不然也不可能生下皇子,
再一步一步爬上妃位。
要知道,
深宫内院,
那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不过这样才好,
她要的可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皇子生母,
而是要有指望,
要有念想,
最好还是跟他恨着同一个人,
这丽妃还真是符合他的条件。
粉黛看着丽妃起身,
亲手给她倒了茶,
又喂着她喝下,
再一下一下地帮着她顺了背,
直到丽妃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这才软下声来说,
娘娘,
不要怕,
我不是来害你的,
所有的事情我早就知道。
可是我一句也没往外说,
娘娘,
相信我,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站在我这边,
丽妃不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她的发问,
粉黛并没有立即解答,
而是反问了丽妃。
说起来,
娘娘与那济安郡主往日无冤,
近日无仇,
怎的就突然对她动起手来?
我丽妃顿住话,
警惕的看向凤粉黛,
不知这话该如何答,
甚至她觉得粉黛这一张脸上尽是阴谋,
不知道哪一句话,
自己就被绕了进去,
支吾了半天,
这才说了句。
你与她已经断绝了姐妹关系,
我害不害她,
与你何干?
粉黛掩住口,
咯咯的笑了起来。
娘娘说的是,
我跟他可是没什么情分在,
别说你背地里害她,
你就是买凶杀了她,
我也是管不着的。
之所以跟您问这个事儿,
主要是想确定一下,
咱们是不是能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什么战线,
你要干什么?
丽妃很慌张,
很害怕,
这是她性格所致,
天生懦弱,
当年要不是肚子里怀了六皇子,
她又如何能活到今天?
凤粉黛的话把她吓着了,
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阴谋漩涡里,
任凭她怎么爬都爬不上来。
凤粉黛笑笑说。
自然是一条与你我都有利的战线,
也是娘娘乐意走的那条路。
据我所知,
娘娘与袁贵人是亲姐妹,
娘娘,
您可千万别告诉我,
您这么做就是想为袁贵人出口气,
想在背地里帮着巴定下一把。
不,
不是。
对此,
丽妃倒是很痛快的就否认了,
她依然在恐慌之中,
可在这时的恐慌里,
却带出了一丝怨恨。
她虽是我的妹妹,
可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接触我在后宫被人处处挤兑的那些年,
也没见她对我有过半分怜悯之心。
既然妹妹都不认我这个姐姐,
我又何苦认她那个妹妹呢?
她有儿子,
我也有儿子,
我会为自己的儿子谋划,
我同样也不愿让我的风儿落于人后。
凤家小姐,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