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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终于接受了林老板的请求
她辞别了歌舞厅的工作
住到了那栋桂花掩映的别墅当中
阿兰太累了
两个男人同时固执的纠缠着她的心
阿义哥是挥之不去的记忆
而林老板的诚恳和专注
让她无法逃避一个客观的现实是
她欠过别人的钱
她能用什么来补偿呢
可能林老板说的是对的
她的坚守本身就是一种绝望之后的退隐
然而
她欠阿叶哥的更多
她是用一生的真情和挚爱也还不尽的
然而
阿义哥结婚了
那同样是一个春意融融的晚上
在阿义哥从学校接她回来的路上
当她第一次从阿兰口中听到怯生生我爱你这三个字的时候
阿义哥笑了
傻姑娘
哪有妹妹不爱哥哥的呀
不
阿义哥
我已经是大人了
你不要再拿我当小妹妹
我是真心的
阿义哥疑惑不解的望着她
阿兰扑进了阿义哥的怀抱
阿义哥
我想做你的新娘
阿叶哥捧起阿兰的脸
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慢慢的推开她
阿兰
知道吗
大哥一直非常喜欢你这个妹妹
但是你不应该为了大哥耽误了你的前程
阿兰
你应该过另外一种日子
不 阿义哥
阿兰就是个普通的姑娘
阿兰真想嫁给你
别傻了
永远做我的小妹妹
哥哥不喜欢小妹妹嫁给一个穷人
更不喜欢小妹妹一辈子受苦
那爸爸和妈妈不也一样生活了一辈子吗
难道他们生活的艰难你不清楚吗
他们是幸福的
但是哥哥并不想小妹你在重复这种清贫的幸福
阿叶哥在心里不知道想娶妹妹多少次
但是阿叶哥不能因此而伤害了你
记着
阿兰妹
你年轻漂亮
有知识
有才华
你应该过另外的一种生活
阿兰弄不清阿叶哥所说的另外的一种生活指的是什么
但是接下来的生活的负担
却始终使阿兰走上了南下打工的道路
自父亲病退之后
母亲也随之退休了
父亲的肝癌虽然得到了局部控制
但是癌细胞却没有彻底的根除
父亲的医药费日益增多
为了减轻国家负担
父亲从不允许母亲去单位报销哪怕是一分钱的医药费
而阿兰和父母三个人的工资收入也是越来越难以支撑下去
而阿义哥总是倾其所有
他和母亲的生活也简单到了每天只剩下吃三顿饭的地步了
多少次
父亲固执的不再去看病
而看着他病发时痛苦的样子
阿义哥总是不由分说的带他去医院
母亲的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
她时常捂在被窝里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
生活的艰辛和精神的压力压着阿兰喘不过气来
阿兰真的很累
她多想再一次的在阿叶哥宽阔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
但是阿叶哥总是沉默着躲着她
她知道
阿义哥内心的痛苦
竟如她自己一样深刻
她们彼此都挣扎着
在各自的境界里
只是为了祈求对方有更好的生活归宿
阿义哥是爱她的
这毫无疑问
但是这种爱是无私的奉献
是每一个关怀和每一个细节
这种爱远离了婚嫁
这是一种呵护和亲意
阿兰说过
她一定要嫁给阿义哥
但在此之前
她必须给生活一个安定而富足的保障
她知道
如果继续待在学校
待在家里
那么阿义哥的话语自然可以完全兑现
那就是一种清贫和艰苦
如同自己的父母一样
灵魂的高尚并不能解决生活的温饱
既然阿义哥说过
她应该过另外的日子
那么当这种日子来临时
共享也应该是阿义哥和阿兰
而不是阿兰一个人
阿义哥的爱是圣洁的
这种圣洁的爱
坚定了阿兰南下打工的决心
她要用自己的智慧换取另一种生活
改变她自己包括父母在内的贫苦的现象
当然
其中包括实现她要与阿叶哥牵手一生的另一种安定而富足的生活
在父亲的病痛得以好转之后
阿兰办理了停薪留职的手续
她来到了广州
来广州一年多的时间里
阿兰只回过去两次家
一次是阿义哥结婚
一次是父亲病逝
那一次
母亲打电话来说阿义哥要结婚了
阿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她赶回家时
做了新郎的阿义哥宽厚的笑着对她说
阿兰
原谅我没有提前通知你
我 我不想
我不想连累你
以后的日子
阿兰
不要再固执了
阿义哥不适合你
你应该有自己另外的日子
阿兰哭了
阿义哥
阿义哥
你知道阿兰为什么要从北方的大城市回到家里吗
又为什么从家里边去南方打工吗
阿兰想要的一切并不高
可是为什么就如此的艰辛呢
接着
便是父亲去世
父亲病危的时候
是阿义哥送到医院抢救的
当阿兰向林老板借了一万块钱赶回家的时候
父亲已躺在病床上
人是不行
三天三夜滴水未尽
阿兰求着医生一定要留住父亲
用医院最好的设备和最好的药品
然而父亲始终都没有醒过来
一个星期之后
父亲悄悄的走了
生命当中最为亲近的两个男人
先后以不同方式离她而去
阿兰心死了
她再一次回到广州的时候
她深感到自己已经无力深刻的去面对自己
她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已逐渐的分裂成了两条分道扬差的路径
她无法同时选择两条路
既无法舍去其中任何一条
不知为什么
就在有一天晚上
她主动打电话给林老板
约林老板一起喝酒跳舞之后
陪他第一次踏进了这栋别墅的大门
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阿兰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东西膨胀着
她需要撕裂自己
穿透自己
碾碎并融化自己
她一次次的达到高潮
她努力的要抓住些什么
但却一次次跌落在欲海的狂潮中
这是阿兰的处女之夜
生命中绽放的玫瑰
如雪残红
第二天早上醒来
看着诚惶诚恐像做了错事的孩子般立在床头的林老板
阿兰的眼泪如洞般滑落
广州的每一夜如此的喧哗
阿兰已记不清楚这是她第几次从梦中醒过来
她挪开熟睡中林老板的手臂
穿上衣服
阳台上一把欧式的藤椅
夜色如水
在刚才的梦境里
阿兰重回故乡
阿义哥为她买回了一架华贵的钢琴
但当她惊喜的奔过去的时候
她看到的却是那架立在屋角的旧风琴
阿兰想着母亲
他已多次写信和打电话让母亲来广州同住
但是母亲却舍不得和父亲生活了一辈子的那间旧屋
他总是说有阿义哥照顾
让阿兰不要有太多的牵挂
阿兰想到了过去和未来
当年那个纯洁阿兰
早已经远去了
阿兰说不清自己的模样
是青面獠牙
还是满面污垢
心中的灰尘太厚了
阿兰无意打扫
他始终告诉母亲
自己在广州的一家文艺单位做赌场演员
收入已经过了两三倍了
母亲也一再告诫他
干完这一两年就回家吧
嫁人 读书
阿兰总是嘴上答应着
但是他知道
回家的路途如此的遥远和漫长
他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在何方
未来如梦境一般扑朔迷离
阿兰真的不知道
他在坚守能有多久
阿兰心想
明天寄些钱
买些药寄给母亲吧
她老人家的哮喘病是好是坏
过些日子
他说什么也要说服母亲到广州
他不能把母亲一个人丢在家里
阿义哥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再也不能连累他了
可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呢
再说了
母亲真的来到广州
这栋别墅
以及这位林先生
又该怎么向母亲解释呢
要不
就在家里建一栋二层小楼吧
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围绕着阿兰
阿兰没有答案
夜风吹过
桂花树的香气伴着女人沉睡过去
在梦中
她梦见一只夜莺在城市上空哗然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