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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从廖英侠家出来
廖英侠和孟建钊向小车走去
廖英侠上车要去后边坐
孟建钊笑着说
嗨
坐前面吧
廖英侠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孟建钊按廖英侠的指引
开车向北山沟的方向开去
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着
路坑坑洼洼
车颠簸不止
孟建钊看了廖英侠一眼
廖英侠看了孟建钊一眼
眼神相撞了
两个人呢
有点羞涩的一笑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车过了一条山沟
又翻过一道梁
从车窗望去
山连着山
路随山弯
沟底是裸露的顽石
各种形状杂乱相拥
潺潺流水在顽石间穿过
一会儿分支
一会儿河流
山坡上长满了乔木杂草
有的开了花
有的结了果儿
有的没开花也没结果
有的已经干枯
路一边的山体
悬崖如霄啊
路只有一折宽
弯急坡陡
孟建钊呢
从来没开过山路
有点紧张
手心近汗
无心欣赏窗外的山花野草
迎面过来两个背柴捆子的农民
避不开路
孟建钊干脆把车紧挨山体停下
自己下了车
看着两个农民经过
孟建钊上了车
忍不住问
你来这儿有啥事啊
廖英侠说
退彩礼
孟建钊不解的问
退谁的彩礼呀
廖英侠说
退我的
孟建钊问
退你的彩礼
你收人家的彩礼了
廖英侠哦了一声
说
我十六岁那年
某达被人打成了跛子
我妈哭成了哈子
日子实在过不下了
把我一比别的女娃高两倍的彩礼
九百六十块钱卖给了深山里的一个四类分子家的半傻儿子
孟建钊哦了一声
手有些颤
车随之抖
他问道
还有多远
廖英侠说
再过一个沟
再翻两个梁
就到了
其实啊
廖英侠也不知道有多远
只知道大体方向和虎豹窝的村名
孟建钊在心里提醒自己
山路危险
要全神贯注的开好车
心思却不由得跑到廖英侠说的退彩礼的事上去了
车在山路上颠簸行进着
廖英侠的思绪随着车的颠簸起伏
到了虎豹窝
自己这个被买了的媳妇儿如何面对等待自己的男人
他思绪乱如麻团啊
廖英侠从车窗看见前面有两个羊在路旁的草丛里吃草
一个消瘦的风能吹倒的老汉坐在路边
把烟锅塞进烟斗里挖着
他让孟建钊停了车
自己下车问路
廖英侠叫了一声大爷
问
虎豹
窝快到了吗
老汉停了手里的动作
抬头看廖英侠
手一指说
拐过弯儿
有道理
廖英侠又问大爷
大爷
你家是虎豹窝的
老汉说
是的
廖英侠又问
林虎的家在那儿
老汉好奇的打量廖英侠
说
衙边的第二家
你找林虎
你是他啥呀
廖英侠说
我是他朋友
老汉惊讶的说
林虎头都晕到脖子了
还有你这么年轻的女娃朋友
廖英侠的脸刷的红了
赶紧改口说
对不起
我说错了
我是林虎他儿子林敏的朋友
老汉惊讶的说
林敏啊
跳崖都死了好多年了
还有女朋友
廖英侠问
跳崖死了多年了
为啥
挑崖的老汉说
林虎以前是山沟里有名的山霸
解放初镇压反革命时
是枪毙的对象
他把当土匪犯大雁挣的一簸西金元宝交给了政府
才保住了一条命
戴了四类分子的帽子
其实啊
林虎脑子够数的很
你想嘛
能把金元宝交完
常有人来找林虎收买金元宝
左邻右帅有个啥急事
林虎呢
就偷偷给上几十块钱
全村十七户人家
没有不说林虎好话的
廖英侠和孟建钊都听傻了
老汉接着说
林虎啊
有一个半傻半聋的儿子
村里人都说
打墙的板上下翻
一辈出人
一辈出鳖
他达占山为霸
呼风唤雨
他娃呢
傻不拉几
不知几保
林武在乡亲们面前夸下海口
说 我娃呀
要问方圆几十里最漂亮的媳妇儿
林虎光给媒人就塞了八九个金元宝
媒人访遍了山外十里八乡
终于找到了一家人
老汉说到这里
吸了一口唾沫
神秘的说
你看呀
试试怪
不怪就有见了钱黑心的人把娃当猪羊卖的父母嘞
老汉接着说
把自己只有十六岁的女儿
九百六十块钱卖啦
当时在生产队干一天活的工分才值八分钱
天大的数字呀
只有林虎这样的漏网土匪才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听说这女娃在学校的近百十个女娃中
是长得最好看的
林虎说
这钱花的值
老汉停顿了片刻说
听说这女娃命苦
他踏因为抢人打断了腿
**抬不起头
哭瞎了双眼
日子呀
过不下去了
才把娃往虎口里推
廖英侠突然大喊一声
打断了老汉的话
说
别说了
老汉呢
不解的说
你问我啥话嘞
我跟你说啥话嘞
你不叫说就算了
发的哪门子凶啊
孟建照笑着对老汉回话说
嗨 大爷 你呀
别生气
老汉把手一扒
说
山外人就是牛皮的很
招式不得
说着嘴里咩咩咩的叫羊
两只羊顺顺的走了过来
老汉前面走
羊后面跟
羊的肚儿滚圆
两个硕大的奶包一晃一晃
孟建照头大了
一时没了主意
后悔自己凭一时冲动揽下这帮忙的瓷器活啊
把自己给粘住了
跟着廖英侠受尴尬
廖英侠情绪烦躁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沟底
孟建照紧忙劝说
嗨
咱管他老汉说啥呢
咱办咱的事儿
你看沟底干啥
廖英侠皱眉思量
不说话
缓缓的上了车
孟建照赶紧上车开车
他一急
方向盘打偏了
车头向悬崖边猛的一拐
一个前轮悬空
吓得孟建照一身冷汗
廖英侠也吓得回不过神来
孟建照踩住刹车
紧紧握住方向盘
前轮上路
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车继续前行
车到了老汉说的悬崖第二家的门前停下
两个人下了车
放羊的老汉走到第二家的门口
把虚掩的门一推
朝着家里喊
林虎
有人找你
林虎应声走出
出现在廖英侠和孟建照面前的是一个干瘪老头
光头
额前有一条刀疤
胡子稀疏花白
脸盘黝黑
颧骨突出
脖子上抱着青筋
满脸深深的皱纹
刀刀斧剁一般般
一身儿显得大的灰色旧衣服
衣摆破烂
弯腰驼背
眼睛里却明显射出一道凶光
廖英侠和孟建照不觉脊背凉飕飕啊
廖英侠看了孟建照一眼
孟建照呢
递了个眼色
廖英侠战战兢兢的问
大 大爷
大 大
连连是你的儿子吧
吧虎有些喘
说 哎
是 是的
你两个有啥事
事
廖英侠说
我亮哥是来推我和联民订婚的彩礼钱的
说着手伸进包里
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林虎
林虎接过纸包看了看
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说
你两个是来退和林民订婚的彩礼钱的
刘云侠了一声
林虎突然好像变成了一头发怒的雄狮
跑出门站在门口向几户人家大声喊
酒泉
双楼 梆子 出川
快来
抢我儿子林民媳妇的人上门来了
林虎的喊声刚落地
四个山民就像随时待命了一样闯了进来
在院子里的山木棍摞子上抽出木棍
拿在手里
虎视眈眈
酒泉把木棍一挥
问
林哥
是这小子先把小车掀到沟里去
还没等林虎回答
双楼把木棍在地上一弹
说 林哥
先把这小子的腿给他卸了
梆子说
干脆打死女娃
给林民配个阴魂算了
橱窗抡着木棍走向孟建照和廖英侠
就要动手
廖英侠吓得腿直发抖
几乎站立不住
孟建照也显惊恐之色
伸手扶住廖英侠
林虎摆摆手
说 哎 别急
林虎把纸包打开
两手一扬
钱撒了一院子
他对着廖英侠说
你十六岁的时候
你父母就收了高于别人几倍的彩礼
拿我的彩礼养家糊口
该到你过门的时候了
你悔婚
害得我家破人亡
你今天上门退彩礼了
你是想起啥了
迟啦
迟的没法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