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集程贵妃已失了神,
谁能想到,
她满心以为嫡子夭折,
中宫先逝,
该是他和一双儿子前路一片光明的时候,
永章竟会闯下这么大的祸。
而最最让她寒心的是,
儿子竟然亲口说自己是被皇帝抛弃的怨妇,
皇帝字字句句写在旨意中就假不了,
这要他往后如何在六宫抬得起头,
哪怕还有永容得以依靠。
永容有这样的哥哥,
他有这样的儿子,
就是一辈子的耻辱。
皇后尸骨未寒,
你们就算计起中宫之位了。
太后幽冷一声,
惊得众人屈膝告罪。
眼下已过了持服的日子,
妃嫔们虽不再身着缟素,
也是一片肃净庄重。
太后威仪万千,
训诫众人道。
我这副身子骨虽然摇摇晃晃,
可瞧着着实还有一阵子能活。
皇后不在了,
这宫里还轮不到你们说了算,
都给我***尾巴做人,
好生教养你们的儿女,
不要给皇上丢脸。
再有这样的事,
这紫禁城里的冷宫好久没人住了。
众人叩首称是,
太后又将众人扫过,
目光落在魏红颜的身上。
到底是皱了皱眉头,
他心里也明白自己针对魏氏多年,
可除了别人硬把他卷进去的风波,
他自身竟是从未有什么错,
恪守本分,
低调谦逊,
对帝后忠心不二。
皇太后心里也犯嘀咕,
他到底不喜欢魏红颜什么呢?
太后起身离座,
只等走出大殿,
妃嫔们才敢起身。
纯贵妃是靠着抱琴搀扶才颤巍巍站起来。
她到底还是贵妃之尊,
本该是如今与贤贵妃并肩,
地位仅次于太后的人,
但眼下一束束看笑话的目光投向她,
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尊贵?
不知从何时起,
贵妃就一直是这宫里的笑话,
仿佛比起嘉妃还要不堪。
皇帝给了他们尊贵的同时,
也把他们推向了无情的深渊。
贤贵妃无声无息的离去,
程贵妃紧随其后,
可脚还没跨出高高的门槛,
身后突然有人惊叫,
她循声看来,
竟是加菲昏倒在地,
众人将他团团围住,
于飞正喊宫人,
快传太医。
回到内殿休息的太后听闻家菲晕厥,
以为只是吓着了护士,
这些日子疲倦,
并不关心。
谁晓得没多久竟传来消息说加菲是有了身孕。
太后与华嬷嬷目瞪口呆,
正月里皇帝不曾入后宫,
之后就紧跟着出远门。
嘉妃,
这是哪里来的身孕?
赶紧将内务府的记档调来看。
竟是腊月里曾有一次事寝时间与太医所说的月份相吻合,
竟是这一次,
就让加菲再次有了身孕。
太后不解道。
我记得那会儿子巩俐就不怎么进后宫。
嘉妃几时侍寝的?
我怎么不知道?
几个月前的事儿了,
所有人都记忆模糊,
但当时富察傅恒出征后,
皇帝心情好了很多,
要说这云雨之事,
又不是非要过夜睡在一起才能做,
谁知道皇帝是不是禁欲太久,
一时热血冲头,
被嘉妃遇上了。
嘉妃当年一个茶水房的小宫女,
能把四阿哥迷得把持不住,
他自然知道皇帝喜欢什么。
华嬷嬷劝道。
且等皇上回来问过后才知道,
不过这内务府既然记下了,
只怕错不了。
延禧宫里,
于飞从启相公归来,
见红颜正给福儿喂饭,
美人恬静安宁的模样,
只叫她觉得不可思议,
轻声问红岩,
加菲,
这档子事儿,
他心里有没有不自在?
红颜摇头。
去年朝廷吃紧的时候,
皇上终日在养心殿、
乾清宫忙碌,
偶尔到后宫来。
不是在皇后身边,
就是来延禧宫歇着。
依我看,
皇上就是一时冲动了,
可事后又后悔,
才不让人声张。
嘉妃娘娘怕得罪皇上,
将来再没有机会她那么张扬的人倒也忍耐住了。
于飞叹红颜心胸宽阔,
红岩却自嘲。
还能怎么着呢?
臣妾哪来那么大的心胸,
既然无力改变这些事,
犯不着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论资排辈,
嘉妃娘娘可早臣妾多年,
就在皇上身边了。
雨飞道。
方才一路走过来,
谣言纷纷,
说嘉妃这一胎来路不正。
且看皇上回来如何定夺。
可我知道,
他那个人虽不上道,
更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没有那个胆子。
何况他已经有四阿哥八阿哥,
犯得着吗?
红颜怀里抱着佛儿,
孩子因与母亲久别重逢,
十分的粘人,
且爱撒娇,
近来有些挑食的毛病,
仗着额娘疼她,
就不肯好好吃饭。
红颜一面训斥他。
这会儿不吃,
等下小厨房的点心也没得吃,
今天什么都没得吃了。
小公主瘪着嘴想哭,
但见母亲神情坚定,
还是乖乖张嘴吃饭。
红岩这才有心思应对于飞的话说道。
这几个月乱哄哄的,
人心浮躁,
咱们就别管这些事儿,
好歹先把心静下来,
大阿哥和三阿哥的事儿也叫人心惊胆战,
娘娘且等永琪回来好好开解他一番,
莫要让五阿哥将来看到皇上害怕失了父子情分。
于飞感激道。
你真真是为永琪着想。
之后又议论了这几件事,
说齐家菲生了两胎了,
竟然还会疏忽了身孕。
她道。
从前,
丽云跟在他身边,
虽是个挑唆主子惹是生非的刁奴。
到底知冷知热的伺候着。
结果好好的人突然也死了。
眼下,
他身边没有得力的人伺候。
从前那些宫女都被丽云压着出不了头,
她又总害怕身边的宫女漂亮机灵,
勾引了皇上。
留下的都是笨手笨脚的人。
也难怪她几个月没来,
月信自己没在意,
那些宫女们也不上心。
红岩道。
咱们身边的人如白了樱桃,
都是咱们的眼睛、
耳朵和臂膀。
若是没了他们。
说到这话,
红岩心头一紧,
本安宁的脸上露出惊恐,
他起身把福儿塞给于飞道。
娘娘,
您替臣妾看一会儿孩子。
于飞还没回过神,
红颜就把孩子放进他怀里。
福儿见额娘离开,
闹着要跟额娘走,
于飞放不开手,
也就无法追着红颜去看究竟,
而红岩一到门外,
就喊上樱桃和小玲子。
随我去长春宫。
她几乎是跑着往长春宫来,
眼下宫里本就没什么人在外头晃动,
他也顾不得礼仪了,
气喘吁吁的。
赶到长春宫时,
正见千雅站在门前吩咐宫人收拾东西,
红岩捂着心口长长舒口气。
千雅见她来了,
上前行礼。
却听红颜呢喃着。
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
千雅不解,
问道。
娘娘,
您说什么?
红岩缓过气,
带着千雅避到屋檐下问他。
长春宫里的人要何去何从?
静雅应道。
皇上离宫前,
曾吩咐奴婢把长春宫里的一切照原样归置。
一件东西也不要动,
说等他回来另有旨意。
红岩道。
我是问你,
你之后要去哪里?
千雅迷茫的看着他说。
奴婢也不知道。
若是长春宫里保持原样。
奴婢大概就在这里守着。
虽然千雅全虚全伪的在眼前,
可她心里还是不安。
当初她答应慧娴皇贵妃身边的瑞珠送她出宫,
结果第二天瑞珠就吊死了。
何公公说过,
瑞珠脖子上的勒痕有两条,
显然是被人勒死后才掉上去,
根本不是自意。
方才于飞说起加菲身边的丽芸病死了,
说起他们的左膀右臂,
红颜猛地想起千雅来,
想到瑞珠莫名其妙的死去,
是因为她知道太多的事,
不能活着离宫,
红颜真怕有一天千雅会被逼着殉葬。
而他真的是疏忽了,
竟然此刻才想起千雅,
一旦想起来,
就无法再安心。
千雅这边的事交给内务府和敬事房来妥善,
你去收拾几件东西,
跟我回延禧宫。
红岩道。
娘娘。
这怕是不妥当吧?
千雅虽然这么说着,
可眼睛里却泛着光芒,
她虽然为了皇后的故事悲痛欲绝,
可到底还有自己的人生。
而且千雅一直都盼着出宫,
这样的念头一直深藏在心里,
眼下未必能走,
可跟着红岩,
总好过在长春宫里看不到前路来得好。
现在就跟我走,
皇上那儿我自有交代,
即便是太后要干涉,
我也不会轻易屈服。
红岩坚毅的说着。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
绝不会要你。
那些话他说不出口,
可清雅跟在皇后那么多年,
还有什么事不懂?
这几日忙忙碌碌,
没闲工夫想,
但是一听红颜这语气口吻,
心里就发寒。
他明白红颜为什么突然闯来要带他走,
他是怕自己步瑞珠的后尘。
多谢娘娘。
秦雅屈膝跪地,
朝红颜深深叩首。
你谢我什么呢?
红岩扶起她,
悲伤的说。
等我真正保全了你,
你再谢我不迟,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愿是我多心,
是我多此一举,
琴雅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娘娘她一直想活下去。
娘娘临终前还说她想活下去的。
一语勾起伤心,
红颜泪水涟涟,
举目望着长春宫,
也许将来他再没有什么机会来了,
皇帝要保持长春宫的原样,
那是她的心愿,
可她应该不会再到这里来。
红言擦去眼泪,
将心绪抚平,
对千雅道,
快去收拾东西,
这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