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集。
范闲昏头昏脑地站着,
也不知道吵了多久,
终于发现耳边的聒噪声小了起来。
他大喜过望,
一睁双眼喊道,
成了吧?
一阵尴尬地安静之后,
有人轻声说道,
范公子还早着。
林府办事人员觅得了话头,
嘻嘻一笑道,
看来姑爷急了,
那倒也是,
咱们家这小姐又是将自己家的姑娘一顿猛吹。
不知道过了多久,
袁宏道发现范闲的脸色有些苍白,
挤了过去,
小声问道,
范公子,
且忍忍,
京都不比澹州规矩确实多些?
我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老子都忍了30几年了,
当然不急。
过了一会儿,
这种很恶俗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一阵礼乐过后,
林府大门第二次款款拉开,
在两名喜婆的迎路之下,
新娘子林家小姐终于走了出来。
范闲眼前一亮,
今日的婉儿一身大红,
广袖对襟,
秀美之中带着无穷的喜气,
只是头上那方红巾盖住了头上的珠冠和那张自己念念不忘的容颜,
被隔在外面。
看热闹的京都民众们抢在范闲之前点亮了起来,
叫了起来,
有些年轻人更是高叫着新娘子,
将头顶的红布掀开,
让大伙儿瞧瞧新娘子到底漂亮不漂亮。
如果放在平时,
这些年青人这样说话,
不说林府的家人会将他们乱棍打成残废,
就说今天一直散在。
人群里暗中注视一切的启年小组成员,
肯定也会将这些轻辱未来主母的小王八蛋关到监察院去,
关到老死。
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皇帝娶媳妇儿也要与天下同乐,
林范两家也不能免俗,
总不好破坏这种气氛。
只不过范闲有些不爽,
淡淡的看了那些人一眼,
属下那些人会了意。
顿时人群里响起几声细不可闻的哎哟声,
估计是那几个兴致最高的年轻人挨了黑脚。
又是一套例行程序结束之后,
全身大红的林婉儿才轻移脚步,
上了头前的那方婚轿。
整个过程中,
范闲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
对上一个眼神儿滑过一个指尖。
回到范府,
宾客已至,
礼乐齐鸣,
好生热闹。
新娘子先被迎往内室暂坐,
新郎倌儿站在正堂前迎客。
范闲满脸微笑的与前来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说着话,
一边小声的对身边的人问道,
什么时候拜天地?
还早着呢,
少爷同牢同席同器,
之后还有同后面的话。
范闲没听进去,
只是压抑着骂脏话的冲动,
告诉自己别急,
头前儿说了,
这都等了30几年了,
不差这一回儿到底说了些什么,
范闲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酒是喝了不少,
被很多有着好意或是贪欲的官员们撺掇着写两首诗来记述此刻佳时佳人佳景,
但范闲喝的再多,
也牢记着自己退出诗坛的宣言。
一一微笑,
推过宴中的时候,
靖王府的人终于来了,
阖院官员齐齐起身相迎,
看着那个花农一样的王爷,
范闲苦笑着,
心想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怎么就没有认出来呢?
靖王一向很喜欢范闲这个小子,
看他今天装扮的如此花里胡哨,
闷声说道,
不会打扮的东西,
不知道王爷当初大婚的时候又是怎么一般模样,
我估计还不如你,
老子结婚的时候还没你呢,
你知道个屁?
旁边的官员们看王爷和世子闹了起来,
哪里敢多话,
都躲到一边去偷笑,
只是苦了作为主人家的司南伯范建,
他摇头苦笑,
劝道,
我说,
王爷,
您这话真是多余,
他虽然位在伯爵,
但两家交好十数年,
所以。
与靖王说话倒也随便,
靖王一挥手,
不再管这些小的,
迳直跟着范建走入了内堂。
走到一半的时候,
又停了下来,
回身对范闲正色说道,
你不错。
范闲一怔,
赶紧行礼谢过靖王,
又皱着眉说,
我本想着过个两年就把柔嘉许给你。
嗯,
没想到我那姐姐居然和我抢女婿。
他似乎真的深以为憾,
摇头走了进去。
靖王的姐姐是谁?
自然是范闲如今的丈母娘长公主。
幸亏这番话声音低,
才没有被众人听去。
但范闲听着王爷准备将柔嘉郡主许给自己,
不由后怕不已,
心想如果要娶了柔嘉,
那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转念间,
他又想到自己的丈母娘看着比这王爷倒年轻多了,
不免有些纳闷儿。
正走着神儿,
李弘成在旁边一拍他肩膀,
轻声说道,
依你我的交情,
本应该来得早些,
不过你也知道,
这种场合我不方便来的太早。
范闲明白,
虽然对方和自己交情不错,
但毕竟是靖王世子,
断没有抢先来为大臣之子帮忙的道理那样。
太不合规矩。
他微微一笑,
正准备说些什么,
又听李弘成轻声说道,
柔嘉,
今天没来,
让我给你说一声。
范闲眉毛一挑,
心想柔嘉和若若素来交好,
而且和自己感情也不错,
怎么自己大婚她却不来呢?
见他神情,
李弘成苦笑说道,
哎,
妹妹如今正在王府里抹泪珠子,
父王先前那话说的倒是真的,
如果不是你这未婚妻也是大有来头,
父王说不定真的会去请太后出面,
让你改娶柔嘉。
范闲先是一怔,
旋即又是一苦,
发现自己今日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闭嘴的好。
终于到了拜天地的时辰,
范闲和林婉儿拉着红丝络的两端,
隔着一方红布含情脉脉的对视,
款款向下柔柔一拜,
那股子酸劲儿让一旁的范若若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让她身旁的范思辙肉麻的想要抓狂。
拜父母的时候,
司南伯范建轻捋胡须坐着,
而柳氏却有些扭捏地坐到了主母位上。
观礼的官员权贵们大感不解,
心想这柳氏什么时候扶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