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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集
听到王爷如是说
人们心里都微微激动起来
却不想秦雷话锋一转
尖锐道
可是你们自己想想
你们成了什么样子
好吃懒做
游手好闲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整日里除了打马吊
摆龙门
斗蛐蛐逛窑子
你们还干什么来着
啊
众新丁的傲气早被石勇一顿收拾给削平了
也能听进去人话了
闻言都低下头
再也没有能咽下口中食物
秦雷冷哼一声
哼
若是太平光景这样还好说些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直庇护你们喂养你们的大秦皇室面临着从未有过的危局
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到时候你们指什么养活妻儿老小
还有什么闲情逸致打牌斗狗
见众人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秦雷把语气放缓
温声道
孤王坚信你们是我们秦氏的希望
你们应该像你们的先辈一样
提三尺青锋
斩魑魅魍魉
为我们秦氏守一片朗朗青天
也让你们的名字刻上丰碑
让你们自己的妻儿得到封荫
听着秦雷低沉的语音
众新丁感觉胸中有些块垒正在松动
一丝丝力量从那缝隙中渗出
让他们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若你们真是一滩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孤王绝不为难你们
但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有着天下最高贵的血脉
你们的曾祖辈曾经是天下第一的强军
到现在列强仍然会对他们的名字肃然起敬
见众人眼神中的迷茫和愤懑逐渐被热情所取代
秦雷也不多言
大声道
要相信自己
你们只要能够按照石教官的要求坚持下来
也会达到你们曾祖的高度
激励效果非常明显
当天下午队伍又走了二十多里
晚上便宿在一个流着小溪的山谷中
闻着远处大锅里飘着的鱼汤香气
疲累欲死的众新丁长舒口气
便在中队长的带领下去河边打水回来好烧开了泡脚
刚把水罐放下
想要找些木柴过来烧水
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
茫然的望向人群中的队长
只听见他们道
快快起身
谷前集合
六十七后点名
众人哀叹一声
却还是乖乖的爬起来跟着队长前去集合
毕竟谁也不想让一顿丰盛的晚餐和期盼已久的晚间休息泡汤没多久
几千人的队伍便面向谷上大石集合起来
五十九息
你们这些垃圾
石魔鬼的声音如愿响起
依旧是那么富有穿透力
从早上到现在接近六个时辰
你们才走了五十里
比乌龟还要缓慢
果然不负你们垃圾的美名
众人心中那个气呀
都一脸不服的望向石魔鬼
却听他悠悠道
不过你们能坚持下来没有一个掉队的
却让本官很是意外啊
说着用马鞭敲敲手中的头盔
眯眼道
为了表彰你们萝卜丝一般的成绩
或许我该换个称呼
团结的垃圾
听到这个依旧有侮辱性的词语
众人心里居然好过了许多
仿佛能听到石魔鬼语气上的一点点松动
便相当可喜了
但明天不会这么好过了
明天的行军距离是六十里
且必须在规定时间完成
若是迟到将没有晚饭吃
若是坚持不下来
将会被送回这里重新走过
当然同样没有晚饭吃
现在滚去喝你们的鱼汤
各中队带回
说完
石勇便转身下了大石
直到离了众人的视线
才轻声对军需官道
睡袋到了吗
军需官小声禀报道
数量太大了
农场做不过来
只送过来四千个
其余的怕是要再过几天炖一顿
轻声道
让他们先用军毯代替吧
好在还没有到天寒地冻的时候
石勇皱了一下眉头
沉声道
已经开始下霜了
一床薄毯管什么用
想一想小声道
我去请示王爷
把卫队的睡袋给那些新兵
军需官失声道
那
那咱们怎么办
卫队都有战马
盖着毯子围在马腹上还是扛得住的
石勇轻声道
就当是训练吧
就这样又走了两天
秦顼约摸着自己已经行出了一百五十里地了
但还是不见京山营的踪迹
他这才知道教官们在行军路线上做了手脚
怕着领着大家绕着京山兜起了圈子
但他没有把这一猜测说出去
因为呢
无济于事
这些天有时在走不动摔倒在地的
都会被随行的骑兵架起来运到出发的地方
待休息复原后再重新走过
很明显
这并不是教官们故意整人
而是一种对众人意志的锤炼
既然如此
都变都吗
他的编号是九五二七所在的九大队五中队二小队
一共十个人
三个早些年离京去外地当兵刚刚回转的
七个他们这样的新兵
三个老兵便当了一阵两副小队长
带着他们七个行军宿营
教他们如何分配体力
克服疲劳
若没有这三个人
他们怕是一天都坚持不下来的
每个小队都是这样
在三个老兵的带领下
七个新兵跌跌撞撞的前进
所以疲累欲死
居然也坚持了下来
这其中
秦囚的作用也不可轻忽
每当众人看到那座肉山缓慢而坚定不停息的向前挪动
都会以为自己的疲劳感是一种错觉
连那个家伙都没停下
我们怎么好意思停呢
其中偶尔也有想趁着夜色开溜的家伙
却无一例外的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游骑兵逮住
一顿褒贬之后
带上枷锁继续跟着行军
最恶劣的一次溜号事件发生在第一天夜里
主犯叫秦淇水
代号二五二五撺掇
全小队夜里开溜
甚至借着夜色离开了营地二里
才被外围的游骑兵逮住送回来
这种集体逃逸令石勇大为光火
本要亲自审讯这七个人
但一见秦启水也在其中
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把另外六个暴打以后戴枷扔回营里
而秦启水便自此消失了
这件事的最直接的后果是
第二天三千老兵加入了队伍
担任起每个小队的队长
副队长 自此
集体溜号事件绝迹
个别溜号事件也变得零星起来
在这些事情上
大宗政都没有露面
全部由石魔鬼出面处理
这一方面是要树立实勇在军中的权威
另一方面
秦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陇右谍报局传来消息
西行一年的沈清
勾忌等人不日就要率军返回了
随行的还有好几支庞大的西域商队
看来秦雷恢复丝绸之路的提议得到了积极的回应
得到这个消息
秦力便带着许田和黄甫悄悄离开了队伍
一路向西北急行
终于在两天后遇见了西行军派出的斥候
那破衣烂衫的斥候还险些遭到游骑兵的攻击
若不是那斥候情急之下喊出了冰箱二字
怕是要窝囊的被同袍误伤了
游骑兵们狐疑的停下动作
盘问几句
这才收起武器将他送到秦雷面前
那斥候一看见秦雷
便从马上翻下来跪在尘埃之中
红着双眼颤声道
卑职斥候密谍队小队正侯丙
叩见王爷
说完便叩首不已
秦雷哎呦一声跳下马来
亲手将那衣衫褴褛的侯丙扶起来
激动道
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紧紧攥住侯丙的双手
秦雷奇怪道
哎
你们可遇到劫匪了
损生如此落魄
见侯丙老脸一红
秦雷温声道
只要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比什么都好
哪知他摇摇头
小声道
嗯
没有遇到劫匪
说着有些自豪道
哪个不开眼的敢打咱们主意
向来只有咱们欺负别人的份儿
秦雷哈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那怎么这般打扮呢
那些西域大商队也太抠门了吧
怎么不给你们换身西衣裳了
侯丙笑道
嘿
他们把俺们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不知说了多少回要送俺们衣裳了
恭敬的望了秦雷眼
正色道
但我们的战袍乃是王爷所赐
岂能让别的衣袍所代替
这话说的真诚
秦雷听着也舒坦
又使劲拍拍他的肩
温声问道
大部队在什么地方
二十里外
半个时辰后
得到消息的沈青
勾冀
于钱三人纵马而来
与秦雷的队伍在茫茫旷野上迎头相遇
王爷
参见王爷
三人从马背上跳下来
便向秦雷的坐骑跑去
秦雷勒住马缰
笑吟吟的望着三人
高声道
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说完也跳下马来
将尘埃中的三人一一扶起
第一个扶起的是沈青
他是秦雷的第二任侍卫长
但鉴于第一任铁鹰一直是个光杆司令
他才是秦雷亲卫力量的最初统领
也是秦雷最倚重的大将
在北山牧场时就统领所有的卫士
经过一年多塞外风霜的磨砺
此刻的沈青目光坚毅
气度沉稳
站在那里便给人山一般的感觉
他与秦雷的感情最是深厚
此时久别重逢
自然激动难耐
只见他虎目通红
颤声道
王爷
可算见着您了
属下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您呐
秦雷也眼眶微湿
一把将他抱住
紧紧的揽着他的膀子
沉声道
我也想你啊兄弟
说完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笑道
我常对馆陶说
你是我的左膀
沈青是我的右臂
这家伙去了姑就成了独臂人了
说着把他微微向外推去
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微笑道
现在好了
孤王的右臂又回来了
沈青微微激动道
沈青起于微末
得王爷如此厚爱
无以为报
唯有为王爷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秦雷呵呵笑道
你是我的大将
若是也粉身碎骨了
那孤王岂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离死不远了吗
所以啊
你要好好活
咱们一起活个百八十年才够本儿
沈青激动的点点头
站在一边儿
秦又扶起左左边的勾忌
这位英俊挺拔的年轻将领原本是太子卫中一名普通的骑卒
空有满腹才华一身本事
不得赏识
秦雷慧眼识英才
将他提拔于青萍之末
在西征前
他便已经是秦雷卫军中最强大的甲胄骑兵队大队长
是以他对秦雷的感恩戴德
忠诚不二
秦雷呵呵笑道
孤的冠军侯回来啦
使劲拍拍勾忌的肩膀
也给他一个熊抱
再推开他仔细端详半天
突然一板脸
把勾忌吓得心跳
暗道怎么还没说话就惹到王爷了
却听秦雷笑骂道
臭小子越来越帅了
看来孤王给你们骑兵配护面是对的
省得抢了我的风头
勾忌这才放下心
贼笑道
长得太帅是属下唯一的缺点
相信随着年龄的增长
这个缺点会无限扩大的
说完重新给秦雷磕头道
属下就比秦大人少思念王爷一回
秦雷哈哈笑道
马屁精
拍你自己战马就行了
说着轻声道
眼看就要冬训了
石勇一个人怎么也忙不过来
你回来就好了
孤王也可以腾出手来做些别的了
勾忌拱手肃声道
定不负王爷重托
说完也站到一边
秦雷扶起最后一个跪里的将领
这家伙站起来见自己竟比秦雷还要高半头
赶紧微微佝偻下身子
恭声道
属下俞钱参见王爷
这个猎户出身的青年同样出自原先的太子卫
也是秦雷一手提拔起来的
西去前他便是秦雷的弓箭队大队长
对秦雷的忠诚日月可鉴
秦雷拍拍他的肩膀
同样熊抱一下
亲热道
你这家伙怎么又长个了
不会影响射术吧
俞钱憨笑着挠挠头
认真到 对
个子高看得远
射术更好了呢
这时天边飞过一群大雁
雁鸣声惊动了秦雷
他呵呵笑道
那我可要检验检验
说着指了指天上笑道
看到那群大雁了吗
孤今晚要吃烤大雁
俞钱凝神往天上一看
朗声道
再给王爷添上只烤老鹰
话音未落
便从背上取下铁胎硬弓
反手抽出支狼牙箭
一个错步弯弓搭箭指向天空
略略一瞄准
便听他低喝一声
右手唯一用力
那弓箭便被拉的如满月一般
只一瞬间
那拉弦的右手便悄然松开
那箭就如流星一般飞射出去
伴随着凄厉的破空声
那支长箭眨眼间便穿过了头雁的身体
又毫不停滞的将盘旋在大雁之上的一只雄鹰射落
那一雁一鹰便扑扑啦啦的从空中落下
两只猎犬兴奋的冲了出去
将猎物叼了回来
秦雷竖起了大拇哥
赞叹道
神迹呀
俞钱面上并无骄傲表情
只是恭声道
王爷过奖了
秦雷知道神箭手最忌讳情绪波动
也不以为意
笑着拍拍他的肩
温声问道
现在让你和许由比试
有几成胜算
俞钱皱眉思索片刻
沉声道
百步以内平手
超过百步
属下必败无疑
说完轻声解释道
拉不开四十的强攻
便无法保证百步以外的精准度
秦雷心中微微失望
但面儿上还是呵呵笑道
估计许攸也就能射一箭
见俞钱垂手不语
秦雷笑道
孤的飞将军可不能气馁
咱们的射手还得你来教导呢
俞钱拱手道
属下定竭尽所能
待秦雷接见完毕
勾忌和俞钱又向一直在边儿上微笑不语的皇甫战文行礼
躬声道
拜见将军大人
这边续完别情
那边黑衣卫也把宿营地搭建起来
此时日近黄昏
初冬的冷风嗖嗖的撩人
秦雷便带着三人往营地中心那堆篝火边上走去
黑衣卫给四人端上热乎乎的马奶酒
秦雷双手端着酒碗朝三人一敬
肃声道
三位万里辗转
黄沙百战
今日终得反京
这碗权当接风酒了
孤王敬你们
说着便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去
便感觉一股暖流从五脏六腑流过
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三人也一饮而尽
四人一同将酒碗反扣过来
果然一滴都不剩
这才哈哈笑着将碗置于地上
围坐在篝火边
秦雷先笑着问了下几人的身体状况
三人恭敬道
托王爷的鸿福
属下皆康健的很
点点头
秦雷又问起队伍的情况
沈青肃声道
出发时共计两千四百名兵丁
后来在征途中因为作战
疫病甚至是饥渴而阵亡的高达八百一十多人
秦雷的笑容一下子凝滞下来
涩声道
这么多人
三人皆是一脸沉痛的点点头
秦雷一拍大腿
失声叹道
哎
孤害人不浅呐
三人一起摇头
沈青朗声道
王爷无需自责
临此举利在千秋
兄弟们虽然去了
却也为永载史册而骄傲
秦雷惨然笑道
哼 话虽如此
却实在难舍兄弟们呐
三人赶紧跪下好一顿安慰
秦雷这才振奋精神
对勾忌道
你口才好
快跟谷讲讲这趟丝绸之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