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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1056 集
那是阔别了3000年的光辉
以及阔别了3000年的声音
以及阔别了3000年的历史
阿兹莫尔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就如同许多许多年前
当他以一个德鲁伊学徒的身份获得踏入神殿的资格时
跟在导师的身后
怀着虔诚的心
踏上那雄伟庄严的台阶与石板坡道
而在他的身后
数名神官亦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脚步
并且按照当年的不同司职分列两旁
这是最崇高的觐见仪程
每一步都不可马虎
尽管他们中最年轻的也已经有了3700 岁的高龄
然而这些垂垂老矣的精灵仍然将每一步都踏得稳如山岳
丝毫不错
阿莫恩静静地俯卧在庭院中央
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那些向自己走来的精灵
他们每一个的面庞
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3000年的时光
哪怕是寿命悠长的精灵
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些在当年便已经至少中年的精灵
完全是依靠洗礼过的赐福
以及强大的生存意志
才一直活到今天
那些皱纹遍布的面庞
深深的烙印在阿莫恩的眼中
并且一点点地和他回忆中的某些影子产生融合
最终融成一声叹息
阿兹莫尔
你老了
阿兹莫尔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当神的声音直接传入耳中
他终于颤抖着开口说道
主啊
我们找了您
3000年呐
你们不该找我的
我离开
自有理由
而你们
可以过得更好
我们知道
但我们愿意跟您走
一名高阶神官突然说道
不管是什么理由
我们都愿意
阿莫恩静静地注视着这些曾忠诚地追随自己
甚至直到3000年后的今天仍然在忠诚的追随自己的神官们
他良久之后发出一声长叹
正是因为
当年愿意跟我走的太多了
高文与贝尔塞提娅静静地站在远处
站在通往庭院中央的小径旁
看着那些神官如同宗教故事中的朝圣者般走向光芒笼罩下的圣洁巨鹿
贝尔塞提娅终于轻声开口
3000年了
晨星家族无数次思考
但如何解决这么久远的难题
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件事情会以这种形式落幕
以这种形式落幕
你的麻烦不会少的
高文看了白银女皇一眼
这些人不可能回去了
而不管你对外的解释如何
这些人都是被你带走之后
离开这个世界的
你用了很多年来尝试温和解决秘教的问题
而现在
这个问题不可能温和的结束了
我记得我们之前就讨论过这个
贝尔塞提娅却只是露出一丝微笑
她看向那些站在阿莫恩脚下的神官
他脸上的笑意温和甜美
然而眼神中的光彩却冷冽如霜
很多人都搞错了一件事
我在温和对待的
始终只是这些为帝国立下巨大功勋
而且从来不曾真正背叛过白银帝国的老者
至于您提到的那些秘教
他们算得了什么
看样子
你已经做好计划了
高文从贝尔塞提娅的身上收回视线
默默地看向前方
倒是我担心过头了
白银帝国强大
古老的历史又带来了古老且复杂的社会结构
自我统治那片土地
几个世纪以来
总会有人不愿意跟我走
现在我不过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让其中一部分人去跟他们的神走罢了
毕竟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白银女皇说到这里
突然沉默下来
她佛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半分钟后
她才突然轻声问道
在另一个地方
应该有许多技术人员在监控这里的变化吧
刚才阿兹莫尔贤者和神官们踏入忤逆庭院之后
他们和阿莫恩之间
建立连接了
高文沉声说道
非常明显
非常稳固的连接
看样子
哪怕是经过3000年的枯竭和中断
这些人心中对阿莫恩的诚敬信仰也丝毫没有减退
反而随着时光流逝
越发坚固深刻
是么
也是
如果不是有这样坚定不移的心志
即便以精灵的寿命和神赐的生机
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到今天
贝尔塞提娅的眼皮微微的垂下
阿兹莫尔贤者已经将近5000岁了
随后她顿了顿
又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道
看样子
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在破碎漂浮的巨石大地上
阿兹莫尔与神官们席地而坐
就如30 个世纪以前的德鲁伊贤者们在森林中围坐探讨经典与教义一般
神明的力量浸润着他们干涸了3000年的灵魂
充实与平和的感觉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智
他们讨论着那些古老时光的故事
讨论着那些繁茂的森林
讨论群山与谷地
四季与鸟兽
流过平原的河流以及掠过天空的雄鹰
阿莫恩的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们
在那双水晶熔铸般的眼睛中
是纯粹到超脱凡俗的光辉
一切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持续到贤者们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在这期间
有一名高阶神官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
发出了一声叹息
哎
如果伊斯塔陛下还在就好了
另一名高阶神官忍不住说道
科斯蒂娜背叛了神圣的信仰
她不应该
何斯蒂娜或许背叛了她的信仰
但她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
阿兹莫尔嗓音低沉的开口
他的声音立刻让神官们安静下来
有无数人可以指责她在重建教会时的决定
但唯独我们这些活到今天的人
我们谁也没有资格开口
这位苍老的精灵眼皮低垂
谁也看不清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眼底是怎样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
阿莫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低缓而柔和
斯蒂娜伊斯塔清
我的最后一位女祭司
我还记得她的模样
啊
已经死去多年了
是吗
是的
主
阿兹莫尔立刻回答
伊斯塔陛下在2000多年前便已经去世
在您离开之后
她重组了德鲁伊教会
用皇权接管了整个精灵社会
背弃神恩导致的反噬和她自身承受的庞大压力
让她早早离世
而她本人
也因此成为了最后一个拥有教名的白银女皇
在那之后
白银帝国的统治者再无教名
阿莫恩沉默下来
沉默了不知多久
神官们才听到那个温和又威严的声音重新响起
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是吗
真是个傻姑娘
她其实做得很好
真的
做得很好
是我当年离开的
太过自私了
阿兹莫尔睁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撑起身体
想要站起来
主
您万不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身体也没有站起
这位老迈的精灵有些惊愕地低下头
在神官袍服开口和裸露的地方
他看到自己的肌肉和皮肤不知何时已经一点点干瘪下去
一种仿佛风化岩石般的灰白色泽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在他的身上
这一幕就如同这具凝滞在时光中的躯体
突然间反应过来
回忆起自己在多年前便已经死去
老神官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
随后淡淡的笑了起来
抬头环视周围
迎来的是同样微笑的几副面庞
主啊
看样子
时辰近了
阿兹莫尔笑着说道
阿莫恩静静地注视着这些在1000至2 000年前其实就应该寿终正寝的精灵们
我可以让你们留下
抛弃这幅躯体
抛弃过往的一切
不再和凡人世界有任何联系
永远的留在这里
直抵时间尽头
阿兹莫尔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
他才轻声说道
我们留在这里
神就会回来吗
神不回来了
神已经死了
阿兹莫尔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又缓慢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才用力撑起身子
一点一点的让自己这具正在快速走向衰老的躯体离开地面
在佛用尽全身力气之后
他这次终于成功了
他回过头
便看到贝尔塞提亚和高文已经来到了附近
他站在那里
佛正等待着某个时间的临近
老神官轻轻的招了招手
那位年轻的女皇便走了过来
旁边的古代神官们也一个个站了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
共同注视着这位白银帝国的统治者
贝尔塞提亚陛下
我尊称您一声陛下
阿兹莫尔慢慢说道
嗓音佛干枯的枝叶摩擦一般
声色粗哑
我知道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
您和您的父亲和您的祖母
你们每一天
都在盼着我们几个死去
现在
这一天
好像终于来了
贝尔塞提亚张了张嘴
道
请交给我们
我们时间有限
阿兹莫尔抬手打断了贝尔塞提亚的话
随后他慢慢抬起手
食指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伴随着一阵微微流淌的绿色光辉
以及一阵轻微的皮肤摩擦声
这位老神官的额头中竟逐渐凸起
脱落了一枚暗绿色的宝珠
白衣女皇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啊
藏在身上
可能被你们搜出来
所以
以您的聪明才智
您一定能认出他
进而哀悼
我为何要准备这信物
阿兹莫尔咧开嘴
他的牙齿正在松动
声音也比之前更加的含混起来
但现在
我可以把它交给您了
这是您祖母权杖上所缺的那颗珠子
是皇权所缺的最后一环
拿去吧
找到我的学徒
他在那座山下等着你
让他看到这枚珠子
然后用古精灵语告诉他
繁星升起
已归根
这样一来
那些真心追随我们
追随古老传统的精灵们自会散去
从此以后
他们将认您为合法且唯一的统治者
而那些没有散去的
女皇陛下
就让他们
来陪我们吧
阿兹莫尔将手向前递去
两秒钟后
贝尔塞提亚才伸手将其接过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没有带回这颗宝珠和那句话会怎样
阿兹莫尔看着他
注视了数秒后
才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
又有谁能真的反抗得了
强大的
白银女皇呢
说完这句话
这位已经活了数千年的古老神官便转过头去
佛将整个凡世也一并留在身后
他向着不远处那庞大而圣洁的巨鹿迈步走去
而在他身后
古代神官们互相搀扶着
却同样坚定地跟了过去
阿莫恩的目光落在了这位神官的身上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们现在还有机会改变主意
再往前
我也无法扭转一切了
阿兹莫尔抬起头
仰望着那双水晶般的眼睛
在神明清澈温柔的目光中
他轻声的问道
主啊
死去之后
有那永恒的天国吗
没有
万物皆无永恒
众神也会陨落
死亡是一片安详的虚无
你们前方
只有我
谢谢
阿兹莫尔微笑着完全干瘪下去的躯体
沐浴在自然之神的光辉中
他向前踏出一步
缓缓张开双手
您与我们同在
我们与您同在
在一片柔和飘散的白光中
来自古代的神官们和那古朴的冠冕一同升华为光
消融在了阿莫恩身旁逸散出的光辉中
一切归于虚无
高文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这与他开始的预期显然不符
他迈步来到了贝尔塞提亚的身旁
与这位帝国统治者一同仰起头
看着那些残存的光辉一点点变淡消散
半分钟后
空气中浮动的光辉终于重归平静
魔法女神弥尔米娜所设置的屏障也随之消退
阿莫恩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再次出现在高文的面前
那些纵横了他的躯体
交错钉死在大地上的飞船残骸
也一点点的从虚无中浮现出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
这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
就佛之前
什么都不曾发生
忤逆庭院中安静了下来
凡人与神都没有开口
又过了不知多久
阿莫恩才低声说道
走了
都走了
贝尔塞提亚微微垂下眼皮
他们早已走到尽头
只是执着罢了
也好
阿莫恩轻轻的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一瞬间
他身上游走的光辉突然一滞
那种久远的圣洁气息
便仿佛在这瞬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高文感知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抬头
便看到那庞大如同小山般的巨鹿在黑暗中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3000年不曾有过丝毫移动的躯体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他听到阿莫恩体内传来某种低沉的声音
就好像是血肉在重新填充一具空洞的躯壳
流水在灌入一条干涸的河流
这圣洁的巨鹿深深的呼吸着
随后垂下头颅
前肢用力的支撑着身躯
那如山岳般的躯体便随之开始一点点的移动
一点点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