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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半夜几点了
火车进站广播里响起播报声
把不少人从睡梦中吵醒
冷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时针才指向四点
她打了个哈欠
直起身板
端起水喝了一口
让自己提提神儿
卫恒看了眼时间
安慰道
那么再坚持坚持
还有三四个小时
冷卉点了点头
抬眼张望了一圈
这个站点又上来不少人
车厢显得比之前更拥挤
她站起身对卫恒和张浩道
我去洗个脸
卫恒站起身来
我陪你过去
不用
你们看着行李坐了这么久
我洗个脸顺便活动一下四肢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知道了
冷卉往车厢门口走
前面正好是个背着行李袋准备下车的小姑娘
冷卉跟在她后面
在快走到车厢尾的时候
哐当一声
小姑娘把旁边小桌子上的搪瓷杯弄翻掉在了地上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一把拽住小姑娘的手臂
丫头 别想逃
你撞翻了我的搪瓷杯
瓷都掉了好几块
你得赔我
冷卉低头瞧着砸在地上的搪瓷杯
确实脱了块瓷
露出了黑色的铁皮
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几分
低头瞟了搪瓷杯
细声细气的辩驳
大娘
你这杯子就掉了块瓷还能使用
大娘眼睛一瞪
能使用并不代表耐用
这搪瓷杯掉了瓷
很快铁皮就会跟着生锈烂洞
说不定用不了一个月就漏水了
那我这个搪瓷杯就废了
你说你要不要赔我
和小姑娘一起的同伴很快又返回来
看到地上的搪瓷杯了解了情况
脸色变得很难看
老东西这是学会讹钱了
信不信我报警
大娘根本不带怕的
梗着脖子道
你报吧
谁怕谁 呀
小姑娘见大娘跟滚刀肉似的
吓得拽了一下同伴的衣服
啊 算了大哥
她这杯子也就是最便宜的
也就三毛一个
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什么
三毛钱还得工一卷儿
大娘眼珠一转
伸出一个巴掌
我们农村换点工业券不容易
你们得赔我一块钱
不然就帮我买个一模一样的杯子
赔给我一块钱
你不如直接去抢
最多五毛给我
一分都没有
被小姑娘称大哥的小伙子开始讨价还价
那八毛加一张工业券五毛
我说了多一分都没有
你这小伙子太斤斤计较了
小心以后讨不到媳妇儿
我也不想跟你争执
一口价
七毛加一张工业券五毛
阿虎说
你们俩没完没了是吧
赶紧让路
我挡在这里让其他人怎么过
冷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十分无语
小伙子见自己兄妹站在这过道上确实挡了路
咬牙掏出七毛钱加一张工业券甩到大娘身上
大娘钱票到手
得意的如一只刚下蛋的老母鸡
咯咯笑着道
小伙子早这么爽快不就行了
争了这么久
我嗓子都快冒烟了你才同意
白耽误工夫
小伙子抬脚用力往下一踩
大娘掉落在地的搪瓷杯便瘪了
成了一块废铜烂铁
大娘看着猝不及防被踩烂的杯子
只能急得干瞪眼
哎呀
你怎么把我杯子给踩烂了
我已经赔了钱
那么这个杯子就是我的
我的东西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急什么
小伙子的表情很欠揍
大娘恨不得上前在他脸上薅上一把
你这小伙子也太缺德了
小心以后生儿子没屁眼儿
我生儿子关你屁事
你个老虔婆又等不到那一天
你
嘿呦
这给大娘气的差点血压飙升
就没见过哪个小年轻敢咒自己早死的
今天啊
算是涨见识了
眼见着火车开动了
冷卉着急去洗脸上厕所
被人挡了路
脾气瞬间见涨
她伸手把挡在面前的小伙子一把推开
径直往车尾的卫生间走去
火车的速度渐渐放慢
进站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车厢里顿时一片欢呼声
漫长的车程里攒下的疲惫与憋闷
唯有亲身熬过的人才懂这份雀跃背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