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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是生非
学校除名
弃学从军
连受挫折
一九一四年的金秋季节
环平班的仙侠岭在阳光的照耀下
愈加显得苍翠欲滴
这一天
仙霞岭那拥经劈翠的山间小路上
有一列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直奔山下的保安村而来
花轿刚到村口
村子里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鼓乐声
这喜庆的喧嚣从村中主街道的尽头一直响到街道中部的戴春风家中
戴家今天格外热闹
屋里屋外站满了人
有来帮忙的
有来看热闹的
保安村小一家有喜
全村同庆
这天最高兴的自然是戴春风的母亲蓝月喜
你瞧他穿戴的整整齐齐
头上还插了朵红绒花
迈着一双小脚出出进进
忙这忙那
乐得合不拢嘴
他的长子春风已从文西高校毕业并考上了杭州省立第一中学
今天又是他娶亲的大喜日子
家中天人进口
他怎能不乐
更何况媳妇儿是他亲自选中的
姑娘是本县凤林乡毛应生之女毛秀丛
年方十九岁
比戴春风长两岁
人长得不十分漂亮
却白白净净
端庄温柔
且又贤惠能干
戴姆非常喜欢她
古乐鞭炮声中
花轿被抬到了戴家门前的平场上
人们立即簇拥着胸佩红绸花
身着崭新灰绸长衫的新郎
让他用一条红绸带去牵引轿内的新娘
十七岁的新郎戴春风如今已像个堂堂的男子汉了
少年的稚嫩已被一种较为成熟的气质所取代
他中等身材
狭长脸
鼻子挺而宽
双唇酷而厚
特别是那双眉眼
浓黑有神且变化莫测
这双眼睛有时具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威力
令人生畏
不敢久久对视
有时则显得顽皮天真
使人觉得他活泼开朗
但有时却显得非常深邃而富有激情
这往往是他最让人觉得和蔼可亲的时候
不过除了他那一双眉眼之外
别的部位却不敢恭维
那宽直的鼻子
阔厚的嘴唇
与他那狭长的脸庞很不协调
不过此刻的他倒是显得颇为天真开朗
在人们的指挥下像木偶似的作揖叩头
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不管干什么
他脸上总是挂着微笑
是讨好母亲讨好亲友
还是确实开心
谁也猜不准
只见他把新娘迁到洞房之后
旋即转身回到前厅
给前来庆贺的亲友劝酒敬菜
他敬 别人喝
自己也喝
只喝到深夜
客人一个个告辞而去
母亲一回房休息
他才头重脚轻的回到洞房
洞房内
陪伴新娘的女眷们已经离去
新娘依然蒙着红绸盖头端坐床边
借着房内红蜡烛的光亮
她看见新娘胖乎乎的双手正紧张的搅着一条红绸手帕
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在这之前
他曾远远的见过新娘一面
只记得女方的脸是白白胖胖的
圆鼓鼓的
说不上好看也不能说难看
眼睛不大
但透着温柔
给他印象最深的是他脑后的那根长辫子
真是又黑又粗又亮
此时戴春风呆立在桌边
看着用红绸盖着脸的新娘
有点儿束手无策
班上他才想起母亲告诉他的一句话
进屋后先揭开新娘的盖头
再跟新娘说说话
于是他慢慢走过去
轻轻拉下了新娘的盖头
新娘羞涩的看了他一眼
立即低下了头
只见他原来那根长辫已盘在脑后
并插了只金光闪闪的头簪
他记不得这金簪是他娘家的陪嫁还是自家下的聘礼
总之这金簪插在黑亮的发髻上
顿时产生了一种富贵之气
你累了吧
戴春风正望着那金簪出神
新娘突然抬起头来
腼腆而又关切的望着他说
戴春风毕竟是第一次这样劲的挨着年轻女子
他目光中那抹少女的羞涩
那抹女性的温柔
觉得他因久而飘飘然的双腿此刻更加飘飘然了
毛秀从虽然不识字
却早记熟了妻贤夫祸少
家和万事兴
万恶淫为首
百事孝为先等古训
婚后她体贴丈夫
孝敬婆母
照顾小叔
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
夫妻俩亦恩恩爱爱
转眼间新年已过
待春风辞别母亲妻子到杭州上学去了
毛秀从则代夫在家侍奉婆母操持家务
是年秋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戴母抱上了孙子更是喜上加喜
他托人带薪给儿子
让他请假回家来看看
可是他哪里知道
他最疼爱的长子此时早已被省立一中开除了
原来戴春风到杭州之后
仍改不了交朋结友
逞强好胜的旧习
开学仅仅一个多月
他就玩遍了杭州的山山水水
如诗如画的西子湖
波光粼粼的三潭映月
垂柳依依的苏堤白堤
弯弯曲曲的九曲十八涧
巍峨耸立的六和塔
以及庄严肃穆的越王庙
寂静幽深的灵隐寺
均留下了他游览的足迹
自然
他又结识了不少新同学新朋友
在新的伙伴面前
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常爱出出风头
以引起新伙伴们对他的敬佩
一天
他邀几个伙伴去市区逛大街
有个同学突然对街边照相馆橱窗内的一张西服照发生了兴趣
嗨
我等也像这样穿身西服照张相
该有多神气
当时的学生除学校规定的学生装外
平时大都穿长衫或中式短褂
只有留学生或为洋行办事的职员才穿西装
所以从各县考来的学生对西服非常神往
嗨
这还不容易
我这就给你拿套西装来
待春风立即接过那同学的话茬
并冲大伙诡秘的一笑
嗨 别吹牛了
你自己不过两身长衫
到哪里去弄西装
同学们混熟了
都知道彼此的底细
好
如果我五分钟之内给你拿来西装
你怎么谢我
戴春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哼 如果拿来
我请大家吃饭下馆子
如果拿不来
嘿
你请客吃饭如何
那同学笑着跟他打赌
呵
你这顿饭是请定了
你们大家作证
我这就去取来
戴春风笑着说完
转身就往旁边的一家旧衣店走去
他刚才走过时早已注意到照相馆旁边的那家旧衣店
而且看到旧衣店的墙上挂了几身旧西装
所以那同学一提
他立即想到了旧衣店的西装
旧衣店铺面不大
墙上挂满了新旧布衣的长衫短褂和几套旧西装
店伙计是一个与戴春风年龄相仿的小伙子
此时正站在梯子上往高处墙上挂衣服
啊 先生
你要买哪件
见待春风进来
店伙计立即热情的站在梯子上打招呼
哎 小老板
我只想借这身西装照张相
一会儿就还给你啊
戴春风边说边把衣服摘了下来
不等对方回答
拿起就走
哎哎哎
你
你怎么不交钱就拿东西
伙计急忙跳下梯子
边喊边追了出去
嗨 你看你看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先回去吧
我这就还你衣服
他们只照个相啊
戴春风早已把衣服交给了同学
又反身过来拦住小伙计
那伙计比他瘦小
正不脱他的手臂
只好被他拉回店里
既然人在衣服丢不了
他倒是不太着急了
但对戴春风这种明目张胆的霸道行为非常恼火
他清楚打架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于是便牢牢的记住了戴春风胸前的校徽和同学们叫他的名字
等戴春风等人还来衣服高高兴兴的下饭馆时
这伙计也关了店门
径直到省立一中告状去了
为此
学校在全校大会上点名批评了戴春风
并给予一次记过处分
然而戴春风并未因此变得谨慎小心
仍旧不改他那爱出风头的毛病
入学三个月后的一天夜里
戴春风和同寝室的三个同学睡得正香
突然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把他们从梦中惊醒了
呃
这个射箭太讨厌了
怎么就不懂得脚步放轻点哎
一个同学不满的嘟囔
他们都知道这是负责监察宿舍的老师茶叶来了
由于他们的寝室紧挨着二楼楼梯口
常常半夜里被这射箭的脚步声吵醒
哎
有什么办法
快睡吧
哎
谁让我们寝室紧挨着楼梯口
只好自认倒霉了
另一个同学翻过身准备蒙头再睡
我还是等他下楼后再睡吧
要是再被他吵醒
我这一夜呀
就别想睡着了
第三个同学接过话茬
一直没说话的戴春风正憋着一肚子火
琢磨着用什么法子整治一下射箭
大家的议论刚停
他立即说
你们看着吧
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他
让他下次一到这里
就再也不敢叮叮咚咚的叫人美梦
说完
他踏拉上鞋
从床下拿了个什么就溜出寝室
不一会儿他又悄悄返回
对其他人说
哎
你们先别睡
等会儿又热闹看
说完
他自己钻进被窝蒙头大睡起来
其他三个同学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悄悄的侧耳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