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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不起的罪
昌斌个头不高
瞅着清瘦
实际上还挺结实
他肤色很白
脸稍长
打眼儿一看
长得倒像个书生
他话语不多
有点尖声尖气儿
有人说他是个公鸭嗓子
但他做事却一向果决
说一不二
程斌一九一一年生于吉林省伊通县的一个地主家庭
中学毕业正赶上九一八事变
未能继续求学
临县
磐石革命反日闹得红火
苦闷在家的程斌就一腔热血参加了反日会
年底成兵入党
磐石游击队成立时任小队长
之后历任一军独立师政治保安连指导员
柳河游击大队政治部主任
一师政治部主任
副师长
师长兼政委
一九三五年五月
程斌率一师三百多人从宽甸天桥沟奔淮仁高检地图中消灭了日军七人
服伪军七十人
缴获长短枪七十多支
这些都是他任师政治部主任识的事儿
八月二十八日
韩浩牺牲追悼会上
程斌被任命为师长
之后
他伏击伪奉天骑兵教导团几次
痛打邵本良的大尾巴队
医师是战场主力
程斌自然也会参战
而他指挥的大小几十仗
其中有很多的好仗不可以
但即便这样
也是难以拿出一个能够体现他的战术思想
风格的战例进行比较详细的描述和分析
其实道理很简单
不是没有
而是他后来成了叛徒
这方面的东西
一旦成了叛徒
那就很难留下来了
因为中国的历史习惯于非黑即白
即便如摩天岭大劫
任何人都不难想见
那仗打不打
怎么打
其实只有他才能决断
但是
由于他是叛徒
他的功绩却无从招避
从他投降后供述的游击战术
比如埋伏伪装战法
逆袭诱敌战斗法
反冲锋扰乱敌人
奇袭等等看
他还是颇有战术心得的
作为一军主力
医师两年多没有参谋长
由胡国臣兼任的政治部主任
其本质角色还是伊军的军需部长
长期在地方为部队筹齐粮弹和补给
在近三年多的时间里
基本就是师长兼政委程斌在拳打脚踢
这在伊军以及除去统战性质的联军的抗联各军中
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说到这儿
我们就不能想象他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
相反
我们应该充分的认识到他的能力
分量
以及杨靖宇对他的信赖
医师主要活动在怀仁
兴经 宽甸 本溪
凤城几县
所到之处
发动群众组织反日会
有的还建立了政权
这使医师如鱼得水
兵强马壮
统战政策一师执行的也非常好
当地大小的山林队都配合一师作战
有的抗廉老人说程斌关心不下
挺有人情味儿
官兵中当地的人越来越多
部队住在哪里
程斌都会各家看望
大爷大娘
大叔大婶的叫着
是家庭条件和个人的表现
给予二十元
三十元
既为救济
也是感谢子弟参军抗日救国
一九三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小洛关于南满情形的报告中说
一师长程司令中国人
勇敢善战
有长足的进步
他的历史我不很详知
可是知道一般同志对他批评均好
按我估计
他各方面不在三军的刘海涛以下
对党极为忠诚
就是这样一个人
竟然投降叛变
而且成了抗廉的死敌
成了一只穷凶极恶的疯狗
一九三七年一月
长岛工作班跟踪医师主力来到了北溪
住在简厂镇
收降了胡国臣
安昌轩之后
两个人积极为长导出谋划策
长岛将收降的抗联机山林队几十人编为长岛工作班别动大队
由胡国成任队长
随工作班一起活动
不断的向医师官兵发出劝降信
这时候南满省委已经瘫痪了
各地党组织均遭到了破坏
遗师和军部也失去了联系
被集团部落挤压
只能在本溪县和和尚帽子大山里活动
山里修了警备道
日伪军事谋略讨伐
不时的发生战斗
程斌曾率部队东进怀仁
试图找到在那里活动的几支游击队
并与军部取得联系
但树叶开门
无遮无拦
敌人追击堵截
他们也只好返回
往返的途中
敌人的传单那是越来越多
都是劝降的
有些是以叛徒的名义写的信
说只要放下武器
归顺满洲国
就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
有个吴瘸子原是杨靖宇的警卫员
说他归顺后
披红花赴宴喝酒
还帮他娶了媳妇儿
洞房花烛夜那是多么的美好
有的说这支部队归顺了
那支部队归顺了
还说杨靖宇也归顺了
不但没杀他
还让他当了多大的官儿
四月上旬
敌人密得踪迹
调集千余兵力
从小市
赛马集以及减场三个方向直奔和尚帽子小事方向的一路
让当地老百姓出探
老百姓进山就成了遗失的探子
程斌问明敌情
再次表演他的军事技艺
将这路敌人诱至大青沟
激战三小时
打死了鬼子三个
伪军五个
给俘虏的四十多伪军每人发了五块钱
让他们回家去了
但是无论怎样的胜仗
也不可能改变遗师孤军困局的命运
应该说
程斌对此那也是非常清楚的
这时他也是相当坚定的
因为证据之一是三团团长侯俊山说
抗日没指望
俺弟弟在奉天城做工
俺们想着去找他吧
程斌当即召集会议
决定将其处决
这是六月中旬向东转移中的事儿
这时间莺飞草长
抗联一年一度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趁机东进
寻找军部坚决抗战
而不是到柬厂向长岛工作班投降
但结果来看
还真是投降了
眼看着对手扛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
招降的难度那自然是加大了
长岛与次郎这位谋略专家也开始抓耳挠腮了
这时候
叛徒胡国臣安昌勋又献一计
说程斌这人呢
是孝子
把**抓来
就能逼他就范
六月二十九日
程斌率师部和保安连进至检场孙里沟时
被敌人发现了
长岛工作班和配属地的黑旗游击队
另有检场为警察署的日伪警察约二百人将其包围
这时的敌我兵力是三比一
而保安连从人员到装备
那都是衣师精锐
弹药也行
坚持到晚上
瞅准机会猛打猛冲
钻出去
然后进林子就没影了
对于程斌来说
这种仗不陌生
也不难打
敌人去伊通县逮捕了程斌的母亲
又到公主岭逮捕了程斌的哥哥
弄来检厂
有人说程斌是几天前从传单中得知这一切的
还有人说是二十九日被围当天知道的
无论如何
也无论程斌内心深处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
今天已知的事实是
当他确认母亲落入敌手
他的抉择将决定母亲的命运时
他的思想崩塌了
长岛曾两次派程斌的哥哥承恩上山劝降
据说第一次程斌嘴还挺硬
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让哥哥回去别再说了
第二次
承恩劈头就问
你到底是要反日还是要反妈
程斌这回挺痛快
要妈
另一个与处决侯俊山截然相反的事实是
两次见哥哥之间
程斌招了三团政委李四叔和保安连政委李向前
说自古忠孝难两全
你们看这事儿该咋办
两位政委说这事儿搁谁身上也难受
那也只能是终了
程斌趁其不备
拔枪打死了李四苏
李向前带伤逃走
据说下山的路上
程斌大骂胡国臣
说你小子让日本的抓俺妈
把俺坑了毁了
你不是人
缺八辈子德
不得好死
张喜林
新津县平顶山人
一九三七年冬参加一军
一九四零年初队伍溃散
下山投降
在文化大革命中
开他的批斗会
问他是不是汉奸
他说是
又问是不是叛徒
他也说是
其实投降后
伪警察署让他写个悔过书
他托然写了
交上去也就拉倒了
伪警署没问他什么
问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刚参军时是八号战士
下山投降时是四号
全连最多使五十多人
最后只剩几个人了
大都陆续牺牲了
而牺牲没牺牲的
除了号和外号
顶多的也就知道个姓儿
让他讲打鬼子的故事
那倒是挺多
参军打鬼鬼子之前是农民
写了悔书书后还是农民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他也就是个农民
你再问他为什么当了汉奸当了叛徒
他的回答是
俺是实在遭不起那份罪了
张喜林说
今天才下头场雪
还不到最冷的时候
今晚儿你们谁试试
不用进山里就在这院子待到天亮
你们尝尝是什么滋味
现在这人衬衣裤衩什么的
俺那时候只有个空筒子棉衣棉裤
有时候有件大衣
也都烧得满下子窟窿眼子
那时候那天头啊
比现在冷啊
大雪漠西其当林子里的风像狼嚎似的
俺就这样扛了将近四个冬天
更不用说是常常几天见不着粮食
啃树皮
扒雪窝子底下的山里红
饿的前腔贴后腔了
那时候不是死
那就是降
当家的
那肯定没有
俺是不敢说俺有多大的功劳
但俺真是不怕死
枪子儿打身上
眼睛一闭
那不就享福了吗
俺是实在遭不起那罪了
那实在也不是人遭的罪呀
说到这儿
那很多的抗廉老人都说
抽大烟的
游手好闲的
娇生惯养的
也不能说就是不行
反正够呛
刚反正的伪军好吃好喝当客待
一些人还觉着苦的受不了
那时候对知识分子有偏见
其原因之一就是觉得他们不能吃苦
当抗廉那多苦啊
抗到底那可不是一般脑瓜子一热就行的
有的人能吃苦
打仗很勇敢
可打了那么多年
这日本子还那么强大
就觉得这抗战没个头了
悲观失望了
这种人也难扛到底
身体要坚强
精神更要坚强
还有的老人回忆说
在日本鬼子投撒的宣传品中
有春宫图
还把女人的小衣服挂在树上挑逗诱惑你
你说啊
没结婚
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也不懂男女的事儿
那时候穷人外衣都不够穿
谁家女人还穿小衣服啊
有人明白一说俺就吓一跳
心里寻思着
这鬼子怎么还有这损招啊
那时候冰天雪地的露营
净弄些树皮什么的糊弄肚子
哪儿有心思寻思这种事儿啊
可有人寻思寻思这事儿
那真容易动摇啊
乱怕怕受分
就跑
管钱的一直不坚定
那就带钱跑
通常寻个地方眯起来过日子了
犯别的错误逃跑的
投敌叛变的
那就更多了
胡国臣和安昌勋他俩那是实打实的贪生怕死了
胡国臣和安昌勋是经过了激烈抵抗后负伤被俘的
冯建英也是一样
而且上大褂
灌凉水
坐老虎凳
装在麻袋里摔
被失禁裤刑
肩部招供
堪称威武不屈的硬汉
这日本鬼子就说冯先生是大大的英雄
皇军大大的敬佩
以礼相待
给他和任柳河县委妇女部长双脚冻伤后背俘的妻子居恩惠安排了一个很阔气的住处
好吃好喝给予治商
商好之后
长岛又陪着夫妇去沈阳观光
这样一来
这冯建英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他就在这温柔乡里
把所知道的一切都给讲了
提起叛徒
想到贪生怕死
汉奸就是卖国求荣
其实大体上这是没错的
但这世界也是个千种色彩万般形状的
不排除有的汉奸就认为中国的统治者腐败无能
日本能帮助中国富强
当然
也不排除这种信念的破灭
冯建英那是在酷刑下威武不屈
应该有种信仰的力量
信仰的崩塌也是便捷的重要原因
冯建英的投降是现实给他的信仰带来了严重的打击
投降叛变的原因
那都是林林总总
后边我还将陆续的给大伙讲
许多人像张喜林那样
实在是遭不起那份罪了
成斌投降时
东北抗联正从春暖花开的季节步入严冬
生于富人家没吃过苦
可他抗战也快八个年头了
你说他怕死
这可能吗
胡国成等人归顺时
正值日寇队归顺
匪沙与利用的分界点上
别看眼下蹦得挺欢
谁知道油兽炸棺之后
那把骨头会不会被扔进狼狗圈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