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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集
过了好几秒
他才极其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松开了手臂
向后退开
他站不稳
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立住
胸前的鞭痕和肩侧的伤都在渗血
嘴角血迹未干
脸色惨白如纸
唯有那双眼睛亮的骇人
死死盯着他
不是试图穿透那层假面具看清后面的容颜
他的唇角翕动了几下
似乎想说什么
却又被巨大的轻疑和混乱堵住
最终他开口了
陛
陛下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哑
而是带着一种极细微的轻颤
那轻颤并非来源于伤痛
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抖与不可置信
两个字轻如蚊呐
却重若千钧
砸在两人之间
不是疑问
不是试探
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却又带着巨大冲击的低喃
空气再次凝固住了
席初初此时此刻的神情无人得见
他那周身那股慵懒危险的气息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骤然变得冰冷
如同出窍的寒刃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猩红的身影在烛光下如同一尊煞神
与狼狈不堪却眼神惊涛骇浪的裴燕洄无声对峙
他认出来了
他以为他还要在弥陀遗物中喘息一会儿呢
倒是没想到只不过是听他说了那么几句话
他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身上
良久
他忽然笑了一声
裴燕洄呀裴燕洄
他叹息般的摇了摇头
仿佛在感叹一件可惜的事
然而他抬起手
冰凉的指尖落在自己脸侧面具的边缘
在裴燕洄一瞬不瞬几乎屏息的凝视下
他毫不犹豫的将那张红罗刹的面具从脸上揭了下来
面具褪去
露出其下真正的容颜
眉如远山寒带
眼若幽洞藏风
鼻梁高挺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
此刻却抿成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褪去了少女时期的清澈依赖
沉淀下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仪与历经生死沧桑的漠然
以及此刻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平静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五官轮廓
是他曾在无数个日夜描摹的影子
陌生的是那眉宇间的神态
是他那份视他若尘土顽沙的冷漠
他随手将面具扔在一旁的兽皮垫上
然后抬起眼
迎上他震惊到几乎失焦的目光
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堪称艳丽的笑容
你还真是
他笑着道
他往前走了半步
逼近他
冷白的指尖轻轻抬起
拂过他下颌未干的血迹
动作轻柔的像情人抚慰
眼神却冷的像万载玄冰
依旧如此聪明啊
他轻声问
带着真切的遗憾
何必呢
何必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装作不知道
继续当红罗刹的俘虏
慢慢的陪我玩这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好吗
他的指尖滑到他的颈侧
感受着他剧烈跳动的脉搏
现在你知道了
知道了我是谁
他凑近他耳边
声愈发的温柔
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只会让你接下来的日子死的更慢也更痛苦而已
裴燕洄在他揭下面具的瞬间
身体便僵硬如石
此刻听着他的话
感受着他唇间的冰冷与颈动脉上致命的胁迫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透明
唯有那双眼睛仍旧死死的锁住他的脸
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灵魂深处
强烈的情绪冲击和重伤的痛苦让他气息不稳
但他还是努力的凝聚起声音
那声音嘶哑破碎
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质问
你
你就当真如此恨我
这话问出来
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席初初闻言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事实上他的确笑了起来
笑声清晰
充满了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