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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八年底
三路军一支队松门山战斗失利之后
张光迪
陈雷率队过苏联
被安顿在海兰泡城外的一座兵营
半个月之后
一个会说汉语的苏联军官来找陈雷
说让他去学习一段时间
部队怎么办呢
那军官说由支队长带着
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陈雷第一次过苏联
对苏联充满了神秘神圣感
一个穿便装的苏联人陪陈雷坐火车到柏利
这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小老头
后来得知这是苏军的一个少校
把陈雷接到黑龙江边的一条小街的一栋二层楼中
进一楼左拐
三室一厨的
男主人舒里科是个铁路上尉
女主人叫娜甲
临街的一面是一个套间儿
外间是客厅
里间是卧室
陈雷就住在这里
小老头少校天天来看他
安排他的生活
拿贾给他做饭
对他都很诚恳很热情
后来抗联管这种驻进抗联人员的苏联人家叫做工作房子
赵尚志一九四一年秋回国前
就在博利住这种工作房子
想想过苏联前的情形
那眼下简直就是天堂了
可部队呢
他的学习又是怎么安排的呀
还在佳木斯做地下工作时
他就知道满洲省委和抗联不时派人到苏联去学习
那个小老头少校每次推门进来
他就等着到底是要去什么学校学习
可是每次等来的都是失望
窗外的街上车来车往
室内书架上好多的书
都是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的著作
而且还都是中文版
他没事也就翻看起来了
这一翻不要紧
就好像是老牛进了白菜地般的如饥似渴的读起来没完了
陈雷在八十多岁的时候曾经回忆过
我这辈子这点马列主义水平啊
还真是得益于在工作房子的那几个月学习
很快
已经是六月了
这天来了两个人
问询生活身体情况之后
其中一个拿起书架上的一本革命秘密工作者的经验
说
这本书你看了吧
陈雷说 看了
那人说
我们派你回去做秘密工作
你觉得怎么样
陈雷心里想
还没安排我去学校学习呀
他就说
我原来就做地下工作的
是从大逮捕中逃出来的
上了敌人的黑名单
回去之后很容易暴露
那人说
那我们送你去一个非常保险的地方行不行
陈雷又说
我身上好几处伤疤
不适合做秘密工作
我要回我的部队
几天之后
一个苏军少校带着陈雷上了火车
行至与中国境内佛山隔江相对的一个小站
换乘汽车
进到山里的一个营地一看
全是抗联的人
这是赵尚志准备带回东北的队伍
版图横跨欧亚大陆的苏联一直把欧洲视为重点
情报工作也是一样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
受制于种种国际条件
非常活跃的西线情报活动被迫偃旗息鼓
在远东地区则异军突击
这自然也少不了中国人的参与
先期主要是利用生活在中苏边境地区的中国人
上一章我们讲过苏联审查核实过界人员的流程
也是选人的过程
认为你合适
本人也同意
那经过一段学习和训练
就派回到东北做情报工作
苏军在远东有两个情报系统
远东军系统和远东边防军系统
各有各的活动范围和任务
他们的共同点是大量调用抗联过境人员
有的派回东北做秘密工作
有的搞武装侦查
想让陈雷做的
那应该是前者
而大量的则是后者
苏联在极力避免两线作战的同时
知道日苏迟早必有一战
就需要获取关东军的情报
由于种族的关系
派苏联人到中国搞情报多有不便
不断过界的抗联人员就成了最佳的人选
特别是武装侦察
其实奉命去苏联学习开会的人员在过切审查时已经为苏军提供了许多的情报
尽管本人可能意识不到这点
至于派遣武装侦查
应该是一九三八年初三军六军五百骑兵过界被遣送新疆之后
向三军四师三十二团团长李明顺一九三九年一月后长期率小部队回国侦察
屡屡出色完成任务
而派秘密工作人员则早已有之
像方位爱
一九三五年夏在海参崴列宁学院毕业
秋天即被派回到东北抗联
以搜集日军情报为主
既坚持了抗战
又保存了实力
还为日后苏联出兵东北提供了战略情报
这应该说是双赢的
问题在于
苏军的一些行动方式和态度让人难以接受
彭施鲁说
教导旅成立之前
苏联军官往往半夜三更把人叫走
派去执行侦查任务
第二天连长
指导员发现人没了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就赶紧报告
野营实行双重领导
苏联人事主任他就认为可以
只是一切有的呀
他们也不知道纪青只是南野营
不经抗联领导的批准
谁也不能调人
双城的驻军再调人也被拒绝
苏联军官很恼火
说季清的情绪不对
有沙文主义色彩
后来跟王心凌商定
调人必须由周保忠书面通知野营党委
这个问题才算解决
还有
除了从野营调人之外
苏军还直接控制着一些人
野营成立前后
陆续过界的一些人
特别是零散人员
有的送去集体农庄劳动
有的经过训练
派回国内搞侦查
他们不知道
那时候一支部队没了音信
那就得想
这是不是打散了
人都牺牲了
失踪了
后来也想
是不是过苏联了
杨靖宇牺牲后
敌人大肆宣传
周宝中半年左右才知道
我们下边的知道的
那就更晚了
抗联的消息啊
太闭塞
苏军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人
这些人呢
也不知道
城里也赢了
后来回国侦查
碰一块儿了才知道
周宝忠向王心林要人
开头好像还要回来点儿
很少
后来掌握的名单呢
越来越多
再要啊
这远东军就不置可否了
王庆云回忆说
我一九三九年东过苏联
说我是小孩儿
给送到博利孤儿院去了
半年后到农场劳动
学开拖拉机
我记性好
学得快
那个乌克兰师傅可稀罕我了
每天墙上贴个表
昨天你干多少活
一个定额十一卢布
给你十点六卢布
那零点四呢
用于社会福利
开头也看不懂
去商店买东西也说不明白
哎
苏联人就帮你
苏联人呢
那还是挺文明的
可解放东北的那些苏联红军呢
嗨
那就没法提了啊
那个农场呢
呃
有二十多个中国人
都是富人
因为男的女的都是光棍儿
自己挣钱自己花
苏德战争爆发以后呢
动员我们加入苏联籍
咱们大伙商量了
说不行
这要加了苏联籍
那不就回不了家了吗
野营旅回国内的第一支小部队是金日成率领的
主要的任务是寻找魏整民
杨靖与魏拯民牺牲之后
一路军就是金日成负责了
之后呢
小部队就陆陆续续的进出到国境外
一九四二年
锦南野营就派出了十一支
每支五到十人
进出一次为三个月左右
也有半年以上的
主要是完成苏军交给的侦查任务
战斗牺牲那是免不了的
还经常主动去袭击骚扰敌人
我们之前曾经讲过的一些战斗
有的就是这期间发生的
红地牌东宁县二道沟
张传福和他的乡亲们舍生忘死支援的抗联
后期都是回国的小部队
据一九四三年一月不完全统计
南野营牺牲三十人
被俘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