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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沈圣医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着也好
即便知晓了也是徒劳
师叔又无神通
还是免他白白焦急的好
只不过那种撕裂心扉的刑法
沈圣医可实在是不愿再承受第二回了
薛老
沈圣医放下手中汤碗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一张口
只觉舌尖苦涩无比
你也认为是我杀死了索依雄吗
薛老似乎从未怀疑过沈圣医的为人志
平和道
自打你十一岁那年进了金无畏
我便看着你长大
即便旁人不了解你
我又怎会不了解呢
沈圣一略垂下眼睫
喃喃自语般
然而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自己的为人
胡说
薛老臣道
你这小郎君比谁都要重视道义
就凭这一点
他们就不该怀疑你
道义这二字在这般光景的衬托下
反倒显得极为荒唐了
即便上头决定要将他无罪释放
他也还是会被困在这桩诡异的案件中
真凶一日未见
他便一日难安
可到了最后无人能将真凶揪出的时刻
他到底还是要被当作替罪羊了结此案
一想到此
沈胜依越发觉得胸口烦闷
忽然间感到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看不顺眼
无论是这牢狱
还是一墙之隔的金无畏府衙
亦或是驻守在大门旁的同僚
都让他感到既伪善又可憎
难道曾经的手足之情
都是虚无缥缈的假情假意不成
患难之时
就没人愿意为他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实在是可悲可叹
唯独薛老你还肯信任我
沈圣一倍感怅然
感激之余也不愿为薛老徒增麻烦
便催促他
此处不宜久留
薛老还是请回吧
您的恩情
我是绝不会忘记的
薛老拍了拍他肩膀
整理好汤碗放到木盘子上面
然后端起身
走出牢房时
牢头询问道
薛老
你平日里睡得早
都这会儿光景了
该准备就寝了吧
薛老笑了笑
哎
还没忙活完嘞
厨房那边还有着碗碟等我去收拾呢
牢头们也跟着聊了几句
薛老余光瞥见牢李的沈圣医昏昏睡去后
他才动身去后厨
倒也不是非要操心沈圣医的安慰
只是他想到自己无亲无故
膝下又无子孙后代
沈圣依那般大小刚好是他孙儿的年纪
再加上多年前被其搭救
他便总是会对沈圣依多出一份关怀
私心认定了他不会害死同僚
所以才竭尽全力去帮衬
哎
薛老提着灯笼走在后园小路上
唉声叹气
可惜我薛老头没得用处
既非宽吏又无靠山
即便是碰
也无非是绵薄之力而已
这会儿快到虚实了
薛老顺着小路一直走到尽头
就到了南压后厨
早些年前这里只是一个光秃秃的高坡
由于这头的金无畏总要奔赴总部就餐
实在麻烦
就改设出了这么一个厨房
可惜四周缺少草木遮阳
每每忙活中午饭的时候都会闷热难忍
只怕还是要择日改进一番才行
薛老推开栅栏门
将灯笼挂在书压上
转身看见守在前头大门处的两个金无畏
其中一个打了个酒嗝
倒是一脸无所谓
薛老低回眼睛
关上栅栏门走进厨房
水槽里堆满了还未清洗的汤碗银筷
负责清洗的小丽最近忙着娶媳妇
薛老好心
就在他离职的这几日替他做工
哼
等他回来之后
可要好好给我这老头子捶背按肩才是
薛老一边咕囔着一边挽起袖子准备作诗
可忽然间他耳朵一动
听到身后的窗外传来咕咕声
是他养在后院的五只土鸡
但是日落时分他们就会缩进窝里酣睡
这般时刻怎会生响
薛老也是身在金武畏府衙中多年的人
自是有着寻找百姓不会具备的机敏
他知事有蹊跷
便立即猫下腰
小心翼翼的顺着墙根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旁
后院除了鸡窝和篱笆
还有一棵巨大的仿佛可以遮天蔽日的槐树
由于还未到花期
那粗壮的树枝上只有稀疏的一层嫩芽长出
反而是枯树枝条重叠悬垂
夜风一吹
倒也有淡淡的树皮清香四散而来
这其中竟还夹杂了一丝陌生的气味
不是金无畏身上常年携带的木香味儿
薛老煽动鼻翼深嗅了嗅
有轻薄且贵重的脂粉香散在风里
薛老从未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他心中疑虑重重
将手掌探到窗帘上按住
然后悄悄的探出双眼定睛一看
树下站着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身着黑衣
头戴斗笠
几乎与深不见底的夜色融为一体
薛老紧皱眉头
心想已是宵尽时分
竟还有府衙之外的人出没此处
必定是来者不善
再眯眼去看另一人
对方自是为了掩人耳目夺去了树后
所以从薛老的角度来看
也只能看到他那一双沾了泥土的乌灶靴
靴子的样式倒是很熟悉
是金无畏中年常穿的
薛老立即明白金屋卫里有内鬼
你是说
那沈氏的性命还在
黑衣人斗笠下的围莎轻晃了几下
似是抬起了头
那个回答他的声音刻意避开了明讳
但恭敬的态度也泄露出几分蛛丝马迹
是上头的意思
必要将此案审得水落石出
沈圣依始终不肯招供
线下也无法强逼于他
你们这些人趁是死脑筋
黑衣人的语气极为轻蔑
但也不恼
反而是有条不紊的说道
他现在是在你们手上
要怎么处置自当随你们
更何况这偌大的精卫府衙
想要点计谋处理掉一个身在牢狱中的重犯
又如何算作难事呢呢
您的意思是
杀人不见血
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个袖珍小瓶
递了过去
薛老不由大惊失色
那小瓶翠绿如林
怕是中着剧毒
果然
黑衣人说道
只此一滴
足以命丧黄泉
术后的人却心有余悸
略显不安道
可府衙之中人多眼杂
贸然作此行径
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
黑衣人嗤笑一声
旁人只会认为沈氏是畏罪自杀罢了
此案一了
再无后患
那树后的人似是陷入了为难之中
但很快
他突然低声道
不好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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