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第111集。
常箭带着宋大仁、
张小凡还有田灵儿走了过去,
向道玄真人行了一礼。
师父,
大竹峰的张师弟已经到了。
周围的人一阵耸动,
目光刷地一下都移了过来,
非但张小凡,
连带着宋大仁和田灵儿都有些不自在。
坐在田不易旁边的苏茹皱了皱眉,
对他们说道。
你们站过来。
宋大仁等人松了口气,
应了一声走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
坐在田不易上头的苍松道人忽然咳嗽了一声,
田不易脸上肌肉一动,
眼角也微微有些抽搐,
但终于还是冷冷的说道。
老七,
你站在那里,
掌门真人和各位前辈有话要问你。
张小凡刚刚迈开的脚步,
却像是撞到了一面墙上,
生生停了下来,
半晌才低声说道。
是。
宋大仁与田灵儿对望一眼,
像张小凡看了看,
眼中都有担忧之色,
但终究知道此刻不是时候,
只得老老实实地走到了田不易身后站着。
道君这人面无表情的向下望去,
只见在两边人群之间,
一个少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眼光中有着微微的紧张和畏惧,
甚至连他的双手也紧紧握拳。
这个当真便是当年草庙村里那个资质平凡的遗孤吗?
他在深心处叹息一声。
张小凡。
道玄真人缓缓地叫了一声,
张小凡身子仿佛轻颤了一下,
慢慢跪了下来,
低声说道。
弟子在。
道玄真人看着他。
旁边这些前辈都是我正道中的高人,
此次也是为你而来的。
这位就是天音寺的住持普空神僧,
坐在他旁边的也是天音寺的神僧普空上人,
还有焚香谷的上官。
道玄真人不能失了礼数,
自然要把后面那些大名鼎鼎的人名都说上一遍,
但张小凡却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一时之间,
他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最前方那两个面目慈和的老和尚身上。
那一身金丝贴金的红色僧袍,
白眉如雪,
此刻也正向着他看来。
普泓神僧位列天音寺四大神僧之首,
在天下素来与青云门的道玄真人以及焚香谷的谷主并列为三大高人,
地位之高远非他人可比。
寻常修道之人,
想要见他一面都难上加难,
但此次却意外地破了百年之力,
惊动无上法,
驾到了青云山上。
不要说是张小凡愕然,
便是得到消息的青云门也是惊讶不已。
由此可见,
天音寺对这意外出现的大梵般若真法外传竟是何等的重视。
大殿之上,
道玄真人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一片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张小凡缓缓低下了头,
注视着自己面前地下的青砖,
深心处忽然幽幽地想着。
这些和尚便是当年和那个普智一样的人吗?
远处安静地躺在道玄真人旁边茶几上的烧火棍,
仿佛也感应到主人心思一般,
轻轻的有青光淡淡闪过。
张小凡道,
玄真人缓缓的说道。
现在我问你几件事情,
你要老实作答。
张小凡低声说道,
是。
道玄之人仿佛在斟酌着语句,
半晌慢慢地说道。
此次东海流波山之行,
有天音寺道友指认,
你在和奇兽夔牛交手之时,
所用的道法竟是天音寺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针法,
可有此事啊?
张小凡没有说话,
顿时玉清殿上的气氛仿佛也有些微微的紧张。
田不易不舒服地转了转头,
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盯着张小凡,
空气中仿佛也有些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轻轻地跳动着。
半晌,
张小帆的声音慢慢地说道。
是什么?
顿时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虽然早已料想到了这个答案,
但从张小凡口中说出之后,
天音寺僧人之中却依然是神色激动,
只有坐在前面的普泓、
普空,
包括站在他们身后的法相,
脸色丝毫不变,
漠然无语。
而青云门这里,
田不易的脸色越发难看,
田灵儿等人的脸色也是苍白至极。
在一片惊愕之中,
只有洛雪琪望着那个沉默的身影,
一言不发,
道,
玄真人皱了皱眉,
目光微微向天一寺普红神僧处扫了一眼。
却只见在众门人的激动神色中,
普泓上人却缓缓合上了眼睛,
摆明了暂时不会开口。
道玄真人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
转过身对着张小凡,
抬起手向着喧哗的众人示意安静,
他毕竟身份非同小可,
很快的,
无论青云门下还是其他各派人物都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道玄真人缓缓说道,
此外还有人说你手中的这根烧火棍?
说着,
他伸手拿起了那根黑色的棒子,
继续说道。
上有魔教的邪物噬血珠可是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
张小凡低低的说道。
是这一次,
众人却意外地保持了沉默,
噬血珠这个充满血腥邪恶的字眼,
竟然会出现在一个青云门弟子的身上。
道玄真人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尽管早已经想到了要面对今日的局面,
但张小凡此刻的心中却依然一片空白,
对于未知而可能受到的惩罚的畏惧,
让他的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我,
我,
我,
仿佛大海中绝望却依然拼命挣扎的小舟。
他茫然地说着简单的话,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道玄真人面色严峻。
这噬血珠是怎么来的?
声音到了最后,
突然拔高,
音调转厉,
张小凡被他一喝,
脑海中嗡的一声,
顿时一阵混乱,
终于开口说了起来。
这一开头,
后面的话自然就跟了上去,
从小时候被猴子小灰戏耍,
到后来与田灵儿一起追到后山幽谷,
噬血珠与黑色怪棒突然两相争斗,
最后竟变作了这种形状。
大殿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
连道玄真人和普泓普空,
包括焚香谷的那个上官老人都皱起了眉头。
噬血珠与摄魂以血为媒熔炼之事,
便是他们这些修道大成之士,
也是头一次听说,
可见天下之大,
果然无奇不有啊。
众人或有怀疑之心的也为数不少,
但看张小凡目光微微呆滞,
神情失落,
也不像说谎。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
随后看着张小凡,
好,
我姑且信你这意外的熔炼之说,
但在这之前,
噬血珠却已然在你身上。
你一个小小孩子,
怎么会有这等邪物呢?
还有噬血珠,
向来吸噬活物精血。
而那时又未和摄魂熔炼,
你又怎么可能安然无事呢?
张小凡哑口无言,
事情的真正原因,
自然便是当初普智用佛门真法将噬血珠暂时的禁制起来。
而且当日普智也叮嘱过他,
要找个无人且偏僻的悬崖丢掉。
却是张小凡自己把这珠子收了起来,
当作纪念。
而此刻说出普智,
自然也就等于说出的一切,
只是这却是张小凡身心之中深深不愿说出的话。
那个慈和的老和尚和自己其实也不过是只有一个晚上的缘分,
自己不过是在他油尽灯枯的时候,
叫了他唯一的一声师父。
可是,
这许多年来,
他无论如何竟是忘不了那个人。
刹那间,
仿佛周围的人的目光、
声音都变得那么遥远,
眼前的景色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
自己面对着那个老和尚,
小小少年倔强而坚定地对他说。
知道了,
我死也不说。
死也不说。
说。
一声大喝,
声震四下,
却赫然是田不易紧皱眉头,
愤然站起,
吓了众人一跳。
只见他面色严峻之极,
但目光中担忧之色越来越重。
此刻张小凡已经承认了的尽是大犯青云门和正道大忌之事,
若按常理,
只怕非死不可呀,
田不易心中又惊又怒,
却见这小徒弟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
尤其是天音寺和焚香谷的人都在此处,
青云门便是有心维护也无计可施啊,
再这般下去,
只怕张小凡真的是小命难保了。
无奈,
张小凡此刻如中邪一般,
慢慢低下头去,
一声不吭,
其他人倒也罢了,
苏茹等大竹峰的人看着他长大的,
一时尽皆哑然失色。
张小凡性子向来沉默坚忍,
此刻在这关键时分,
竟仿佛是不顾一切都不说的样子。
田不易霍然踏上一步,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做什么,
一直沉默无言的天音寺住持普泓神僧突然睁开眼道,
田施主,
有事,
我们慢慢商量,
不要动粗吧。
田不易一怔,
没想到普泓上人会突然开口为张小凡说话,
但普泓神僧德高望重,
便是连他这般青云门一脉首座也不敢不尊重他的意思,
当下只得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道玄真人淡淡看了蒲宏一眼,
眉头微皱,
似有所想,
随即向张小凡说,
还有。
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此言一出,
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其中关键隐约牵动了当今正道两大派系私底的暗流,
这个答案必定乃是石破天惊,
可是张小凡依然沉默地跪在那里,
许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道玄真人瞳孔收缩,
冷冷说道,
你还不从实说来?
从头到尾一直注视着张小凡的法相,
突然垂下了头,
不再看他,
便是坐在他前方的普红普空,
此刻也对望了一眼,
眼中隐隐有光芒闪过,
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周围的世界一片沉默,
但却仿佛化作了无边巨大的无形之墙,
把自己夹在中间,
冷冷的挤压着。
张小凡慢慢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始终还是没有说话,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吧。
一声大响,
众人吃了一惊,
张小凡也抬头看去,
却见是道玄真人,
重重地把烧火棍往茶几上一拍,
豁然站起,
眉头紧皱,
显然动了真,
怒喝道。
孽障。
你不要以为你不开口,
我就拿你没办法。
张小凡身子一颤,
脸上神色复杂至极,
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道玄更怒气极反笑好好好。
你这个孽障,
今日我就让你掌门息怒。
突然,
一声呼喊从青云门弟子中发出,
顿时,
青云门中一片耸动,
众人失色。
道玄真人坐镇青云门百年之久,
威势向来无人敢挡,
不料今日竟有人胆敢阻拦于他。
此时连张小凡也转头看去,
在一片哗然声中,
赫然只见陆雪琪决然排众而出,
走到中间,
站在张小凡身边跪了下去。
道玄真人一阵错愕,
水月大师也是惊讶之极,
站了起来,
急忙说道。
其二,
你疯了,
快回来。
陆雪琪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但她跪在张小凡身边的身子竟无丝毫退缩之意。
那无双美丽的容颜之上,
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淡淡的下唇,
静静的说道,
掌门师伯,
小竹峰弟子陆雪琪有话要说。
水月皱眉喝道,
七儿,
张小凡乃是大竹峰弟子,
身犯重罪,
掌门自有定夺,
你不要多嘴,
快快回来,
陆雪琪嘴角仿佛也抽动了一下。
在她身边的张小凡,
此刻也分明听到了她突然沉重的呼吸声。
显然,
在众人面前,
此时此刻跪在他身边的那份压力绝对非同小可。
只是在这个庄严而肃穆的大殿之上,
在所有人陌生的眼光之中,
这美丽的女子依然不曾退后。
玉清殿外的山风不知什么时候吹了进来,
撩起了她的几丝秀发,
轻轻飘动。
张小凡凝望着身边的这个女子,
没有说话,
掌门师伯,
请容弟子说上几句。
道玄真人向周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其他门派的道友目光纷纷看来,
只得冷冷说道,
好,
你说吧。
陆雪琪点头说道,
多谢掌门、
掌门、
师伯,
诸位师伯师叔,
我与张小凡张师弟并无深交,
但在七脉会武之后,
也曾与他一同下山,
在空桑山万蝠古窟和东海流波山上,
亲眼见到张师弟与魔教余孽殊死争斗,
绝非是魔教内奸。
此刻外人在场,
张师弟或有难言之隐,
请掌门师伯三思而行,
千万不要等等。
突然,
一个声音打断了陆雪琪的话,
众人看去,
却是坐在天音寺两位神僧下首焚香谷那复姓上官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