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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怀孕了
她悲喜交加
又喜又怕
其自不必说
哪个女人不喜爱儿女
可那小家伙的降临却不愁时机
我带上你
到哪去也不方便啊
你晓得不
你已经没有爸爸了
你那个没良心的花心爸爸死掉了
妈妈再也不想他
可女人的本能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对孩子的爱
让她难以割舍
难下狠心
她翻来覆去想了几个晚上
到最后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锦花咬了咬牙
说 我不打胎
我要生
我死不了
就要叫娃活着
警花和母亲半夜半夜的聊这事儿
她对母亲清口了自己的心声
她振振有词的说
作为母亲
她有义务有责任把肚子里的这个娃娃生下来
不管多苦多累
她也要把孩子养活大
她已经想好了
以后她若嫁人
谁不嫌弃孩子她就嫁谁
实在找不下合适男人
她就不嫁了
独自抚养
想得倒轻松
这可不是吹大话的事儿
母亲叹口气
为女儿的未来发宝坚
母亲说
这话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哪
一个孩子养大多不容易
就凭你一个女人家
想抚养两个娃儿
做梦还可以
真做恐怕难上加难哦
然而母亲说
她也从心里也是老大不情愿把这个小松儿搞掉
这可是他们的一块骨肉啊
本来娘家这辈人就人丁不旺
母亲生了好多年
到最后也只生了一个儿子
其余全是女娃
而如今
女儿的头一个娃娃就是带刀的
多好的事儿啊
全族人都是为喜事而高兴嘞
这一次
这一次女儿怀的说不定又是个宝贝袋儿呢
如果拿掉它
那不把人肠子也悔青了
都舍不得这个玩呢
可是他们对以后的生活出路有忧虑重重
心情极为矛盾
由于杏花的相亲失败
母亲甚为不安
她再三询问杏花相亲那天的情况
要杏花给她详细讲讲相亲过程
杏花拗不过
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把那个男人的一言一行全讲给母亲听
让他判断好与赖
杏花说
妈呀
你不晓得
那人只会傻笑
连一句像样的话也问不出来
我问他在公社干啥工作
你猜他怎么回答
锦花故意这样问母亲
我哪里晓得哟
死女子 快讲
咋说的
母亲白她一眼
锦花皱皱眉
把散乱的鬓发拢起来
又把儿子的睡姿纠正一下
说
他结巴了半天
也没说清干的啥子工作
我问他是在厂里干吗
他点头
我问他是开机器吗
他点头
我又问他是打杂吗
他也点头
杏花说到这儿
连自己也忍不住吭的一声笑了
道 啥子话嘛
你听听 听听
讲的啥子狗屁话
母亲望着他
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
真的 妈
他是个傻瓜
还丑的很
杏花说
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相信
不相信你再去问问我爸爸
母亲忧伤的眼神里
阵阵流出的是更加的忧伤
唉
母亲长长叹了一口气
口中喃喃自语
咋办呢
傻瓜
丑也
沉沉
杏花和母亲的心也沉沉如阡
沉默
沉默
两人都沉默了
只有儿子均匀的呼吸
在给他们母女俩稍稍送来一丝安慰
稻田里的蛙参一浪高过一浪
似乎在演出一场蛙民大竞赛
那鼓噪的叫声让杏花愈加心烦意乱
后来
杏花说起了他来时做的梦
分析说
之所以他相亲不成
原来上天早有安排了
早在火车上就把梦托给他了
丑八怪老头
果然碰的是个丑八怪傻子
警花愤愤不平
他悻悻的说
我没干啥缺德事啊
为啥就碰不到好人
真**的倒霉死了
母亲则安慰他说
花儿
你别太难过了
姨妈看呀
你有后福嘞
有啥子后福
哄我呗
杏花颓丧而好奇的问母亲
你别丧气
母亲扶扶杏花额头
说
姨妈看你以后有大福呢
啥子大福
杏花瞪眼问母亲
你瞧瞧
你有两个儿子
长大能不管
你哪里有两个儿子呀
哦
瞧我乐糊涂了
把肚子里的也算上了
母亲笑了
杏花撇撇嘴
你就爱儿子
儿子哪有
你晓得他是儿子吗
啊
我晓得
母亲笑笑
醒华斜他一眼
你是神仙啊
我是神仙
母亲一本正经的说
你梦也梦见了
还不相信
我梦见啥了
娃儿呀
就你那个娃儿不是吗
母亲说着
扭头瞅了瞅熟睡的小外孙
哼
杏花扑哧一声笑了
妈呀
你想啥子嘞
我梦见那个也能丧啊
我看是
母亲说
俩娃俩娃
梦里一个身边一个
不是两个吗
他逻辑推理倒挺到位
哎 睡睡睡
杏花再无心说
困意袭来
他觉得眼睛在打架
就对母亲说
不说了 睡
困死了
隔了不到十天
杏花又相了一次亲
这次是杏花的一个堂姐介绍的男娃
在他们队上
男娃年龄与杏花一般大
人聪明
长相也可以
但家里太穷
兄弟多
他是老三
下面还有一个也是男娃
老大成了家
老二太老实
女孩子瞧不上
只好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
赵坠到别处去了
可是老三也到了适婚年龄了
这穷子又成了找对象的拦路虎
唯有一一条能骄傲的是男娃本人的长相
殷家穷
男娃的堂姐给他讲了杏花的情况
说明是二次婚姻后
他也没嫌弃
满口答应了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
堂姐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杏花娘这儿来了
他一心要把这事儿办成
为妹妹找个婆家
可她说这是积德行善
来
说臣一桩婚可增十年寿
杏花父母连忙答应
杏花也没再推辞
说那就去瞧瞧
杏花想
只要不是太穷
太穷她也不太乐意
不能扔掉一个花新郎又嫁个穷光蛋吧
那会让人笑掉牙
叫赵金灵知晓后会幸灾乐祸的
杏花可不是为了嫁个穷小子才回娘家的呀
他在心里盘算
决定千万不能再受二茬罪
吃二次苦
堂姐的家离杏花娘家较远
走到那里时已是正午时分了
堂姐和那男娃早在村外迎候他们
这次是母亲陪杏花来的
父亲在家管孙子
这里要比杏花娘家那山洼洼里好得多
这里的山很矮
矮到几乎与平原没有多大区别
也是稻田
但面积很大
连成一片梯田似的
一层一层水流轻轻灌进田里
远看波光粼粼
稻子成熟时一片金黄
随风荡漾
在那低洼处
还有一栖两栖甘蔗林子
在风中婆娑起舞
自娱自乐
男娃满脸是笑
一口一个姨娘
把杏花母亲喊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堂姐客气的做了介绍
然后把他们几个领去了男娃家
在向南娲家走去的这段时间里
杏花细细打量了这个未来的夫婿
只见她白白净净
身材比自己高出一头
方脸隆鼻
眉毛似箭却不太粗烈
一双眼睛说话时咕噜咕噜转
一讲话脸上便升起一团笑意
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杏花心里一股喜悦不由自主的涌来
挺漂亮的小伙子呀
他的家在一处凹下去的地方
杏花举目一瞧
眼底下一座茅草房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恰似一个孤独的老人蹲在那儿晒太阳
在那房子沿边飘落的几根茅草
仿佛是老头的胡须
在风中颤颤巍巍
一不小心就要掉到地下
房前的空场子不大
有几只鸭子在低头找食
鸭子身上的羽毛脏兮兮的
看来鸭舍肯定不卫生
厂子沿上种着几棵蔬菜
杏花认识
这是四季豆和茄子
还有几层像蒜苗又不是蒜苗的
杏花也能叫上名字
小的那叫小蒜
是蒜苗的孪生兄妹
只不过太苗条了些
也许是缺水的缘故吧
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干巴巴的叶子
没有一点青春朝气
杏花瞧完这些时
她的脚已迈进了男娃的家门
哎呦
这就是他的家吗
杏花半吃一惊
不由又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