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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集
大人说的我明白了
刘统勋一躬说
我是觉得呀
我太丢人了
不追查到底的话
心里难咽这口气也
也对不住主子啊
这
既然老督帅这么说了
学生明天呢
就用六百里加紧的文书
发到各省由督抚举报
钱度在旁笑道
督抚们谁肯担这责任
我跟过好几个抚台了
只有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的
依着我说
叫各省督抚和有直奏权的官员
开列去年以来报到上书房的奏折的清单
说要和上书房存档册子核对
这样谁也不敢弄虚应酬了
你一说是查伪奏折
先就把下头大人们吓悼了魂儿
就有证据
谁肯给你啊
李卫点头道
实在这才见透了
我是当了一辈子的总督巡抚
实情就这个样儿
李卫说罢
默谋了一会儿
自私的一笑
有大
这件事儿
你太吃了
你觉得丢人
别人不这么看
谁都知道这里的难处啊
就是主子
心里也是雪亮的
申斥处分
这都是给人看的
敲山震虎罢了
按说这事儿与这孙嘉淦有直接的干连呢
你看
他一点也不着急
这就是说呀
他已深知了圣心了
主子要的就是你刘统勋这份痴心傻劲儿
也想看看你办事的忠心
你情放心去做
终究是吃不了亏
刘统勋见李卫面上带着倦容
便站起身来
说
啊 杜帅啊
我没有虚来一场啊
这一点拨呢
我这心里已经透亮了
你也累了
咱们呢
就先告辞了
改日再来拜访
好
李卫微笑着站起身来
悠晃着步子送两个人出来
一边走一边说
这邸报我也看过了
小尹那边已经接旨了
孙嘉淦就要启程南下
你们要不去送他就罢了
要是见着了
给我问声好
钱度一边走一边思索
卑职只是不明白
皇上是敲山震虎
谁是虎
为什么不擒虎呢
刘统勋说道
那不是我们管的事儿
我呀
也不想问
尽臣子本份
那就是了
李卫只是微笑
却转了话题
说
哎
我说前都啊
上次你说要成亲
是个小户人家的
这怎么后来也不听言声了
钱度不禁脸一红
他几次托人去张家提亲
媒人说一定能办成
不料五月端午过后
张家竟举家迁走
谁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这事儿说出来颇觉难堪
只好含糊道
啊
我也只是想寻个人
好在身边侍候那一家
后来打听
是个屠户出身
街坊里名声也不好
也就罢了
待寻到好的
一定来禀告大人
哎 那好
李卫送二人到二门口
便止了步
啊
这外头风大
我就不出去了
看着二人出去
李卫方才回书房安息
孙嘉淦奉旨主持南闱乡试
到得南京恰是八月十八
刚刚过完中秋
一过黄河
便觉出河南和直隶气候迥然相异
象煞是在北京退回去了半个月
他取道开封
匆匆东下
他急着赶路
也不坐船
只带了三四个师爷
由沿途驿站供应食宿
车马走骡
从安徽直居南京
几个师爷都不是他在府中多年的幕僚
平素不拘形迹
这一路天清气爽
秋风宜人
或村或泉
或上岗陵
或越溪河
时而穿行于修篁茂竹之间
时而流连于枫叶霜染的林间小径
或吟咏诗词
或作笑谈
倒也不觉羁旅劳顿之谷
待到南京石头城外一家小店歇马时
天色已经晚了
依着孙嘉淦
当时就要人去通禀江南巡抚尹继善
几个幕友上前拦住了
哎呦
我们这走了一日了
在马背上颠得头晕眼花
这脚都肿了
这会儿去告知颖中丞
一定会来拜的
我说老爷
好歹体恤我们一点儿
今儿个受用一夜
好好歇歇臣
明儿您亲自去巡抚衙门拜访
岂不礼数周全
我们比旨意规定的日期早到了五天呢
误不了事儿
孙嘉淦只好答应了
客栈的人是接待惯了京官的
起初只当是哪个部的司官
听见这话才知道是钦差大臣
顿时乱成一锅粥
送茶的
倒水的
牵马饮骡的
一阵瞎张罗
又恭请孙大人到上房安息
几个人刚烫完脚
晚饭已摆了上来
一丢下碗筷
滚热的毛巾便又递了上来
师爷们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
一个个被侍候得浑身舒坦
他们乏透了
饭后略寒暄几句
便各自回房
进入梦乡了
孙嘉淦有一宗毛病
愈是乏累
愈是难以安枕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被窗外此起彼伏的秋虫唧唧声勾起了离人心绪
左右是睡不着
孙嘉淦推枕而起
在床边吃了两口凉茶
忽然起了诗兴
遂沉吟咏哦
正煞碧树墙外
更有秋影无赖
镇日匆匆
惹人忧
填尽一江诗债
秋来秋来
都被风华愁坏
思索着还要吟时
却听屋上有人续咏离愁
在抱
江草萋萋时
吟断情肠
山云瑟瑟
难忘折翼之悲
九疑三湘同怀
谁
孙嘉淦大吃一惊
顺手掀起扣在灯上的罩子
四面张望时
却不见人
诧异间
听到梁上一声微响
一个黑衣人倏然间已站在孙嘉敢面前
孙嘉淦刹那间便镇静下来
仔细打量那人时
只见他身材中等
是个十六七岁的小青年儿
浓黑的双眉凝成两团
象是谁在眼睛上方点了两个蝌蚪
只盯着孙嘉淦笑
却不似有什么恶意
孙嘉干冷冷的问
我是山西书生孙嘉淦
官做得不小
却穷得要命
我一生办案不少
或是哪个仇家请你来的
请取了我的首级去
实不相瞒
那人将脖子上盘着的辫子甩到脑后一笑
我是山西白阳教里的护法使墨君子
本名姚秦
因飘高忌我悟性高
他又行为不端
因此反目出走
傅恒破寨
我幸免于难
流落江湖
衣食无着
只好当这个梁上君子
原本啊
只想偷点东西换酒喝
听你先生清吟
忍不住技痒
也狂言了几句
惊了你
实在是对不住
说着便要走
孙嘉淦却一把扯住了
哎
你的词我听了
不是凡品格调
既来之
则安之
我有一本自作的诗笺
就便请教
说着便翻马搭子
从里头取出个册子递给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