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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冬去春来
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农闲季节
生产队在沟底挖一个能够蓄水的大杯塘
王颖也跟着其他年轻人一起去沟底修碑塘
由于能挖碑塘的地方都有水
土都是黏黏的淤泥
所以挖起来特别的费劲
辛苦了一下午
下工时分
黄英知道老二柳枝难说话
便把铁锨在小溪边洗的干干净净
明明晃晃的
不由铁锨后边安装先把的那个沟渠里的泥巴不好弄
他只是用小木棍戳
戳到木棍断了为止
也没有彻底清理干净
就在水里涮洗了一下
扛回来放在了窑门口
柳枝随后回来过去反过来一看
便怒气冲冲的一边骂王莹嫌他没有把铁锨弄干净
一边提起铁锨在院子里把铁锨摔成了两半
母子两个便开始骂个不休
干了一下午体力活的王莹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看着柳絮一副虎视眈眈的把手插在腰里要和他闹事情的样子
把他吓得战战兢兢
连炕也不敢烧了
急急忙忙的赶紧关门上炕睡觉了
免得那个土匪兄弟对他动粗
在这个家庭里
柳絮虽然是个老大
却被他那个麻烦母亲搞得没有一点地位
被这个土匪兄弟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何况自己这个外来的媳妇呢
第二天是个星期六
王英早饭后起锅刷碗
他没有打算去上工
下午也没有去上工
柳絮下午回来看见母亲阴沉着脸
对他横眉竖眼的样子
吓得他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把挎包挂在墙上就出来了
他不知道这几天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媳妇王莹窝在家里没有去上工
她悄悄的溜进来
担心的问
哎 莹莹
你怎么今天没去上宫啊
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王莹生气的流着泪说
你不给我买工具
我这个工就没法去上
我昨天在沟里修坡塘
下工的时候
我把铁锹里里外外洗的明晃晃的
就是铁锹后面沟沟里的泥没有铲干净
你兄弟就把铁锹把摔成两半截儿在窑门口放着嘞
你去看看我铲了没有
值得他把铁锹把送断吗
你再不给我买些工具
我就不上弓了
柳絮转到窑门口
拿起断了把的铁锨头翻过来看了看
兄弟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回来安慰媳妇说
唉
你今天在家歇了一天了
你明天还是去上工吧
只要你记住把工具多费一些事擦洗干净了就没事了
等过一段时间我再给你买铁锨镢头
现在就买
恐怕他们又骂我支持你胡闹了
第二天
王英为了不让丈夫难堪
她只好又跟着大家下地干活去了
却说张氏
那是一位骂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的人
骂人好像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
她一天不骂人
心里就憋得慌
自从有了王莹这个出气筒子替罪羊
她怎么看都觉得王莹不顺眼
天天有事没事儿都要找点理由骂王莹一顿她才痛快
可怜的王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依靠就是丈夫柳旭
丈夫上班不在家
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面对这样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婆子
她又能怎么样
她每天下工回来帮婆子做饭时
婆子经常无缘无故的找事骂她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势单力薄
王彦尽量对婆子的辱骂忍耐不搭理他长时间的忍气吞声
却激起了婆子的好奇心
他却恬不知耻的问王莹
我骂你
你为啥子不开枪啊
你是不是四处不怕开水烫哦
怎么像个木头人一样
再那个骂也不开枪
你还是不是人哦
王英没办法
他只得实话告诉婆子说
你讲不讲道理啊
你是婆子
我是媳妇儿
你骂我是婆子骂媳妇儿
我敢骂你
别人会怎么说我
我不想担当这个大逆不道的坏名声
我不想给你儿子脸上抹黑
让别人说他当警察嘞
连自己的媳妇儿都管不了
再说了
你让我怎么回应你
我敢回应一句
那还不得被你那个土匪儿子把我吃了才怪嘞
其实
王颖说的也是他所面对的现实情况
要不是他被逼急了
他也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一下不得了了
王颖又捅破了马蜂窝
遭到了张氏更加不依不饶的咒骂不止
像张氏这样麻烦不讲理的女人
金灵川可能是再也找不到像他这样厉害的第二个女人了
那一夜
张氏的咒骂声仍然不断
气得孤独无助的王莹简直是怒发冲冠
也可能是张氏今天挑衅的话题激起了王莹早已麻木的神经功能
把平时习以为常隐忍在心里的怨恨全给激起了
使他有些忍无可忍了
突然
在他心里萌发一个邪恶的杀人恶念
他要让张氏这张破嘴付出血的代价
他要用他的一条命换取他们娘五个的性命
他决定与他们同归于尽
这样对柳絮也是一种解脱
还她心爱的男人一个毫无牵挂的自由身
他可以找一个自带粮票的城里姑娘结婚生子
再也用不着回这个让她失去尊严的伤心地
石溪村
王颖小时候曾经听人说过
窑洞着火了
火蛇是卷着烧
外人根本没办法救
他知道他的房山墙旁边落了很多劈柴
只要他悄悄的趁他们熟睡的时候
轻轻的从外面扣上他们的窑门
把劈柴轻轻的抱到窑门口
堵上窑门
再用劈柴堵上窗户
只需要一把火
就可以彻底送他们娘五个下阴曹地府骂人去
像他这样的恶婆娘
她应该去十八层地狱接受拔舌蛙眼的苦行
等到看着仇人母子通通葬身火海
她便回到她的新房
卸掉电灯泡
触电自杀
用他的一条命换取他们娘五个的性命
他觉得值了
那一夜
王莹哭哭啼啼的在他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他一想到腹中的胎儿
他可是柳絮和他爱的结晶
他还未曾出世
就要在娘的肚子里夭折
你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自己心胸狭窄斗不过人
却为什么要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无缘无故的给自己陪葬送死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残忍至极
再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还未曾生儿育女
做一回真正的母亲
感受到做母亲的快乐
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命丧黄泉
实在是死的冤枉
就这样因为受不了婆子的辱骂
让年轻的生命白白的陨落尘埃
王颖躺在被窝里
越撕越想越伤心
悲悲泣泣哭哭啼啼的
泪水渗透了半边枕头
窑洞里的骂声没有因为他的啼哭而止
那婆子仍然在扯着嗓子不屈不挠的咒骂个没完没了
她又想起了生她养她的父母
得到了这个噩耗会怎么样
他们含辛茹苦的把自己养大
自己却未曾在他们跟前尽孝
却要他们替自己收尸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是何等残忍的事情
若是因病而死
那也是上天的安排
只能作罢
可自己却是一个纵火杀人犯
为逃脱法律责任畏罪自杀
这让他二老怎么在人前说话做人
他这样做
虽然说替柳絮解除了一切后顾之忧
但柳絮也未必领情
他娘对他纵然有千般的不适
万般的不对
可他娘仍然是他的亲娘
这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他那些隔山弟妹
他们虽然是异父同母
却也是从一个娘肠子里溜出来的仔
柳枝虽然现在跟他哥动不动就大动干戈
可两年前在火车站兄弟相送
互相之间的牵挂与悬念
那却是情真意切的手足之情
那一幕却仍然历历在目
有些兄弟之间打的头破血流
只要他们其中一个受到外人的欺负
他们仍然不容分说
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他们若是有一位思想正常的母亲正确引导
他们很可能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好兄弟
未必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让别人看笑话
身为人民警察的石柳絮家里发生了这样重大的人命刑事案件
但不轰动整个宝鸡山城才怪呢
纵火犯却是人民警察柳絮的妻子
这无非是给人民公安的脸上抹黑
那柳絮还能在公安机关待下去吗
柳絮面对众多亲人死亡的噩耗
你说他能承受得了吗
他恐怕不被气死
也得脱一层皮再被公安局调出
那时候
可怜的柳絮在那种举目无亲的状况下
他心里除了恨可能还是恨
他不记恨那个变态狂母亲对妻子的百般虐待
他也不记恨他母亲不顾亲情的对他无事生非的辱骂和刻薄
他也不会记恨他兄弟柳枝对他动不动就大打出手
骨肉相残的那一刻
他却会记恨是他王莹这个杀人犯残忍杀害了他的家人
使他成为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儿
他绝对对他恨之入骨
哪怕他已经成为一具不会争辩的僵尸
他也不会念起夫妻之情
轻易饶恕他
他恨他断送了自己的美好前程
让他今后走在大街上就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被人指指点点
说是倒非
一副狼狈不堪十分可怜的样子
一定很惨
未曾想到
自己到头来搭上一条姓名不算
死后还落了一个恶名远扬的坏名声
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也实在是不划算
张氏只是长了一张爱骂人的破嘴
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憎可恨
却也罪不当诛
那一夜
怒发冲冠的王莹痛苦的挣扎在自己设想的报仇雪恨的怪圈子里
思前想后
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反反复复的权衡其中的利害关系
一直到鸡叫三遍
才理清了自己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关键在哪里
问题就是因为自己太软弱无能
一结婚就被这个恶婆子摸着了他的命脉
也怪自己个性倔强
嘴巴不甜
奉承不了这个刁钻野蛮的恶婆子
致使她天天辱骂不休
自己又嘴巴笨
不会骂人也不敢骂人
这样的窝囊气日积月累憋在心里
积承了这种难以自我化解的仇恨毒瘤
埋在心里
今夜又被张氏无缘无故的咒骂声成了导火索
即将爆发却也是张氏这张肉烂嘴不烂的鸭子嘴
不睡觉坐在炕上无休止的咒骂
使他没有机会动手放火
遏制了王莹一时怒发冲冠的冲动
使他有了思前想后
仔细剖析其中利害关系的时间
在认真仔细剖析的同时
也慢慢的化解了他心中的怨恨
才避免了这场可怕的祸事降临
王颖也算是一个有知识
有文化
有修养
有思想的人
他也是一个比较理智明理的聪明人
一旦他对问题的症结想通了
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他懂得给自己排压解难的法子
与其争个鱼死网破
还不如继续明哲保身
装聋作哑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明天还可以继续看日出日落
何必非得弄出两败俱伤
血肉模糊的惨状
只要慢慢的再熬几年
等到给老二结了婚
自己也可以分家令过挣脱张氏的掌控
那不就结了
此时
张氏的咒骂声仍然继续
却对王莹来说
全当是草驴**
已经无关要紧了
一阵阵睡意袭来
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了一夜的王莹
渐渐朦朦胧胧的浸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