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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村第十三章捡来的幸福留不住
川中的场镇隔天一次集
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
再有几回集就过年了
古佛场原来的集就在马路边
道路窄
又是一个陡坡
一到赶集天儿啊
摆摊儿的
赶集的
还有过往的车辆
肠梗阻一样的挤在一起
现在呀
挨着那陡坡的中间
横着修了一条新街
所有的买卖交易就集中到这里了
流水一样的人群挤在前后不到五百米的街道上
像是一群困在池塘里的鱼
叫卖声
讨价还价声
男人们的大嗓门
女人们的尖嗓子
小孩们的哭闹
沿街门市里的音乐
滚滚的声浪
吵得人耳朵疼
七老汉今天的菜卖的快
不到十点钟就卖完了
七老汉呢
就有些后悔今天的菜备的少了
七老汉收拾好准备回家的时候
就看到那刘小四儿背了满满的一背篼的年货
拉着秋的手走在人群里
这个鬼东西呀
这老恋爱还谈得跟小年轻一样
厌弃老了是不是啊
七老汉有些嫉妒的嘀咕了一句
这捡来的婆娘
真的当个宝卫
不要哪天飞了
油腻娃娃鬼哭狼嚎的
七哥啊
卖完了呀
正好
咱们一路回去吧
刘小四儿拉着秋走过来
七老汉斜着眼看着刘小四
说
小四儿啊
没想到你还是个老骚包呢
看你这样子
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刘小四脸一红
赶紧放开秋的手
秋却伸过手来
又抓住了
紧紧的抓住
七哥啊
秋也扬起脸来叫七老汉
七老汉的心里就颤了一下
这女人哪
那媚眼儿
那举止
虽然老了
也还是风情万种的
这家伙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多勾人哪
这样的女人
怎么就便宜了刘小四儿这样的家伙了
走吧 走吧
七老汉推着车
跟着刘小四和秋往外走
妈 妈 妈
一个穿的整齐干净的男人哭喊着向着七老汉他们跑过来
七老汉和刘小四都吓了一跳
明秋
秋叫了一声
呆在了路边
男人跑过来
跪在秋身边
抱着秋的腿大哭起来
妈
你跑哪里去了
我找的你好辛苦啊
明秋
明秋
妈到处找你呀
妈找不到你了啊
明秋
秋把男人拉起来
伸手擦他的泪水
明秋
原来秋不叫明秋
明秋是他的儿子
这就是母亲哪
也许她会忘了自己
但是不会忘记儿子
妈 我们回家
找到你了
这个年才算完美呀
明秋拉着母亲往路边的一辆白色轿车走去
七老汉呆住了
刘小四儿也呆住了
刘小四伸出手
却只是抓了一把冷冷的空气
人家的娃来找妈了
她算什么呢
她凭什么挽留呢
秋啊
不
明秋的妈
那个女人
只不过是刮过她生命里的一阵风
风来的时候
它像树叶一样跟着舞蹈
风过了
它就像树叶一样飘落了
树叶儿怎么能够留住刮过的风
这是我儿子
明秋的妈拉着儿子对刘小四说
哦
刘小四哦了一声
不知道在说什么
娃呀
**这些日子啊
一直住在这个大爷家里啊
要不是你大爷照顾
**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七老汉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这个娃呀
也太不懂道理了
要不是刘小四照顾
**都不知道流浪到哪里去了
是死是活都还不一定呢
大爷
谢谢您了 嗯
明秋走过来
扑通的跪在刘小四面前
啪啪的磕了三个头
哎 哎 娃
意起来吧
呃 不用这样
刘小四拉起明秋
哎 哎
找着了就好啊
我没有把**照顾好
你带她回去
呃 呃 一家人 呃
开开心心
开开心心过年
呃 多好啊
刘小四笑着说
眼里却是含着泪花
心里也是一阵的绞痛
这捡的东西
真的不是自己的呀
只是
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快就还回去呀
哎
你这娃儿呀
怎么就把妈给弄丢了
七老汉想要弄明白事情的缘由
明秋告诉七老汉和刘小四
他们是省城人
父亲早就过世了
是母亲拉叭着他们长大的
这些年
几个兄弟姊妹都成了家
就老母亲一个人住
近年来
老母亲精神状态不好
今年过年的时候
一家人带着母亲出去玩
母亲就走丢了
一家人疯了一样的找了快一年了
赶集的人围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
有人感叹明秋执着寻找母亲的孝顺
有人感叹刘小四的好心
只有七老汉明白刘小四心里的苦啊
好不容易得了个老伴儿
还没有疼够呢
没有爱够呢
眼睁睁的又看着他走了
呃 呃 走吧
娃呀
带着**回家吧
刘小自转过头
忍着眼里的泪水
明秋哆嗦着手
掏出钱包
拿出一叠钱塞到刘小自儿手里
大爷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妈了
我
我不要你的钱
刘小四把钱塞回明秋钱包里
回家
回家看好**
再丢了
就不一定遇上大爷这样的人了
刘小四儿心里苦啊
人都走了
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啊
明秋拉着母亲坐到车里
发动车子离开
四哥
四哥
女人摇下车窗
冲着刘小四挥手
哎
哎
刘小四挥着手
看着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而去
她的泪水终于是掉下来了
哎呀 刘小四
你的老婆娘跑球了
刘小四
你瓜呀
那男的一看就有钱人
还开轿车呢
你还不要他的钱
他缺这些钱呢
也是哈
人家妈都让你给睡了
你好意思要人家钱呐
哎 刘小三儿
你这段时间可是过足瘾了啊
这婆娘没了
一晚上怎么过呀
所有的调笑汇成一阵闷雷
在刘小四脑海里炸响
把他炸得里外酥脆
最后变成一个声音
他走了
走了
走吧
回家吧
人家的娃儿来找妈了
我们能够说啥子呢
回吧
毕竟不是你的东西
想留啊
也留不住的
七老汉拉着刘小四儿的手
就像小时候拉着那个受了委屈抹着眼泪的小家伙
刘小四木然的跟着七老汉往家走
像是没有灵魂的机械的木偶
背兜里满满的年货
香菇
木耳
竹笋 红糖
猪耳朵
干牛肉
这些原本为了过年准备的东西
像山一样的压在刘小四儿的肩头
小四儿啊
把背兜放我鸡公车上吧
七老汉看刘小四失魂落魄的样子
就把他的背兜放到了鸡公车上
小四儿啊
心里难受你就说出来啊
没事儿
七哥
就像你说的
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留也留不住的
刘小四笑得有些勉强
徐老汉有些责怪自己在集市上的那个念头
自己就是随便那么一想
没想到他倒是灵验了
哎呀
这操蛋的老天爷呀
哪怕是让刘小自高高兴兴的过完这个年也成啊
这个造孽的家伙呀
几十岁了
还从来没有这样的高兴的准备过过年呢
这老天爷怎么就不能够让这高兴劲儿多停留一会儿呢
刘小四捡的老婆
被家人领走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七老汉他们还没有到家
村口就已经聚了一大群人
等着看刘小四儿的热闹
这今年哪
可真是好戏连台呀
昨夜里黑油罐挨儿子打
今天刘小四的老婆娘走了
这些事儿都是无聊的日子里的调味品
够让车车山的村民们谈论上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这临近年关的这几天
车车山还会发生什么事儿啊
刘小四儿看着村口的人
心里有些发怵
知道那些人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往他伤口上撒盐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