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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集
卢六郎的眼中微闪
缩了缩自己衣袍下的脚
未曾说话
贺令姜蹲下身子
瞧着他继续道
一个王朝
一个政权
难免有各种各样的不足
你也读了不少书册
新政也好
变法也罢
都是前人所为的兴国富民之策
让自己所处的王朝更加延绵昌盛
让这片土地的百姓们更加安居乐业
各人皆有自己的理想之国
有人对现状不满
愤愤抱怨
有人会走了极端
索性不管不顾
将现有的推倒了重建
可亦有人会在现实中去努力改变
打造出自己向要的国度
你呢 卢六
你是哪种人
轻轻的一问
却重逾千斤
卢六郎的心不由得一颤
是啊
他只想着不满便推了便是
可却未曾想过
那想象中的理想国度当真就如他所愿吗
神宫之举确实给大周带来了种种隐患
亦爆出了大周朝廷官场的不少问题
可是如今瞧来
整个大周境内还算得上是太平
且大周亦不缺能人
他不得不承认
确实如贺令姜所言
大周或许当真的气数未尽
不管他何时覆灭
可至少不是当下
卢六郎颓然地垂下头
你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
不过是想从我口中知晓神宫之事罢了
我所知有限
能告知与你的不过寥寥
贺令姜的心中一松
他愿意松口
那便是好事
我不问你如氏之事
只谈神宫
卢氏是他心中所恨
他不愿改口
且前有武德司搜出实证
即便他如今改口道卢氏无辜
三子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了卢氏
必然是拿到实证才能够洗刷起冤屈
但是神宫却不同
那神宫要杀他灭口
便是卢六郎觉得与其志向相投
到如今心中也难免怨恨
更何况
这神宫之举推敲起来亦没有吹嘘的那般义正言辞
卢六郎知晓的东西确实不多
对于神宫在郢都的各处据点也并不清楚
那赌坊还是他自己寻来的
然而从他零零碎碎的话头中
贺令姜还是推测出了几分神宫在范阳之地的布局
当初神宫私售铁器至北狄
他曾回过范阳一趟
驻神功运送铁器那路线图也是他所知晓的
可如今就贺令姜所猜
范阳卢氏当是并未插手此事
若是这猜想为真的话
那么仅凭卢六郎一人
即便他在卢正监的面前颇受重用
又如何能支使得动范阳卢氏之人为这等险要之事开道
更何况
从范阳到北狄
是要经过北境之地的
由镇北军把守着
不是世族说上几句话便能够轻易过去的
范阳卢氏在镇北军中有人脉
若是卢六郎能够支使得动
自然是算他厉害
可先前裴攸也派人查了卢氏在军中的人
并无不清白之处
那么卢六郎能帮着神宫将铁器运到北境
除了靠卢氏之外
那便是神宫另外经营的势力了
贺令姜的眼中微深
不提卢氏
神宫在范阳亦或镇北军中还有旁的势力
且瞧他们如今硬是要将卢氏拉下水的劲头
这股势力
怕是与世族之争脱不了干系
提地望族
总归有高有低
卢氏兴
那么范阳便以卢氏为尊
可若是卢氏亡
这范阳便可尊他姓为先了
贺令姜开口问他
不知帮神宫运物的势力
到底是范阳哪家
卢六郎也不成想自己的几句话就叫她推出了这么多东西来
他的嘴巴一闭
却不肯再言
帮助神宫私运铁器
这事儿他一人做不了
而神宫偏叫他去范阳一趟参与其中
为的便是借由他卢氏人的身份
将卢家放在前面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
大周先查的亦是卢氏
可随时将它推出来挡灾
可背后的势力却能够安然无恙
一个想借着卢氏扶持背后的势力
一个对卢氏一族早就恨意难平
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
只是如今贺令姜偏生了疑心
要追问到底
贺令姜瞧他一副不愿再深谈的模样
不由疑惑
都到如今地步了
你再闭口不言又有何用
范阳之地
能在军中有人且还说的上话的
不过就那么两三家
她想了想贺相山给她的世家册子上的资料
缓缓开口
除去卢氏之外
便是李氏杨氏了
果然
在他提及了杨氏之时
卢六郎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微跳
贺令姜悠悠地笑了
杨氏
这杨氏在大周诸多的世族之中亦排得上名号
只是不如卢氏那般属于名门望族
只能说是个二流世家
据她所知
杨氏与卢氏私下颇有不合
因着范阳之地的利益之争
还生了不少的龃龉
可是奇怪的是
近几年来
卢氏这般大族却偏偏争不过杨氏
好几次都叫它占了上风
便是那军中职位之争
卢氏之人都莫名其妙地出了差错
叫杨氏谋了去
小小的杨氏
哪里来的能力竟能屡居望族卢氏之上
可是若有神宫在一旁扶持
那便不一样了
卢氏倒下
旁的世族自然能一哄而上
将其势力瓜分殆尽
这杨氏怕是冲得最快
这种结果对于卢六郎来说
可谓是大快人心
对于神宫来说
自然亦是乐见其成
卢六郎垂下眼眸
贺七娘子既有猜测
还问我作甚
问他当然不是要个确切的答案
贺令姜只想瞧瞧他的反应罢了
弄清了这些
她心头疑惑便解了大半
余下的便是只待查证了
她出了牢房
向外走去
裴攸此时也审过了赌坊那些人
两人正巧碰了个正着
贺令姜便将先前从卢六郎口中得来的东西以及自己的猜想告知与他
杨氏
裴攸微微的蹙眉
范阳杨氏并未有人在郢都任职
然而北境军中确实有杨氏的族人在
他记得
似乎是担任护狄校尉和执戟长
护狄校尉这官职算不得大
然而职权却不少
主要是负责巡行理事
监视狄人动向
保护往来交通
警备边境
同时还兼有管理屯田的职责
至于执戟长
关阶就更小了
只是掌管城门的军中小吏
可若是真的是杨氏
靠着这两层的关系
他们要想要暗中助神宫将铁器运到北狄去
不算是难事
三司先前之所以将目光放到卢氏的身上
便是因着当时运东西的人后面查出来竟与卢氏有些牵扯
且卢氏有人确实在军中任职
有能力也有机会去做这些事儿
然而
照着阿姮方才所言
这些人也只是放出来的烟雾罢了
真正在后头谋划运作此事的
实则是杨氏才对
他的双眸微眯
这洋氏倒是藏的深呐
不显山不露水的便将东西私运了出去
且还顺手扯了卢氏来背锅
若不是阿姮先前觉出卢六郎的身上有些不对劲
两人暗查了下去
怕是就要让他们得逞了
先是卢氏
如今又扯到了杨氏身上
范阳之地
还有北境军中
怕是都要彻查一番
北境是镇北一族的地盘
这事儿三司不方便去
裴攸亦不会让他们插手
若想趁着这机会将北地肃清一遍
自然是由镇北王或者是裴攸亲自出手
他停下脚步
侧首看向了身旁的贺令姜
阿姮
我得回趟北境了
这个决定在贺令姜的意料之内
先前提到杨氏之时
她便料到这事儿怕是还得裴攸亲自去做
只是卢氏和杨氏尚好说
毕竟是扎根在范阳的世族
跑也跑不了
他们雷霆出手便能够肃清
可是叫人头疼的还是神宫
神宫之人向来都是蛰伏不出
如今便是她们怀疑他们扶持了杨氏私通北狄
却也不知神宫在北地的据点到底在何处
她想到自己先前在荒原之上的际遇
那使巫的老妪腰间却佩着女宿的令牌
北境
荒人部落
甚至北狄境内
怕是都有可能有神宫的踪迹吧
她的眸光一深
而后开口
我与你同去
你也要一道
裴攸一愣
本集剧情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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