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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赤子之心
我刚跨进公司大门
就被前台小姐叫住
杨总
有位先生刚才来找过您
有预约吗
没有
见我皱起眉头
我的雇员忙说道
他留下这些钱
他从柜子里拿出五捆百元大钞
他说这五十万只是定金
他没有留下名字
只说姓刘
他还说
您会想起他来
我拿起那些钞票掂了掂
有些分量
我坐在办公室里等人
我的生意做的不小
但有时也闲得无聊
我的公司类似于私人会馆
三层花园别墅
在郊区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
二楼是我的办公室
有一百多平方
除了卧室
标配的休息室
还有一个娱乐健身室
我有时就住在这里
我的办公室玻璃是防弹的
因为我从事的行业比较特殊
我的客户也不是寻常百姓
他们更需要安全感
我向来不问
白道黑道
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
哪个法官不是法律专业的
冤案不是一样多吗
我也不做道德审判
因为那无济于事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黑白分明
只要有利益
就有勾心斗角
人性使然
当黑白作为事物的一体两面
还分得清彼此吗
我经常在这里和我的重要客户会面
他们大部分是从尊严公司带过来的
我基本不做陌生人的生意
我之前开了家从事尊严买卖的公司
事实上公司还在
并且在日益壮大
五年后又开了这家良心公司
我乐于向世人证明
任何东西都是可以标上价格的
包括生命
现在换新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但我不是开医院的
去医院的人都会要求医生给他安上一颗好的心
而我这里提供的是各种成色的心
有好有坏
比如七成坏的新或四成好的心等等
所谓的好坏
与其说是从道德角度上评定的
不如说是从法律角度来划分的更为妥当
一个人光有恶的念头
并不会真正产生一颗黑心
而必须在付诸行动造成后果才会形成
有的甚至是屡次为恶
并且手段极为残忍
这种穷凶极恶之徒
自然是十分邪恶
十分只是个形容词
一颗黑心究竟有几成邪市
必须经过我的经验丰富的医生用专门的仪器鉴定后自能下定结论的
我在等昨天那个客户
他说我会想起他来
但这回我还没确定
我有三个流行客户
不过既然他能找到这里
并且扔下五十万做定金
想必他对我的事业不陌生
我开尊严公司是人尽皆知的事
但知道有良心公司的却极为少数
如果说尊严公司是门面
那良心公司绝对是后院
等人是一件无聊的事
我习惯喝一杯咖啡提神
有人敲门
我透过监控看到门外站着马先生
他是本市监狱的狱长
我的尊严公司将客户分成两类
穷人和富人
他们之间是供需关系
现在良心公司延续了这种关系
不过马狱长例外
他也是器官移植供应者
但他本人并不出售心脏
今天又有一个人要被处死了
我莫名感到一阵冷意
我的秘书为马狱长泡了一壶茶
马狱长不是常客
也不是稀客
只是最近才在我的公司出没几次
我的秘书因此记得他的爱好
我示意他离开
我和客户会面不需要他在场
马狱长哼着歌
瞎了口茶
今日心情不错
我说
工体是真的好啊
他感叹道
翘着二郎腿看一张报纸
不该问的别问
我微笑着低头
假意喝茶
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
他放下报纸
严肃的问
很快
放心
保证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给我个确切的时间
他带来的这位客户据说是个神秘的大人物
因为一直都是马狱长出面
所以至今我无缘得知其庐山面目
当然
对于这样的客户
我知道的越少越好
下午就可以了
道士
你的大人物准备好了吗
这个大人物迫切的需要换新手术
只要有合适的心脏
我自是不敢耽搁他
下午三点会到
马狱长站起来准备离开
晚上十二点
我会让人来接走你的医生
我站起来送他
好的
我待会再安排一下
确保一切顺利
那就拜托了
希望越快越好
当然
要确保不出问题
马狱长刚走
我便接到一位法官的电话
这位法官先生并不像马狱长和我有几分熟
他在那边先是寒暄几句
才谨慎的切入正题
问起什么时候将会安排手术
在我告知大致时间后
这位法官客气的说
杨先生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就是您能不能在手术前后安排我见一下那位先生
您知道
在这件事上我也略尽绵薄之力
我对着电话点头
当然
您出了很大的力
但是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这个手术并不在我们这里做
具体在哪里做我并不知道
我的医生也不知道
到时将会有人来接他
您知道
这件事一直有人在安排
我只需照做
打发完这通电话
我长舒了口气
在此之前
也有一位姓周的警官来电
希望我能安排一下他
见一见这位大人物
这位周警官也在此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我听一位法院圈子的朋友说过
最初法院准备将那起杀人案退回
补充证据
说是事实不清
证据不明
宣判之前
因为接到一个电话
法院宣布休庭
此后的庭审充满了戏剧性的变化
该犯最终因犯罪事实清楚
证据充分
被判处死刑
且立即执行
这位周警官正式负责办理此案
开庭前
我的医生被带去看守所给嫌犯体检
回来后
我的医生向我报告体检结果
该嫌犯的心脏成色为六五成黑
共体年轻
这种橙色的心脏极为难得
属于优等橙色
要得到这样的一颗心脏并非易事
可遇不可求
因为在我得到它的时候
必须是跳动着的
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并不接受我的穷人自杀行为式的出售心脏
我通常会为他们再安上一颗猪仔的心脏
我会收取他们出售心脏所得的三分之二作为报酬
手术费和克隆珠的心脏并不便宜
我敢毫不夸口的说
那是一颗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虽好
但处事极为不易
不受市场待见
那些穷人身上固然有些可憎的毛病
或懒惰
或愚蠢
或小偷小摸爱占便宜
但其心脏通常不超过五成黑
也许正是因为过于循规蹈矩
所以难以发家致富
倘若不幸堕落至大奸大
那我们之间也就无法合作了
奸恶之徒口袋还缺少钱
就是我想救也难
五五分成的成色
像告子说的那样
人性如同水库的水
觉之东则东
觉之西则西
既有可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也有可能向坏的方面发展
这种成色因为中庸所以平庸
但市场并不受欢迎
当然
明显好于赤子之心
假如你无法理解赤子之心为何物
那么请想象人生经历如同一张白纸的傻瓜
至于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虽然手握重拳
身居高位
或在某方面获得极大的成功
却自可感并死远远
而此时比死更重要的事情
显然就是不死
非但要不死
还得保存其用灵魂和生命换来的成功
因此
中老年拥有一颗六七成黑
最好是六成五黑
以免相恶发展的太快
最后仍无法寿终正寝的心脏
就太重要了
而我提供的服务
在这样的时刻
就显得非常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