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钊在七口胡同住过。
是那年他的胳膊得了什么病,
专门从老家来京城看病,
跟他媳妇儿租住在七口胡同,
跟我家只隔了两户,
那您是哪年?
张老三掐着指头算了算,
嗯,
我家小子生下的第二年,
哦,
就是关庆17年秋到18年秋。
他为人如何?
那时候那小子特会来事儿,
见人就笑,
不管谁叫他帮忙,
他都帮像个孙子,
哪像现在这样牛逼哄哄的,
翻脸不认人。
哎,
哦,
草民有罪,
丁大人当官的正该牛逼哄哄,
这是官威。
云松听了半天,
也没听到丁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他媳妇儿呢?
他媳妇儿姓什么我忘了,
我只记得人特别勤快,
给绣坊绣东西,
帮人洗衣服洗被子,
挣钱从早忙到晚,
我天天让我媳妇儿向她学。
云千松想了想,
又道,
那年他媳妇儿怀孕生孩子,
没那么多时间干粗活吧?
那年他媳妇儿生孩子没有,
那年他媳妇儿没生过孩子。
云千松脸色一下严肃下来,
你确认?
那年他媳妇儿没生过孩子,
确认啊,
那年我几乎天天都能看到那两口子,
别说生孩子,
连怀孩子都没有过。
云千松眼前晃过丁香那张稚嫩妍丽的小脸,
他在牡丹宴上远远看见过一次,
因为她长得像如月和董如意,
颇得董义阖夫妇荀千里看重。
今年也是11岁,
比香香小一天,
荀千松脸色更加难看,
又甩了张老三一小锭银子。
丁钊如今是员外郎,
颇得圣宠,
今天的话不要对别人说,
也不要再去攀关系,
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老三捏捏手中的银子,
躬身笑道,
谢老爷。
行,
小的知道了,
脚底抹油跑了。
云千松魂不守舍,
不会那么巧吧?
他急步走到街口,
上了自家马车。
他刚走,
不远处的树后就转出一个人,
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夜空中。
车里荀千松吓得上下牙不停打颤,
暗自埋怨母亲招了大祸。
当时他极力反对闺女换到公主府给自家带不来什么大利,
被发现可是杀头之罪。
可母亲说,
若做了将来二皇子登基,
他会有大前程,
到时候董如意的后人一个也别想活下来,
荀府的满门富贵都是他们这一房的。
尽管这个条件很诱人,
荀千松还是不愿意,
一个是怕被人发现,
一个是他跟荀千里和荀千岱相处得还不错,
不愿意为了多享富贵,
盼他们死绝。
可母亲又说,
这件事她已经知道,
若不做,
苏太后和苏贵妃肯定会杀人灭口,
他们几人一个跑不了。
权衡再三,
荀千松不敢不做,
还是说道,
孩子那么小,
弄死可惜了,
能不能送去别处养着?
顾氏瞪了他一眼,
婆婆妈妈的像个妇人,
那个妖孽自带皮箱让她活着,
不是留个把柄让人抓吗?
太后娘娘专门说了,
必须弄死。
你连这种小事儿都狠不下心来,
将来能做什么大事?
郭氏知道后大哭一场,
也不得不同意。
再加上一个荀香的乳娘,
一个凤姐的乳娘何嬷嬷,
整件事只有他们6人知道。
为了将来没人认出被换进公主府的凤姐儿,
那大半个月都以凤姐身体不好为由,
几乎不让其他人细看。
他们谋划得可谓天衣无缝,
前半截进行得很顺利,
何婆子把凤姐顺利带去东阳公主府,
交给李柄义家的,
再把荀香换出来。
可何婆子却在路过迎丰街时,
遇到惊马把孩子弄丢了,
怕人走露风声。
不仅办砸事的何婆子和何顺被弄死,
凤姐的乳娘和两个贴身丫头也被弄死。
两个月后,
找借口把李柄一家弄去定州。
之后又让那里的庄头把他们弄死。
母亲还想把郭氏弄死。
他好不容易才保住。
之后,
多年没有那孩子一点儿消息,
他们才放下心来。
上年,
梁途、
苏贵妃等人被捉,
他和母亲郭氏忐忑不安,
惶惶不可终日,
又以为死定了。
上天垂怜,
苏氏和梁途居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或许他们吓忘了,
也或许在许多大事面前,
内事不值一提。
本以为除了他们3个人,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死光了,
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如今,
疑似那个孩子的孩子突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