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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影不离的女孩
第十四章找到你五
放学了
杨子怡最后扫了眼趴在桌子上的黄婷婷
大概是早上哭得太凶了
还没有睡醒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杨子怡摇摇头
和几个很熟悉但不知道名字的同学结伴回家
走过学校的操场上
红色的塑胶跑道很舒服
杨子怡觉得脚下软软的
一弹一弹的
他有一种想跑起来的冲动
这轮感觉好熟悉
他沿着操场最内侧跑了起来
很舒服
越跑他越轻松
好像很多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忽然
他转头笑着说
安妮在陪我跑
杨子怡愣住了
身体僵硬住了
整个人像被定格住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莫名的划出
她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安妮
再陪我跑一圈
好
好不好
杨子英努力着控制自身难以平复的心情
说出了一句连思考都不用思考
仿佛天天就挂在嘴边的话
说完时
他的双眼泪如雨下
模糊的视线中
跑到前面似乎有两个有说有笑的女生也在跑步
一个粉红衣服的
一个白色衣服的
粉红衣服的是自己
白色衣服的是安妮
安妮
安妮
安妮
秧子一大喊着
将自己整个背包的书全部倒出
一本本练习册上熟悉的字体不是自己
全部是自己的
他翻开
每一个本的首页都写着
高三二班
黄安妮
黄安妮
黄安妮
她嘴角抽动着
颤颤的双手在每本书上寻找着其他线索
黄安妮是谁
为什么每一本都是黄安妮的书
直到他在一本书中找到了一张英语试卷
试卷信细的一栏姓名处写着黄婷婷
黄婷婷就是黄安妮
黄安妮就是黄婷婷
一道闪电将白昼割裂出倾盆大雨
雨点像炮弹一样啪啪打在操场上
而杨子怡早已哭成泪人
早分不清雨水是来自天空还是自己
记忆中的堤拔终于崩塌了
往事像洪水一样冲洗着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每一个毛孔
一件件往事都像一根根针刺进她的肌肤里
黄婷婷是自己高中认识的第一个同学
黄婷婷是自己高中的第一个同桌
黄婷婷是自己高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黄婷婷是自己朋友中唯一一个不是冲着自己的学习成绩和自己家庭背景而来的朋友
黄婷婷是自己
黄婷婷是安妮
再陪我跑一圈好不好
好
那你周末得陪我去逛街
安妮
再陪我跑一圈好不好
好
那你周末得陪我去游泳
安妮 在
好
一片闪电接着一片爆雷
杨子怡猛然从泥泞中爬起来
不对
黄婷婷还在教室
她有预感要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必须要去阻止
她开始奔跑
努力的奔跑
从来没有这样努力的奔跑过
但平日里的跑道不知为何变得很长
它越跑
它越长
好像镜头就在前面
好像尽头是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
直到红蓝色的光闪过他的面颊
一辆白色面包车在操场上掀起一道雨帘
将他超过
冀州幺二零急救
几个大字闯入了杨子怡的视野
如同一块块巨石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将他砸倒
杨子怡崩溃了
咣当摔在雨水里
这个时候
他看到两名医护人员从教室楼楼里抬出一个担架
黄婷婷躺在上面
初步判断
该学生服食了大量的安眠药
时间超过了五个小时
快上车
来不及回院了
自动洗胃器不能指望了
准备输液瓶
王老师他已经错过了抢救时机
而且已经失去生命特征了
我说
准备输液瓶
准备输液瓶
洗胃
护士和医生的争论在雨中凌乱着
而杨子一努力爬起来
他要跑过去
他一定要跑过去
忽然
有人从背后再次架住了他的身体
将他拖住
杨子一一回头
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你这个变态
放开我
放开我
如果不是你拦着
之前我就可以救他
杨子怡不知哪来的力气
一口咬在那人的手上
挣脱了对方
她反手一个巴掌打在男人的脸上
将他的黑框眼镜打落
黑框眼镜落在雨水中
瞬间消失了
一个彩色的正方体滚到了杨子怡的脚下
他捡起来一看
是个魔方
一个只要扭动一下就可以复原的魔方
心底涌出一个强烈的信号
复原它
杨子一双手一扭
魔方复原了
光芒从魔方格子的缝隙中闪过
比闪电还要刺眼
光芒吞没了他的全身
吞没了大雨
吞没了天空
太耀眼了
他捂住眼睛
再睁开眼
面前闪烁着巨大的光芒
而周围一片黑暗
玻璃外面是漆黑的夜
教室里座椅凌乱
灰尘满地
方默一手晃着手机
一手吹着自己的手掌
黄婷婷
是我害了你
是我害了你
杨子怡真正清醒了
忽然明白了
整个石末脑袋狠狠撞在桌子上
周而反复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
一声声闷响
直到他拖了力气
才停止下来
大声呼出一口气
头瘫在桌子上
一旁的方默沉默了
他很想安慰杨子怡
但没有
因为他知道
这一段路他必须自己一个人走到尽头
他以后的人生中
会反反复复重走这一段回忆的旅程
在一次次煎熬中
完成自我的救赎
他叹了一口气
悲剧其实不是无法避免
只是有时候我们太冷漠
因为人与人之间
无法做到直接的心灵相通
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着隔阂和误解
即使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但因为某些客观上无法避免的
某些主观上无法回避的东西
有时候也会形同陌路
就像她和黄婷婷
在他们之间
隔着很多人
隔着很多目光
隔着很多人们相约默认的规则
使他们即使曾经再要好
也有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而黄婷婷更加可怜
由于自身的性格
学习成绩
使他在学校得到了太多的嘲讽
忽视
轻视
疏远
漠不关心
这些经过高考这个冷酷的大环境的曲解
放大
劝退
成了压垮他精神和心理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倒下了
他倒在了冷漠的人群中
学校原本是一块培育学生健康成长土壤
却在进行上层输送的过程中
被功力污染了
甚至一些可爱的园丁
也忘记了这片土壤最根本的目的
世界是竞争的
是残酷的
但竞争和残酷不是世界本来的面目
也许知识成绩可以改变命运
但最终决定命运的是性格
被孤立的黄婷婷
就是一个牺牲品
但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方木目光落在杨子怡的身上
黄婷婷的悲剧已经无法挽回
她能做到的
只是帮助杨子怡重新认识这一段回忆
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可下一个黄婷婷
谁来拯救
她陷入了漆黑的平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杨子怡的心情才有所平缓
她摇摇头
桌子很软很舒服
但湿漉漉的
他又摇摇头
的确湿漉漉的
舌尖好奇的伸出来
舔舔嘴角脸颊
粘的液体咸咸的
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雪娘子怡猛然抬起脸
发现不知从何时起
方木的右手一直就垫在她的头下
他用双手摸摸头顶和脸颊的血迹
已经干了
不用摸了
那也是我的
方木伸回自己麻木的手掌
摇了摇头
还好
应该还能用
杨子怡本想说声谢谢
可刚开了口
忽然又想起了黄婷婷
再次抑制不住自身的情感
捂着脸哭了起来
别哭了
是
是我害了她
如果我当时能提前安慰他
他就不会服药
如果我
我过去问问他
就
就能发现他服药
如果
世界上没有如果
在这里是
在别的地方也是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
你也没有对不起他
他也不需要原谅你
呵
都是我的错
他不会原谅我的
不会原谅我的
你怎么知道他需要原谅你
来
给你看一样东西
黄婷婷留给你的
方默拉着浑身酸软的杨子怡
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
她将一个单人桌子翻了过来
然后
她用手机照亮了桌底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印记很深
是用指甲画上的
安妮
angel
forever
杨子怡捂住嘴
跪倒在一旁
眼前飞舞起红色的榕树花
那一年
榕树花漫天飞舞的季节
放学路上的大榕树下
有两个女生抱着书走过
婷婷
他们都有英文名了
我们叫什么好呢
你长那么漂亮
叫n九吧
n九
那你呢
我就叫安妮
我们都是a开头的
这样永远都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