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集。
慕府的女眷们都在府中娇生惯养,
像这种舀粥的活计,
平日里都是婢女们在做,
不多时,
她们便腰酸腿痛,
找个由头休息。
唯有慕卿九根本没有休息,
不停的诊治病患,
耐心解释,
引得众人的一度好评。
临近午时,
慕卿九的药便赠完,
可慕府的粥还有半锅,
慕竹韵的棉衣还有几百件没有发出去。
陈青一边安排人挑担子返程,
一边给大家做着解释工作。
好了,
各位,
天冷路滑,
我们东家也需要休息。
下午的时候,
我们东家还会在城南药铺中义诊,
若有需要尽管前来。
慕卿九坐在那里,
水米未进,
大家有目共睹,
现在药也没有了,
大家自是能理解。
慕卿九起身跟慕尚书简单说了下,
便离开了。
慕尚书看着慕卿九离开的背影,
心里燃起一股莫名的异样。
慕卿九太过耀眼,
让他的心里有过那么一时的欣慰,
可一想到她是卿雅岚的女儿,
他又有些无奈。
姜氏安慰道,
老爷,
二姑娘的主意大。
背后的靠山也大,
您无需担心。
慕竹韵则是一脸担忧的提醒女儿,
也想找个机会提醒二姐姐,
她和安定亲王住在一个院子,
虽然是医圣别院,
可毕竟男女授受不清。
如此一提,
慕尚书便想到前几日受了气,
要不是安定亲王仗势欺人,
他堂堂朝中尚书又怎会闲在府中?
再想到这段时间听到的风言风语,
慕卿九竟然和安定亲王在琉璃阁中同一房间用膳,
而且还是晚上。
此事若不早些安排,
后果便不堪设想。
确实,
你们姐妹之间有些事,
也好言语一些。
爹爹,
慕竹韵低着头委屈道,
太子殿下也想多来府中,
可姐姐在府中,
亲事又没有定下来,
他多少有些顾忌。
慕尚书一心想让慕竹韵攀上太子,
本来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上次去太后宫宴,
慕竹韵被太后责罚,
连带着太子这几日也没来慕府。
不过她休沐在家,
太子倒还派人送信问候,
朝中的手下也大都没动,
说明太子还是顾忌他的。
既然太子都如此有诚意,
他也不能拂了太子的面子,
确实是要把她的事定下来了。
慕竹韵心底乐开了花,
脸上带着适时的担忧,
姐姐,
她心高气傲,
连太子殿下都看不上。
爹爹可又要操心了。
闻言,
慕尚书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此事由不得她。
穆竹韵拿起帕子,
轻掩着娇唇,
笑的异常阴毒。
慕卿九刚回药材铺子休息,
秋华就回来了。
姑娘、
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
那公子叫易临渊,
家住在城北的居民屋中。
姓易。
可是前朝探花郎易远峰的后人。
慕卿九看过南魏的史志,
前朝的易远峰为官十分清廉,
也不跟朝中的权贵拉帮结伙,
娶的也是自己自幼定亲的表妹。
京城之中,
只有北城的房屋最便宜,
而那个瘦高公子的样貌跟史志上记载的十分相近。
慕卿九才让秋华跟过去察看。
的确如此,
秋华崇拜的看着慕清酒。
听说叶临渊十分聪慧,
12岁便过来乡试,
可还未参加科考,
母亲就突然病重。
他平日里只能帮人家抄些书籍,
给母亲赚些药钱。
今年京城雪灾不少,
人家收入锐减,
自然不会再需要人去抄书籍了。
慕清酒有些不明白,
抄书籍是什么?
书店里那么多的书籍,
喜欢了直接买回去不就行了?
秋华解释。
就是有些投机取巧,
突然富足起来的人家,
想要弄点儿书籍放在家中撑场面,
又怕去书店大肆购买,
惹人笑话。
而且那些人家都喜欢要整套书籍,
书店里的书大多只是一部分,
没有熟读诗书的公子们写的全面。
听说他们那些人家还经常互相攀比,
均以找到更有才华的公子帮忙抄书籍为荣。
慕清酒撇嘴,
不就是一些暴发户想要让家中弄点儿书香气,
他专门让那些穷家公子帮忙。
易临渊去排队领粥都会脸红,
足见此人一身傲骨。
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换药钱,
他宁愿放弃科考,
成为那些暴发户口中的谈资。
可见此人十分重孝。
秋华接着说道。
姑娘,
易公子的母亲病情严重,
估计撑不了几日。
奴婢走之前,
给易公子留了口信,
若有难处,
尽管来城南的药材铺子。
沐清酒点头。
嗯,
易临渊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两间药材铺子中,
只有店主和山子那些盐帮的人撑着,
若是有易临渊这种有学识的人相助,
药材铺子定能更上一层楼。
秋华点头,
奴婢明白。
有上午的义诊和巧儿这个活招牌,
城南的药材铺子已经人满为患,
但大家都十分有序的排队等在外面,
毕竟人家慕二姑娘还要用午膳。
既然决定要把药材铺子推广出来,
慕卿九不在意这一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就接着开门义诊。
陈早就在药材铺中烧好了炭火,
巧儿的娘亲和陈青的妻子也烧了热茶,
专门给前来义诊的病患们喝。
不知不觉,
天色将暗,
慕府的粥棚几近无人,
粥和棉衣全都散尽,
施粥活动圆满结束,
姜氏等人已经累的腰酸背痛,
吹了一天冷风的慕尚书也有些头痛,
他们一致决定明日让江福带着几个小斯和大丫鬟前来。
不同于慕府等人心中怨怼,
慕卿九的城南药铺则是人人称赞,
还让她想不到的是。
上午刚认识的易临渊也来了,
家母服过药之后比之前稍好,
非爷让在下来谢谢。
二姑娘看着叶临渊十分有风度,
沐清酒浅浅一笑,
天寒地冻,
难为公子了,
一会儿我忙完了,
去你府上看看,
有些病症要诊过脉之后方能开出方子。
易临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姑娘真的愿意去我家?
慕卿秋点头看了眼剩下的病患,
嗯,
但要稍等我一会儿,
我把这几个看完了,
便跟你一起去。
易临渊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见慕清酒说完,
便认真的坐在桌前给来人诊脉,
或施针或开方。
药材铺子的伙计们忙的不亦乐乎,
可井然有序,
忙而不乱。
他不由对慕卿九多看几眼。
这个小姑娘明明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可她竟然能将药铺管理的如此好。
慕卿九的动作十分利落,
根本不像别的大夫,
看一个病想半天,
施针用药再斟酌半天,
难怪那些病患皆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满喜,
很有眼色的端了杯热茶给易临渊公子喝些茶暖暖身子,
我家姑娘的医术高超,
你母亲的病她一定能治好,
谢谢,
易临渊接过茶,
心底燃起喜色,
慕卿九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将十几个病患看完,
径直起身对易临渊说,
走吧。
易临渊一时反应不及,
愣在当场,
姑娘,
不用休息。
慕清酒轻轻一笑,
前世的时候,
她现场急救,
几天几夜的不休息也是有的,
这才多大会儿,
救人要紧,
走吧。
看着慕清酒抱着药箱就准备往外走,
叶临渊连忙开口叫住了他,
姑娘且慢,
在下自知姑娘医术高超,
可在下也是有骨气的,
断不会平白无故受人施舍。
姑娘,
这铺子里可有什么活计能让在家做的?
在下愿以此抵娘亲的诊金和药钱。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
脸都憋红了,
可身子却挺的异常直。
慕卿九随手指了指正在搬抬药材的山子等人。
特意为难道。
这些你可做得。
看到那些沉重的货物,
易临渊脸色一白,
想了想,
郑重说道,
太重的话或许不行,
但在下可以分批抬进去。
木清酒淡淡一笑,
提醒道,
这世间的药材都有不同的药性,
要物尽其用,
才能发挥更好的作用。
易公子这种肩不能抬,
手不能提的,
做这个太可惜了。
叶临渊一点就透。
姑娘,
铺子里这些搬扛的活计在确实不善长,
可若是做些记账之事,
在下倒是精通。
他刚刚特意观察了山带领的盐帮之人,
孔武有力,
一看就是经常做搬运之人。
这些人十分有力气,
可也有个弱点,
就是不会识字,
所以账目方面只能是店主陈青一人负责,
人数一多,
他便有些忙不过来,
慕卿九立即加价,
能者多劳,
她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还可以顺带帮忙教一下铺子里的兄弟们识字,
后面的仓库还有空余,
可以整理一间给你和你母亲住你叶临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竟然知道房东要让他和母亲搬出去。
这是秋华之前打探到的消息,
易临渊为了给母亲治病,
已经将家中老宅卖了,
租住在老宅旁边的一个居民楼中,
只是没银子交租,
房东已经摧了他们两次了。
慕卿九揉了揉鼻子,
天寒路滑的,
你若住在家里,
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摔到怎么办?
我可不算你工伤的。
她特意避开他们,
房子是租的,
事实给足了他面子,
但是你住在这里就要守规矩,
你母亲平日里的汤药和膳食店里面出了,
可你干活时可不能偷懒,
晚上记得跟陈青一起守铺子。
铺子晚上根本没人,
直接关上店门休息便可。
慕卿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晚上让易临渊睡前,
店前店会通宵燃着灯,
想要学便能多学一会儿。
易临渊感激而恭敬的说道,
谢谢二姑娘。
慕卿九摆摆手。
等我治好你母亲的病,
再来好好谢我吧。
秋华已经准备好马车,
帝临渊自知男女有别,
只跟在马车旁边走。
慕青酒也没多言,
反正天寒地滑,
马车也行不快。
易临渊的母亲叫芸娘,
是个十分贤惠的女子。
听儿子说,
慕卿九亲自前来,
特意出门相迎。
她身体瘦弱,
脸色苍白,
眼窝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
可眼神却十分坚毅。
哎呀。
我只是想让渊儿去谢过姑娘,
没想劳烦姑娘前来。
他真是的。
没事。
我今日本来就是要义诊的。
夫人不方便,
我便亲自前来了。
沐青酒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叶林渊。
再说了,
我那店里正缺人手,
每个伙计的家眷好了,
他们做起活来才能无后顾之忧。
易临渊扶着芸娘,
一脸关切道。
娘,
你这身子才刚好,
别又受凉,
我这身子好多了,
总躺着也不是办法。
云娘说着请慕清酒进屋。
简陋的茶桌上摆放着一套普通的茶具,
只是里面的茶还是热的。
茶壶旁边的古朴花瓶中还插着一枝盛开的红梅,
给房间里平添了一些色彩。
显然芸娘是个极讲究之人,
芸娘温柔出声,
这是我让渊儿去采的身子稍好些,
便想着能给他做点儿什么。
没想到姑娘要来啊,
这茶简陋了些。
他说这话时,
丝毫不见任何谄媚,
也不见半分卑微,
脊背挺直,
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坚毅,
只是在看向叶临渊时,
眼中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心疼。
都是我这病拖累了渊儿。
叶临渊摇头,
娘亲不要这么说,
有你在,
孩儿便很满足了,
而且有慕二姑娘在,
娘亲的病一定能好的。
不知为何,
他就是觉得慕卿九能治好母亲的病。
慕卿九将药箱放在桌子上。
请夫人将手伸出来。
芸娘不由好奇,
这小姑娘真能治好她的病?
夫人得的是肺结核。
慕卿九把完脉后直接断言,
她一进门便发现芸娘身体十分虚弱,
只简单的走几步,
便累的有些喘,
额头还沁出不少汗。
床下的一个痰盂中还有少许带血的痰液。
见他们不明白,
慕卿九又科普道。
就是你们平日所说的肺痨?
伊临渊神色凝重。
之前也有江湖游医提过此病,
可后来又说娘亲的病症不像,
便也没有再说。
慕青酒的空间里有检验器材,
可当着这么多人拿出来,
怕是要吓他们一跳。
不过她诊脉已大致能诊断出。
夫人可是会低热、
乏力、
盗汗和痰中带血?
云娘点头,
的确如此,
我经常会觉得浑身无力,
每次下午和晚上皆会身体发热,
那便是此病,
只是症状不典型,
慕卿九已经能确诊。
云娘毫不畏惧,
满脸歉意的说道,
啊,
我幼年时听过此病,
此病药石不灵,
饶烦姑娘白走这一趟了。
慕卿九柳眉微挑。
别人治不好,
并不代表我没有办法。
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