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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封过桃林三
李小默在街上茫然四顾
没有一家店是他想进去的
行人与车辆在身边来回穿梭
嘈杂声
商店里飘出的歌声
广告叫卖声
这些声音让李小默感到厌烦
他要找一个清静的
陌生的地方
可以放声痛哭的地方
他想到了学校附近的一片桃林
李小默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学校附近有桃林
他是上学期才发现的
如果不是班上的张于洋胡闹
李小默恐怕至今都不知道那片桃林
事情的起因是数学老师的一套试卷
数学老师有时去文印室复印试卷给学生考试
有时复印了让学生周末回家做
张于阳是数学老师的儿子
他把父亲试卷后面的答案拿到学校门口的小商店里
复印了数份在班上高校出售的答案
沈星是张于洋的同桌
是班上的学困生
对答案自然是渴求的
但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好
平时父母也不给零花钱
被逼无奈的沈星偷了家里的钱向张于阳买答案
这事就在沈星那里出了纰漏
沈星父母因为孩子偷钱买答案闹到学校
结果数学老师在班上狠狠的批评了儿子
张于洋一气之下
放学后没有去办公室等爸爸
而是出了校门
躲进了学校的那片桃林
那天学校领导
老师及张于阳的爸妈找到半夜才找到了树林里的张于阳
嗯
李小默是张于阳的班主任
当然也参与了找人行动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天的夜半歌声
大家找到那片桃林时已接近半叶
所找之处都是根据班上学生或家长或监控提供的信息
最后一处便是这片桃林
那是初夏季节
桃树叶子茂盛
按常规
叶子上应该有许多毛辣子
毛辣子可是不讲人情的
遮你一下
让你又肿又疼
按理来说
张于洋不可能躲在这片桃林里
可孩子是不按大人套路出牌的
张于阳不仅躲在桃林里
还躲到半叶
一行人找了多处无果
大家心里焦虑到崩溃
谁都不说话
大家心照不宣的觉得张于洋躲在桃林的希望里
嗯
可他们实在想不出可找之处了
他们灰头土脸的来到这片桃林
当桃林里传来了月亮姐姐快下来这首歌的时候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怎么来形容这歌声呢
歌个人都听出了歌声里的胆怯
无助
每个音都气息不足
歌唱者似乎在一边哭一边唱
最先出声的是章云阳的妈妈
她带着哭腔高声喊
洋洋
洋洋
树林里的歌声停止了
接下来
树林里传出了章鱼洋的哭声
李小默当时就留下了眼泪
他最懂此刻的章鱼洋
章鱼洋的害怕孤独像电流一样电到了他
有好多个宋彪夜不归宿的晚上
李小默就是这样害怕孤独
上个月
宋彪连续两个晚上没回家
李小默难受时也学着张鱼洋唱歌
可他唱着唱着声音就抖起来
最后以哭泣收场
今晚
李小默把自己送进桃林里
这个季节的桃树叶子已落光
毛蜡子没有了
但李小莫没有想毛辣子
他只是需要这样一个无人的空间
他悠悠的走到桃林时
天已经完全接下来了
李小默是一个胆小的人
宋彪不回家的时候
他首先是醒着等
等到半夜确定宋彪不回家了
他就去把房门反锁了
不反锁房门
他会睡不着觉
黑夜中的桃林让胆小的人充满无限的想象
有多种可怕
李小默现在不怕
他就是想把自己放进可怕中
随便被什么野兽叼走
或者被小鬼抓走都可以
她像夜游神一样往桃林深处走去
桃林现在只剩枯枝落叶
看守桃林的种植户已不在了
连那条黑狗也跟主人回家了
整个桃林是李小默的
她走到桃林深处
仰起头
张大嘴巴放声大哭
这哭像大约只有几岁的丈夫才有
李小默委屈极了
他像这个世界索要不多
就一个长得像杰克的丈夫而已
长成杰克那样的男子
就会有杰克那样的深情
对他只要这样一份深情
他从没羡慕过别的女人
漂亮的脸蛋
漂亮的衣服及名牌包包
从没羡慕过
她气定神闲的手着家
就在这学期前
宋彪没有任何异常
他每次夜不归宿都是出差或旅游
他是好男人
直到上个月
她开口说
我们离婚吧
之前
李小默都认为他是好男人
宋彪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
李小默都没往心里去
以为忍过他一时的情绪
这事就算了
可无论他怎么讨好这场婚姻
宋彪都当睁眼瞎
竟说出那么寡他心的话
手机铃声我心永恒划破了李小默的哭声
李小莫放肆的哭受到了干扰
他渐渐平息下来
铃声和他的哭声同时停止了
李小莫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一看是宋彪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不打算回复他
他没接他的电话
但这个来电让他心里好受些
他抬头看天
天上亮着半个月亮
星星在浅蓝色的天空中亮晶晶的
像孩子们调皮的小眼睛
薄薄的浮云在天上慢慢飘着
这么美的天空
李小莫多久没看过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
结婚生子后就没看过吧
手机铃声又响了
李小莫这次没有拿手机看
让他想吧
让打电话的人急着吧
李小默一直以来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人
今晚也让别人为他操操心
宋彪打了三个电话
后来就不再打了
起风了
光秃秃的桃树枝条随风舞动
有一根枝条轻轻抽在李小默的左颊上
李小默把右夹凑过去
枝条却调皮的往另外方向晃动
一根枝条的心意他都猜不透
他怎么能摸得准宋彪的心意呢
他神色黯然的靠着一棵桃树
闭上眼睛
秋天的风跟夏天的道理不一样
凉意从四处逼过来
李小莫的头开始疼起来
他的头不只要受凉就会疼
这是老毛病了
都是生孩子落下的病根
他从桃林走出来
刚走到路上
迎面开来一辆车
灯光直射过来
刺的李小莫用手遮住了眼睛
汽车停在李小莫身边
你真的在这里啊
杨优打电话给我说你在桃林
我起初还不相信
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小莫拿开了遮住眼睛的手
看见宋彪丽在他跟前
他来找他了
他鼻子发酸
说出的却是一句倔强的话
不用你管
上车回家吧
不坐你的车
李小莫说罢转身就走
宋彪一把抓住他
把他塞进了汽车后排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