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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这一晚上都是计划着明天要怎样善为说辞
不料一觉醒来
只听得窗子外面哗啦哗啦的声音由天空一阵阵送过
正当着这声音发声的时候
同时门的开合声
窗户的震撼声
以及院子中间的零碎物件的倾倒声乱成一片
原来这正是发生了大风吹动了一切
这公寓的院子里
前后正种了几棵大树
那树枝在凭空浮动着
正助长了不少的风声和风势
人睡在床上
仿佛坐着船在大海里飘荡一样
些时在南方就听见人说北方的风大
还不知道风是大到什么样子
现在一看
果然风势不小
但是这还是听到风声
却不曾看见风声
心里也不会想着这与游览有什么关系
直至起床之后
才觉得十分的讶异
只觉桌子上堆着黄色的浮尘
如粉漆一般盖上了一层
再一看别的所在
椅子上
脸盆架上
箱子上
凡是现着平面的地方
都盖上了一层灰
最奇妙的是自己脱下的一双袜子
放在椅子上
那折叠的皱纹里
也是一层一层被浮尘盖着
将玻璃窗内的布围一揭
向外看时
天色很是奇怪
不是晴也不是阴
天空里是一片昏黄之色
那半空里的树枝让大风吹得像一边极厉的歪斜
犹如一把倒立着的扫帚一般
西施看了
这才懊丧起来
原来北方的风是这样厉害的
这还要邀女朋友去游览是不可能的了
自己懊丧着
也不知道怎样才好
但是有了约会
无论如何是不能失信的
因此洗漱完毕
到了十点钟的时候
照常换着衣服出门而去
刚要出门的时候
那公寓里的伙计却笑着向他道
这么大的风
西实以为这是一种寻常闲话
也可以算是应酬雨
却未曾留意
急至走出大门
大街上迎面一阵风来
呜的一声
几乎把人都要倒转过去
只见前面有一大块浮尘就地一卷
卷上来有一丈多高
然后向撒往事的直扑过来
一刹那间
眼见那一卷浮尘吹到面前
身不由主将身子侧着劈了过去
只觉有许多细沙子似的东西打在脸上和脖子上
呼的一声
将头上的盆式泥帽吹了过去好丈远
自己向前追赶帽子
帽子也在地上翻着跟斗向前跑
好容易将帽子追着了
二蹲身子
衣服一起让大风吹着掀了起来
人就几乎向前一栽
将帽子拿在手上站了起来
连忙闪避到人家的屋檐下来
再一看
这大街上果然只有一阵一阵的风沙由北向南刮了去接旁边那横栏在空间的电线
让风吹着吱吱的乱叫
街上走路的人已经是很少
再让吹起来的浮尘布上了一片黄雾
远望一切人家
都隐隐约约的只觉得景象分外的凄惨了
然而西石只是初次看到这种景象
以为可怪
并没有什么恶影响
把他房友的翱像挡回去
便雇了一乘人力车向比翼胡同来
他所行的路恰好是由南向北
大风只管向面上吹来
透气不得
好容易到了双宅门口
跑下来付了车钱
就向门洞里躲
那个听差现在已知道是来访白小姐的了
不用再问
先把她引到少爷书房里去
然后再到上房去通知白小姐
刑宿走到客厅
情不自禁的先咳了一声
然后微笑道
这样大的风
还让你大老远的跑了来
我怎么能失信呢
那也不能算失信
这么大的风
我也不能出门的呀
他说着话
眼睛就不住的对西石脸上看了几回
趁着老妈子送来茶水
便道
你送一盆洗脸水来
西石这还不知道它是什么用意
让老妈子预备去了
一会儿老妈子将水捧了来
放在茶几上
刑速笑着对西石说
黄先生
请你洗一把脸吧
不用客气
常来的客
也客气不了许多
还是洗一洗吧
很干净的
北京这地方就是这样
遇到大风的天儿不能出门儿
一出门满身都是黑灰了
说到这里
向西石嫣然一笑
西石忽然醒悟起来
进门的时候听差望了一望我的脸
后来老妈子又对自己脸上望了一望
莫不是自己脸上有了黑灰
只等人家说破了才知道要洗脸
这未免有一点不好意思
于是也只得笑了一笑
走上前去洗脸
只刚到茶几边
见一条雪白的毛手巾漂浮在水面上
热气腾腾的
便有一种香气冲入鼻端
细闻那种香气并不是香水怡子味儿
乃是一种脂粉气
这样看来
这脸盆手巾当然是白行素自用之物了
彼此不久的交情
他居然肯把自己用的东西给我来用
这不是十二分的香
知是不肯如此的
心里一阵愉快
低了头捞起热毛巾一擦
这一擦不打紧
睁眼一看
把他雪白的毛绒手巾擦黑了一大块
这才知道自己脸上果然是让风土刮了一脸的墨迹
脸上这样的不干净
还老远的来拜访人家
真是笑话了
就这水盆一点光亮向里一照
左边脸上依然还是黑着一片
尤其是眼眶以下
髋骨以上让浮土遮掩的一丝白皮肤也没有不敢用手巾擦了
先用手捧了水在脸上洗抹了多次
然后才用手巾来擦
那白行素对于这一点似乎很关心似的
坐在一边默然相向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