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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过了许久
神女开口
语气带笑
我们在这山间种下林果
本就是用来吃的
所以不必愧疚
倒是两位小道友
年岁轻轻能说出这样的话
没准有朝一日真可以修行到很高的境地
三水和初一脸悄悄红了
真的
神女含笑颔首
司马承真仔细听了两位神女说话
打量两人神情
眉眼轻松
语气随意
是真的并不介意
但她依旧领略到了对方的福泽
从年迈回到盛年
不可不重谢
正当他想着
两个神女说完话
互相对视了一眼
神女望向苍茫雾气的远处
瞧了一会儿又收回视线
他们看向正被他们宴请的几人
看向那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的青衣人
笑问道
几位可是世外之人
世外之人
李白 元丹丘
司马承真都愣住了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子不敢说话
陈洪更是骇然
他们都没想到这画中人竟然能感知到有方外世界
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唯有江涉出神
他听着那句世外之人
心中泛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思绪
算来他也是旅人
神女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并未深究
他们转而说起山间的叙事
说起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之间的玄机
李白听着听着渐渐入神
司马承真坐在旁边也听得郑重
不知为何
这两位神女的道法虽为画中人
却也是非常高深
甚至隐约之中
司马承真细听其中许多道理
竟与江先生往日随口所谈隐隐呼应
仿佛是从那寥寥数语中生根发芽开辟出来的
这场论道从日中开始
不觉一直延续数日
几人饮过山泉
吃过林果
浑然不觉的饥饿
一直道法讲尽
神女感慨道
许久未女人说的这般畅快了
身边早有侍女把这场论道疏录下来
用的还是古时候用的书简
他们刻字如飞
几天下来
许许多多的竹简已经堆满了楼台
道已尽
酒已空
几人起身告辞
神女笑看那两个小弟子
让侍女拿来更多的灵果
之前听你们说是给师傅带的
既然如今离去
可以多带上些让他们也尝尝
是你心好
给两个小少年带了不同的果子
每样揣上几个
两人带着的包袱塞得鼓鼓囊囊
最后几个火枣实在是装不下了
他们还有点遗憾
神女摸了摸三水软乎乎的脑袋
惋惜这两天没能给这小孩子梳更多漂亮的头发
她又看了看猫儿
笑道
再会再会
江涉行了一礼
对方也回一礼
他转回身
听着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儿叽叽喳喳说着果子要怎么分
还很好奇不同果子都能用来做什么
好多他这几天呢都没有见过
这个是什么
到时候给师傅尝尝就知道了
不过片刻功夫
他们师傅云梦山的青云子已经被安排试吃五六样东西了
李白听在耳中
和元丹丘感慨
都说神农尝百草
如今看青云子试毒也不过如此了
元丹丘大笑
几人下山
身影渐字消失在山下
没入白雾之中
下午风吹竹林雪鸟鸣叫
三水打了个哈欠
觉着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他连忙和师弟松快松块筋骨
抻了个懒腰
两人瞧瞧四周
发现又回到了院墙前
这回再看壁画
他们已经能认出许多东西了
画上最高的楼阁就是他们论道的地方
最远处的几点房屋就是刘晨阮昭的家里
我们真的进到画里了
李白也心有所感
他目光望向那壁画
上面一角刚好是凡人的鞋履
还带着几点尘泥
不知道是不是阮昭刘晨两人又上山了
另一旁
司马承真怔住了
在壁画中
他头发乌黑
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
如今出了画
之前服用的林果带来的年轻身体也随之离去
他又成为了一个两鬓斑白颤颤巍巍的老人
司马承真抬起手
依然能够感受到手臂酸痛
那是在山中清修多年
山风寒冷造成的
他摊开手掌
皮肉松弛
皮肤纤薄如蝉翼
还能看见里面干瘪的血落
这是因为他已经衰老
之前的奇迹重新离开他的身体
过了许久他才缓和过来
左右瞧了瞧
青衣人正站在廊下
他颤颤巍巍走到江涉面前
摇头苦笑
我算是知道先生之前为何不受下我的礼了
江涉看着老道士
元丹丘也看到了
知道老人家心中滋味极其难受
寿命和青春失而复得
他犹豫了下
不知道要怎么宽慰司马承真
摆摆手
他收回打量自己的视线
胸口闷闷地笑起来
他抬手问江涉
我想请教先生一事
上师请讲
不知我们在画中神游十数日
如今过去了多久
应该也有十几日
我当了几十年道士
已有三四十年没感受到这么轻快的身体了
多谢先生让我体会一场
上师不觉得惋惜吗
司马承真按了按心口
他年迈的心脏依然在跳动
胸腔里之前还萦绕着狂喜
十几日画中游那样年轻的身体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感受到了
惋惜自然是有的
能再度体会盛年
哪怕只有十几日
已经足够让我回味了
几人一路行去
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