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一看,
杜立三的人变了。
非常受感动。
张作霖就是个血腥、
壮胆、
好交朋友的人。
他交朋友的宗旨,
你敬我一尺,
我敬你一丈,
我绝不能让你吃亏就得了。
所以杜立三说马好,
张作霖把雪里报宝马给了他,
说炮好,
拨出一半给他。
要什么给什么。
就在这天的晚上,
砍朝喜及金屯睡不着觉了,
找着孙烈臣、
张作相。
把自己的看法提出来了。
二位,
你们说话,
队长听啊。
我们总觉着这玩意儿有点儿不对劲儿。
你说多说了吧,
怕队长嗔心。
你们呢,
最好给他提个醒。
俩人一听,
也感觉到问题严重。
张作相说,
那么孙大哥你就提提吧,
你德高望重,
你说话呢,
我兄弟还听好吧?
孙烈臣就派个人请张作霖,
说有点儿事儿找他商议。
张作霖跟杜立三正在屋里聊得热火朝天。
一定有事,
大哥您坐着啊,
一会儿我回来陪您,
你去吧,
兄弟,
你是一家之主,
那事儿多了,
你别光陪着我,
耽误了大事儿。
好,
好,
我去去就来。
张作霖到了跨院,
进屋一瞅,
一哈。
人们都在屋呆着呢,
唐二虎、
张四飞、
郑翠庭、
丁喜春、
刘小春也都在座。
张作霖一乐。
找我有事,
兄弟你坐下。
孙烈臣门上加了岗,
防止别人偷听,
把门关严了。
兄弟。
杜立三究竟是个什么人?
你比我们在座的都清楚。
我今天主要是跟你提提醒啊,
你不要好了疮疤忘了疼啊。
我就纳闷儿,
这个狼走遍天下吃肉,
狗走遍天下吃屎,
冷不丁的,
狼不吃肉了,
狗不吃屎了。
这玩意儿叫人猜不透怎么回事儿。
杜立三就是一条狼。
这小子最残忍无情啊。
没有不知道的,
他对你下了几次毒手,
那么突然的学了半年,
他就变了,
我不相信,
我希望当家的提高警惕,
可留神呢?
别忘了人心隔肚皮,
做事两不知,
画龙画虎难画,
知人知面可不知心呢。
尤其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
一招齐错,
满盘皆空。
队长,
你想过这些事儿没,
大哥。
你没长嘴呢,
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代表在座的各位啊,
大伙儿说,
对,
他是我们翻出来的总代表,
他说的话代表我们每个人。
各位尽管放心看,
事不要一成不变,
是。
杜立三的确没有人味儿。
对待我的确够毒的,
但是得允许人家变呢,
你们根据什么说人家这半年白学了?
你们根据什么说他就不能学好了?
要这么说话有点不公平啊。
当然了,
大家为我好,
为我们赵家庙好。
这一点我清楚。
我留神也就是了,
希望大家也不要想的那么过分好不好。
唐二虎把大黑脑袋一拨楞,
反正我不会说什么名词,
我也不像你们夸夸其谈什么奖金比武,
说这说那。
我就知道有什么说什么,
反正你就说出花来,
他**也不是东西,
他来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有什么安好心,
你不信咱们看着。
行行,
别吵吵了,
别吵吵了。
我大哥。
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好不好?
你得给我这个当家人留点脸。
还是那句话,
不管杜立三多不仗义,
咱们还得看着老当家的杜老判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
嗯,
我希望各位啊,
千万别惹事儿。
咱们好好款待杜立三,
让他满意而来,
高兴而走。
将来谁都有求谁的时候,
咱们原计划我还要领一部分人退守三界沟,
要把人家得罪了,
就没有退路了。
尽管这条路不可取,
但我们也得留下一条路,
对不对呢?
孙烈臣说,
那倒是对,
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嘛。
不过今天把当家的你找来,
你提高点警惕,
别有什么说什么,
把这点家底儿都给抖搂出来了,
恐怕你吃亏。
好好好。
我记住也就是了。
张作霖呢,
又陪着大伙儿坐了一会儿,
起身告辞回去陪杜立三。
进屋一看,
杜立三干什么呢?
手里拿着张作霖那块怀表。
这怀表就是张作霖上奉天的时候见着玉美人三夫人,
那三夫人送给张作霖的纪念品。
这块怀表那是特制的珐琅壳,
赤金的盖光,
这盖儿上镶着108颗钻石,
大三针秒一分,
极准确,
而且到了点自动,
还带放松音乐的。
好像个小八音盒。
方才张作霖出去的时候,
这玩意儿一报点,
奏起音乐来了,
把杜立三吓一跳,
在枕头底下一伸手,
掏出来了,
呀呀,
诶,
这表带劲呢,
他正在屋摆楞呢,
张作霖进来了,
小弟。
你真有点好玩意儿,
诶,
我这表你在哪儿弄的啊?
啊嘿,
咱们是吃老横的,
你说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一句话抢来的呗。
张作霖没说实话,
哎哟,
在咱们这方圆一带。
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真没想到,
这玩意儿可价值连城啊。
太漂亮了,
哎呀,
这,
这太好了,
哥哥喜欢不啊?
喜欢呢,
给你了,
你说这张作霖什么都往外舍,
杜立三拖着这怀表就傻了,
兄弟,
真给我了,
这能闹着玩儿吗?
一块表算得了什么呢?
哥哥喜欢,
送你做个纪念。
好嘞。
哎呀,
我,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兄弟了,
这表我带回去,
让青马坎三界沟的人都开开眼,
然后我不带,
我搁到我屋里头,
我一天看他几眼,
见着表,
我就想起兄弟你来了。
见表如同见兄弟,
好吧,
杜立三高高兴兴把表揣到怀里头,
把赤金的链子钩一挂,
咔吧,
把卡子叠上了,
而且那表上还有两个珍珠的表坠,
光彩夺目。
张作霖就这身好才不黑。
挥金似土,
不然的话,
手下那么多人替他玩命,
当然了,
替他玩命的人不一定都是为财。
主要是看张作霖这人仗义,
相反的说,
这人才黑,
吃块豆腐都舍不得,
老想占别人的便宜,
那还能交些过命的朋友吗?
张作霖心里说话,
你高兴就行,
只要咱们哥俩没有隔阂,
将来我赵家庙就有了帮手了,
你从中不破坏我干爹说,
怎么地怎么地,
咱们两个柳子要合到一块儿,
那可以说纵横辽西没有对手。
在这混乱的年月,
没有靠山不行啊。
用一块表能换来别人的支持,
这买卖值个。
张作霖是这么想的。
吃完了晚饭,
哥俩休息了,
躺在床上怎么睡的呢?
张作霖的脑袋朝东,
杜立三脑朝西,
你盖着一床被。
两个人睡不着,
只了灯了,
N吧NN吧得。
谈谈这,
谈谈那。
就到了深夜了,
张作霖这两天也确实乏累了,
捣鼓捣鼓,
脑袋一歪歪。
兄弟,
你睡了。
作霖,
杜立三叫了两声,
张作霖睡着了。
杜立三可睡不着啊。
掐手指头一算,
这是在赵家庙睡的第二宿。
头一天大伙儿处的都挺混和,
看这样儿,
张作霖对我一点怀疑都没了,
嘿嘿。
姓张的。
我要的就是这手啊,
我要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
我宰了你。
真让大伙儿猜着了,
杜立三这小子真是来者不善。
他把这个裤腿儿偷偷的往上一撸。
贴着腿肚子这儿绑着一把大膀子。
光这脑子,
这苗有七寸长,
锋芒利刃,
外头用软牛皮的套套着,
诶,
裤腿往下一放,
你根本看不出来。
看他表面没家伙,
家伙在这儿呆着呢。
杜立三一抬腿,
撩裤腿,
把这脑子就拽出来了。
心说,
张作霖呢,
张作霖呢,
你聪明,
办事糊涂一时啊,
我只要手腕子一翻,
翻在腰犬这地方,
这一刀我就续进去,
你就算吹灯拔蜡。
神不知鬼不觉,
我上了学,
立报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回到青马坎。
现在是我该下手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真这么回事儿啊,
这玩意儿还假得了吗?
咱必须把杜立三这次来的目的交代一下,
张作霖他们当谁也不清楚了,
光听杜立三一面之词了。
他来是怎么来的呢?
的确是杜老判让他来的。
杜老判呢,
一看他学了半年了,
本来不解除禁闭,
后来这杜判林呢,
老给说好话,
当家的算了吧。
他也是30来岁的人了,
有家有口,
你说你不让他回屋睡觉,
就让他一个人睡到书房,
那么半年了,
也就够巧的了,
我看他已经改过了,
每当提起这些事情来,
他就痛哭流涕,
而且学习的也不错。
你不管怎么说,
虎毒不吃子。
大伙儿一求情,
杜老判心软了,
把杜立三叫到床前,
又在床前训子,
问他学的怎么样,
都立他还真不错,
把什么五经四书啊,
主要的内容啪啪啪还背了背。
杜老判听完了,
听满意,
嗯,
行,
有个条件想叫我宽恕你,
行,
你先到赵家庙,
让张作霖宽恕你。
你要杀人家,
我把人家给放了,
这个疙瘩必须解开,
你为什么杀人家?
一而再,
再而三,
你怎么那么不是东西,
你把这些事儿解释清楚了?
张作霖对你谅解了我开始我才叫你恢复自由,
是这样把他打发来的。
但是不怕没好事,
就怕没好人。
张作霖跟着老师,
杜判林牵着马,
还没等离开青马坎的时候,
后边有人叫他。
杜立三回头一看,
谁呀?
狗头军师宋庆莲他们俩是非常非常要好。
宋庆莲在那冲他摆手。
因此杜立三呢,
就告诉老师,
老师您您先在前面等我一会儿,
我忘了点东西,
我去拿去啊,
诶。
那个老头儿挺实在,
也没想别的,
人家没有杂念,
就是陪他来赔礼的。
杜立三利用这空隙,
把马交给旁人,
来会宋庆莲。
这宋庆莲把他领到没人的地方,
就问他,
少当家的,
你干什么去上张家庙,
奉我爹之命,
给张作霖张老疙瘩赔不是去?
你真想赔不是,
那有啥法儿啊,
不然的话我爹不答应,
哎哟,
我的少当家的。
最近日本遭到伏击,
山炮大队全队覆没,
这事儿你知道不?
那谁不知道,
都知道你知谁干的,
都说是张作霖,
对。
咱们就拿这事儿为例子,
我说少当家的,
你可别马马虎虎的了,
这张作霖终非是人下人呢。
这个小子。
迟早得成大气号。
他要得了势,
还有你的好吗?
我的少当家的。
你回忆回忆几年前张作霖头上青马坎**两桶大鼻涕,
那不是个小毛孩子吗?
诶,
是咱老当家的提了他小辫儿,
把他培养成人的,
用什么给他什么。
你看几年的时间变成什么样了?
现在在赵家庙跺一脚,
流溪乱晃啊。
他有一个穷光蛋,
现在轱辘两三千人马呀。
论力量,
不次于咱们青马坎了。
跟咱们能够抗衡的就是张作霖,
另外少当家的你再看看他的所作所为,
***双天洋行。
谁敢干,
他敢干?
杀死三营统领王凤平单身大闹新民府,
谁敢干,
他敢干?
兴隆殿劫银子,
杀死那么些军队,
得了银子五万两。
他敢干,
消灭九只手,
于一他敢干,
火聘金寿山也是他干的。
最近,
他又伏击了日本山炮大队,
纵观他的所作所为,
这家伙是人中之杰呀。
我少当家的,
天无日果无二主,
两雄不并立,
你别忘了这句话呀,
现在老当家的在世,
这张作霖呢,
还顾得大面儿干爹长干爹短,
跟咱们三界沟青马坎还有一定的联系。
倘若老当家的百年之后,
张作霖呢,
肯定把脸一翻。
就得吞并咱们青马坎。
少当家的,
我看的挺清楚,
你不爱听,
我也得说,
不是你杀了张作霖,
你就得被张作霖给杀了。
你们俩有一个活的?
哎呀,
我说的怪吓人的。
那么您看我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
当机立断,
你到了赵家庙,
甜言蜜语,
假戏真唱。
你先把张作霖给稳住,
而后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
宰了他。
张作霖一死,
赵家庙群龙无首,
不战自乱,
我们趁乱接手赵家庙,
收拾残局,
那个绺子不就是您的了吗?
您不就是当家的了吗?
到了那时候,
生米做熟饭了,
你爹总有一万个不乐意,
能耐你何?
总之,
你们是亲父子,
张作霖是外婆阳,
到了那时候,
你爹自然就向着你了。
别有顾虑,
大胆的干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哎呀。
我说这事儿可够大的,
我爹刚消了气儿,
本来让我去赔礼去礼,
我没赔,
我到那儿杀张作霖,
那我爹非跟我翻脸不可呀,
到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哎呀,
瞻前顾后,
难得将军做呀。
少当家的,
我把话都说了,
成破利害也跟你讲了,
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你要不听我的,
将来你有后悔的那一天,
我再告诉你。
咱们青马坎虽然有好几千人马,
就叫张作霖,
这几次上青马坎,
这一豁弄人心都要变了。
别看这些人,
人在青马坎,
心在赵家庙,
或多或少受张作霖的影响,
有2/3都倾向赵家庙。
将来张作霖要得势,
甭打把手臂一摇,
咱们青马坎马上就土崩瓦解呀,
你就成光杆司令了,
你这些事情你难道就没看到吗?
有道理。
有道理啊,
不过我真杀他,
我还回得来吗?
怎么能回不来呢?
就凭少当家的,
你浑身的武艺,
就你这功夫,
就你那股那个直劲儿,
谁比得了老当你现在是叫老家的管傻了,
你浑身的武艺施展不出来了。
到那块把他一宰,
夺匹马就冲出来了,
等他们明白过来为时已晚了,
这就叫出其不意,
迅雷不及掩耳,
难道这个还用我教给你吗?
好吧。
他,
不过你别看我哈哈笑,
我走之后,
嗯,
算计算计啊,
七月初三,
七月初四,
我到赵家庙,
初五住一晚上,
初六下手,
初七。
你得领人接应我呀,
行行行,
你前脚走后脚我就派人支援你,
放心吧。
俩人商量好了,
宋庆莲赠送他一把匕首,
然后贴到这腿肚子上,
头粘好了,
外面拿裤腿一盖,
一点看不出来。
表面上没带家伙麻痹张作霖,
就这样杜立三来的。
但是咱要说清楚一点,
他那老师杜判林一无所知,
那老头儿是好人,
哪知道杜立三这些弯弯道儿,
因此这杜立三呢,
一见着张作霖假好假厚痛哭流涕,
您还别说,
这家还够个好演员,
把很多人都给蒙蔽了,
头天为什么没下手?
一个他跟宋庆莲定的日子不对,
第二。
头三脚踢开。
诶,
别让大伙儿看了,
噱头稳住大伙儿之后,
他好下手,
他是选定第二天晚上动手,
也就是7月初六。
闲言少叙,
杜立三呢,
把刀握在手中,
他一翻身,
不翻身,
怎么絮叨啊?
刚一动就听头顶的窗户外头有人冷不丁喊了一嗓子可以,
把杜立三吓一哆嗦,
没敢动就听对面说。
注意注意啊,
好好巡逻,
就在这窗台外头,
过去一支队伍,
杜立三个心跳的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哎哟,
我的妈呀。
诶,
这嗓子怎么像给我喊的似的?
他擦去了白毛汗,
等了一会儿静下来了,
他二次举刀,
刚想行凶,
就听脚下的窗户外头口令,
又一嗓子。
中意注意啊,
好好巡逻,
提高警惕,
快快快快。
啊。
杜立三一听,
我管你呢,
你爱巡逻就巡你的逻,
我下手下我的手机,
不可失,
失不再来,
张作霖,
你就招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