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风无比的悬空庙顶楼之上,
除了那位平静异常的皇帝陛下,
还有太子、
大皇子、
三皇子这三位皇室男丁十几个宫中带刀侍卫,
还有四五个随侍的小太监。
范闲目光一扫,
便将楼中的防卫力量看的清清楚楚,
眉间不禁闪过一丝忧虑,
楼下那场火明显有蹊跷,
只不过被自己及时发现并扑灭,
没有给人趁乱行动的机会。
不过,
那些隐藏着的刺客一定还在庙中,
只是不知道以庆国如此强大的实力,
怎么可能让人潜了进来。
不过他身为监察院提司,
对于庆国的防卫力量相当有自心,
就算有刺客潜伏着,
也只能是那种一剑可乱天下的绝顶高手,
人数再怎么也不可能超过3个。
只是宫典不在楼中,
这个事实让范闲心头一紧。
洪公公扶着太后下了楼,
这个事实更是让范闲微感头痛。
难道那些刺客放这场火,
只是为了将那位宫中第一高手给调下楼去?
此时的楼上,
除了那些带刀侍卫之外,
真正的高手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范闲略有些自大的评判着楼中局势,
毕竟在他的心中,
大皇子的马上功夫可能不错,
但真正面对这种突然的局面,
他和一位优秀刺客的差距可太大了。
看陛下的神情,
似乎他并不怎么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也许,
这是身为一代君主所必须表现出来的沉稳与霸气。
但范闲却不想因为这个中年人偶有伤损而造成庆国无数无辜者的死亡。
他微微皱眉,
对陛下身后强自表现着镇定的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微微一愣,
马上知道范闲在想什么了。
他躬身对皇帝行礼道,
父亲,
火因不明,
还请暂退。
谁知道皇帝根本不理会东宫太子所请。
他缓缓转身,
清矍的面容之上透着淡淡的自嘲,
看着范闲说道。
火熄了没有?
范闲微微一怔,
已经熄了,
那为什么还要走?
皇帝的左手轻轻抚着栏杆,
悠悠说道,
朕这一世,
退的时候还很少。
范闲面色宁静,
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了。
他心想,
你爱装酷玩刺激,
我可没这种兴趣。
虽没什么异动,
但此处高悬峰顶,
最难防范,
还请陛下以天下为重,
马上回宫。
以天下来劝谏一位皇帝,
是前世的宫廷戏里最管用的手段。
不过很明显,
对于庆国的皇帝没什么用处。
他反而转过身去,
冷冷的说道。
范闲,
你是监察院的提司,
如果有人胆敢刺杀朕?
那是你的失职,
难道你要朕因为你的失职而受到不能赏花的惩罚?
这给范闲气够呛,
心想自己只不过是监察院提司,
虽然六处确实掌管着这一部分业务,
但今天这赏菊会本来就没有让院里插手,
自己怎么可能料敌极先?
不过他旋即想到,
监察院遍布天下的密探网络最近确实没有探听到什么风声,
这天底下敢对庆国皇室下手的势力不外乎是那么两三家,
那两三家最近一直挺安静的,
最难让人猜透的东夷城也保持着平静,
四顾剑一直是监察院的重点观察对象,
可以确认对方还停留在东夷城中。
看着皇帝一片安宁的神情,
范闲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场火并不是一场刺杀的前奏?
难道自己真的太过于紧张了?
看着范闲陷入了沉默场间,
有资格说话的三位皇子都以为他是受。
出了陛下的训斥,
脸面上有些过不去。
太子轻咳一声,
准备为范闲说些什么,
但骤然间想到范闲最近这些时日里把老二给打的凄惨,
让自己大感欣慰,
但是这个臣子的实力似乎也已经恐怖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
此时父皇打压对方,
说不定另有深思,
所以他住了嘴,
只是向范闲投了一注安慰的目光。
大皇子却不会考虑这么多,
沉声说道,
父亲,
范提司说的有理,
虽说这天下只怕还没有敢行刺父亲的贼子,
但是为了安全考虑,
也为了楼下那些老大人安心,
您还是先下楼吧。
皇帝似乎很欣赏大皇子这种有一说一的态度,
但对范闲却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冷冷的说道,
范闲,
你身为监察院提司,
遇事慌张如此,
实在深负。
朕旺啊,
范闲的心里又多骂了几句,
娘面色却愈发谦恭,
自嘲笑道,
陛下教训的是皇帝。
略带一丝考问之意的看着他,
忽然说道,
你心中是否有些许不服是?
范闲忽然间心头一动,
直接沉声应道,
陛下以一身系天下安危,
无小事便更须珍重才是,
再如何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这黄花之景年年重现,
庆国的陛下却只有一人,
哪怕被人说臣惊慌失措,
胆小如鼠,
臣也要请陛下下楼回宫。
楼间一阵尴尬的沉默,
谁也没有料到,
范闲竟然敢当众顶撞圣上,
还敢议论圣上的生死,
还直接将先前皇帝对他的训斥给驳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