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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光大才不怕工人闹事嘞嘞今改革
革哪的的
工人不闹哪儿不成
成群结队上房
结果呢
该咋改还得咋改
谁听说
工人们把改革的步伐阻断了
远的不说
单是水利厅
水电工程公司改了
国有改成民营
三千多工人下了岗
几家管理处改了
事业单位改成企业
工人照样下了岗
还有运输公司
勘探队
设计院
这些过去响当当的单位
如今都已退出体制
跟市场接了轨
改革势如破竹
谁能阻挡
洪光大带着开发公司几十号人
跟在付时磊他们后面
很有气势的来到预制厂
说是帮工作组清点财产
结果刚一进大门
就让工人们锁在了厂内
小猴子指挥着工人把大门朝里锁上
不让陈根发他们进来
他站在厂区中央的花园墙上
冲工人们喊
同胞们
受苦受难的兄弟们
我们辛辛苦苦挣下的场子
今天就要被别人拿走
往后我们就会成为无家可归的失业者
这种事儿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坚决不能
小猴子话音刚落
工人们愤怒的声音便响起来
傅时磊刚说了句
大家不要吵
我们是依法前来接收场子
请大家安静
就有工人冲他恶狠狠的骂着
你算老几
哪儿的老鼠不钻哪儿的洞
乱跑来偷啥事儿
付时磊一看场面
不敢再讲了
黑着脸缩在了人后
乔仁山啥也没讲
工人们乱哄哄的吵嚷声中
他耐着性子蹲在花园下抽烟
洪光大正要耍威风
电话忽然响
一看号码
脸色不由一变
接完电话
洪光大的威风也没了
垂头丧气的缩在一边
后悔自己带了人来
局面僵持着
工人们分三层把付诗磊他们围在里面
厂门外
陈根发和刘副厂长身边也聚集了不少工人
就在付时磊考虑着要不要把情况向上反映时
大门外一阵骚乱
王振明带着水泥厂的工人
打着巨大的横幅
上书严查腐败分子
追讨刘失款
还我血汗钱的黑字
朝预制厂这边走来
林雅文的手机眼看要打烂了
上午十点到现在
手机就响个不停
先是齐茂林连着打了几次
接着方方面面的电话就都来了
这一天的林雅文出奇的冷静
他绝计一个电话也不接
就让手机在那响响
他知道这些人要跟他说什么
无非就是让他赶到留管处
帮付时磊做工人们的工作
这工作是他做的吗
工人们的情绪是他能稳定的了的吗
之前
他已把态度跟齐茂林表清楚
能正常移交
线上就接管
移交不了
让留管处自己想办法
秦茂林不同意他的观点
说移交是省上定的
不能想推翻就推翻
无论如何
县上要帮流管处把矛盾化解在最小范围内
爱帮你们自己去帮吧
我帮不了
李雅文跟赌气似的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华荣蓉叫了他无数次
他屁股搁在椅子上就是不动
但是在心里
他却比谁都急
他知道
陈发根这样做
一定是又查出了什么
别看陈根发的文化程度不高
对玉制厂的账
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哪一年加工了什么
替哪家单位加工的
他记得一清二楚
就连当时拉货的人
什么车拉走的
他也在一个本子上记着
能把郁制长几年前的灾死烂账查出来
说明陈根发是一个有心计的人
或者陈根发早就觉察到有人借管理上的漏洞做文章
暗中记了小账
不管怎么
这事儿是个炸弹
弄不好要炸翻一片人
李雅文并不是害怕有人被炸翻
他是担心陈根发
陈根发如此不识时务
会不会招来别的麻烦呢
洪光大可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呀
这一天
齐茂林不在县上
两天前
他去了省城
说是到省城财政厅催问一下支农款的事
林雅文知道齐茂林是在说谎
织农款的事不用齐茂林操心
该跑的路子他都跑了
钱马上到账
这笔款该怎么花
他都想好了
他想把这笔款全部用到北湖
把北湖遗留问题解决清
还是孙涛书记说的对
千万不能让北湖也跟着起事儿
仅仅一个南湖就闹得全省不安
如果北湖起了连带反应
怕是会惊动中央
自从冯桥来过南湖以后
齐茂林的态度变了
本来他已淡出
不大爱管事了
巴老汉跟留管处工人一闹
齐茂林又变得活跃
林雅文断定
这跟冯桥的态度有关
冯桥临回省城前
单独找过齐茂林
谈了两个多小时
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孙涛书记在跟他的谈话中
也透露出一个意思
原定让齐茂林退下来
看来时机还不成熟
让他再发挥一下余热吧
沙湖县离了他这头老黄牛
还真怕是不行
孙涛书记这么说
林雅文并不是急着想让齐茂林退位
对接替县委书记
他本来就没想过
都是别人的揣测
或是孙涛书记一厢情愿
现在他就更不能想了
这个县长能干到哪一天
他还犯疑惑呢
他想
秦茂林一定是去找他的妻侄
原留管处财务科科长
两年前
他被调到水利厅下属的水科所担任副所长
这个人的升迁
怕是跟那些不明去向的货款有很大关系
如今东窗事发
齐茂林究竟会采取怎样的态度呢
想想齐茂林也是难呐
一个小猴子就弄得他很被动
如今又多出个妻侄
他算是被这些关系害苦了
下午三点四十
林雅文得知齐茂林紧急从省城返回
朝近路去了南湖
可能是他一天不接电话
齐茂林这次没跟他打招呼
消息还是强光景送来的
强光景说县委那边炸了锅
干部们议论纷纷
说啥的都有
林先长
齐书记不会搅进去吧
强光景无不担忧的问
乱弹琴
这跟齐书记有什么关系啊
林亚文随后叮嘱强光景
要他也赶往南湖
配合工作组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强光景犹豫说
这种时候
我去合适不
你是宣传部长
保证权限的稳定就是你的工作
你说合适不
强光景还要说什么
林雅文摆了摆手
说
我知道你怎么想
去吧
要保护好齐书记的安全
强光景嗯了一声
他终于知道
林雅文拒绝出面
并不是华容荣他们说的那样
是想看齐书记的笑话
他可能真是有啥不便出面的原因
他愉快的接受了任务
紧着往南湖去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睡觉
林亚文也没接到孙涛书记的电话
强光景判断的没错
林雅文这一天坚持不接电话
是因为这些电话他不能接
他在等孙涛书记的指示
事关重大
他现在真是不敢擅自行动
在复杂的形势面前
林雅文变得慢慢沉稳了
第二天上午
十点
林雅文正打算离开县城往家赶
周启明来电话说萌萌打算回来
他在广州的店关门了
开了一个多月
居然连生活费也挣不到
那个叫马跃的小子
跟着一帮人在歌厅唱歌
变得不像样子了
萌萌终于对他失望
林雅文心想
这是好事
证明萌蒙在失败面前终于醒悟了
他问周启明
蒙蒙怎么回来
坐飞机还是坐火车
周启明说他也不知道
蒙蒙只说是回来
没讲这么具体
他骂了一句周启明
又问 马明呢
不是他鼓动着让孩子们在广州开店吗
总不至于让蒙蒙一个人回来吧
周启明说
马明早就回来了
他在河西市的商铺让老婆抢了
他回来打官司
林雅文便一刻也坐不住了
电话里跟周启明无法说清
打萌萌的手机
萌萌又不接
死孩子
现在居然啥事也不跟他这个当母亲的说
车子刚上路
孙涛书记的电话来了
让他立即赶往市里
说陈根发他们在他办公室呢
林雅文没敢犹豫
掉头就往市里赶
等到了孙涛书记那儿
就见陈根发
老刘还有王正明几个码字儿一般码在沙发上
怎么回事
李亚文进门就问
你问他们
孙涛书记态度很不友好
他已跟他们费了半天唾沫了
老陈
怎么找这里来了
李亚文转向陈根发
我们也是没办法
明明账上有问题
却偏要我们教
我们怕
怕什么
厂子一交
这些账就越发成了死账
再也没人查没人管了
陈根发熬着一双黑眼圈
另外几个人眼里也是充满了血丝
这些天
他们压根儿就没睡觉
那你们找孙书记能解决啥问题
留管处不归市上管
这一点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啊
我们呢
是想让孙书记向上面反映一下
移交的事先缓缓
这账真有问题呀
有什么问题
孙涛书记忽然接话说
单是我们两家
就有两千六百万货款不明去向
这还不算问题
你们查刘管处的账了吗
刘管处是大一统的管理
产品由处理调配
货款由处理统一收回
你们小厂收不到款
不等于留管处也没收到
跟你们解释了多少遍
为什么就听不进去呀
孙书记
不是这样的
那些御制箭让人暗中给了别处
留管处账上肯定也没这些钱
这我敢保证
陈根发急
赤着脸说
凭什么保证
就凭你们几个的主观猜测
还有瞎怀疑
我们有证据
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刘副厂长突然说
什么证据
孙涛书记不耐烦的问
这几个人跑他这儿反映情况不是件好事
并不单单是他没有权利管
关键在于这些人反映的问题太过棘手
就算属实
他孙涛也无可奈何呀
五年间
他们累计向水电工程公司调配的预制件累计价额达一千两百万
水泥价额达三百二十一万
还向几家私人工程队调配水泥及预制件一千多万
这些钱呢
一分钱也没到账
全让开发公司收走了
这数字哪来的
孙涛书记一惊
进而又说
开发公司是留管处的开发公司
既然收了款
怎么能说是不明去向
孙书记
这里面名堂多着嘞
开发公司压根儿就没账
钱呐
全进了姓洪的腰包
为掩人耳目
哎呀
两年前姓洪的烧了三间办公室
说把账烧了
这事儿可疑呀
孙涛书记怔住了
林雅文也怔住了
刘副厂长反映的这些情况
他们还真不知道
震惊之余
林雅文很快又想
这些机密
刘副厂长又从何而知呢
这可不是一般的秘密啊
不由得
他把目光盯在刘副厂长脸上
如果他判断的没错
这几个人的背后
一定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不管怎么
先移交
场子有问题
等接管后再查
孙涛书记也感到事态严重
不能不表态了
我们不交
没等孙涛书记话音落地
几个人唰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齐声说着
孙涛书记的脸阴得越发厉害了
这事儿真是棘手啊
陈根发大约是觉得刚才的话太冲了
接着又解释
孙书记
这问题要是查不清楚
我们没法交
厂子毕竟是一千多号工人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呀
让他们摊的贪
拿的拿
工人们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是告到国务院去
我们也要把钱追回来
孙涛书记再次沉默
陈根发这些话
字字咬着他的心磕
林雅文的目光一直盯着孙涛书记
从孙涛书记的表情判断
有些事儿
孙涛书记是知道内幕的
只是
你们几个先回去
就算不交
也不能带头闹事嘛
先把职工的思想工作做好
线上的接管可以暂停一步
你们反映的问题啊
容我考虑考虑
再向省上反映
说完
孙涛书记就让秘书送客
陈根发感激的说了声谢谢
跟着秘书往外走了
临出门前
他瞅了一眼林雅文
林雅文觉得那一眼别有异味
这事儿
你怎么看呢
陈根发他们走了很久
孙涛书记才转过身问林雅文
林雅文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箭一发而动全身呐
这不是好兆头
孙涛书记自言自语
孙书记
你啥也甭说
你现在紧着找郑凤石
他不能藏在后面
他为什么不站出来
你是说我啥也没说
记住了
找到郑凤石
只告诉他一句话
得靠事实说话
林雅文点点头
他心里已经明白
那个站在后面的人就是郑凤时
他用这种方式发出自己的不满
还有那些检举信
也一定是他写的
林雅文的心里忽然就涌上一层悲壮
这悲壮是为郑凤石涌的
那天临告别时
孙涛书记再次提醒
北湖的事不能再拖
一定要尽快解决
林雅文重重的点了点头
留管处的改革突然终止脚步
就在齐茂林他们分头找陈根发几个做工作时
水利厅下了紧急通知
暂停移交
已经移交的暂时由线上代管
预制厂跟水泥厂两家小企业
等问题查清后再行移交
随后
水利厅派出一支工作组进入留管处
工作组由纪检书记带队
厅党组成员都参加了
工作组此行的目的
就是尽快查清群众举报的问题
找到那三千万货款的去向
流管处的空气欻的紧张起来
工作组到达的第二天
陈根发几个便被分头叫去谈话
谈话持续到第二天
工作组开始查账
同时线上的工作组全部撤回
也就在这一天
省城传来一条消息
齐茂林的妻侄自杀了
齐茂林刚刚回到县上
还没来得及跟林雅文见面
噩耗便传来
听到消息的一瞬
他震惊了
怎么会
怎么会呢
他倒在沙发上
梦忆一般的发出声音
林雅文第一时间听到消息
省纪委一位处长把电话打给他时
他的震惊不亚于齐茂林
等把事情经过听完
林雅文就疑惑了
不
不只是疑惑
是愤怒
是难以控制的愤怒
早在半月前
也就是陈根发他们拿着检举信四处告状时
齐茂林的妻侄已被省纪委秘密控制
他涉嫌挪用公款
把水科所三百万元科研经费挪来炒股
股市发生大震荡后
三百万元所剩无几
他自知无力偿还
主动向单位坦白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纪委接到举报
派出力量对他进行调查
谁知他竟负罪自杀
骗局
这一定是骗局
挂了电话
林雅文就失去理智了
类似的事情他听到过很多
早不自杀
晚不自杀
但待需要他出面澄清问题时
他竟突然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种游戏他们居然还敢玩
太狠了
他叫了一声
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躲了一会儿
忽然记起齐茂林
这种时候
齐茂林才是最悲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