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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巧布迷阵歼顽敌善施火攻守家园微山湖畔起狼烟孔庄儿女意志坚
陷马坑中埋脚迹
土炮生威震九天
扼寇溃逃留遗恨
英雄谈笑定歌还
莫道小名无远志
莫凭谈笑定乾坤
一位看官
咱们上回书说到
郭子化率众击退了县党部书记刘怀仁带领的团丁农会
吓走了周老财
取得了抗租抗熙的出战胜利
孔庄村的党组织建设已逐步形成燎原之势
他马上要奉上级党领导指示去一个新的战场
哪儿呢
枣庄煤矿
在矿工中发展党员
组建枣庄煤区护矿自卫队
郭子化在临走之前
不放心的对冯子固说
这刘怀仁
周老财一定会不甘失败
定会反扑报复
所以要务必小心
要这般如此如此
那刘怀仁败逃之后
哪儿肯咽得下这口恶气呢
一路是连滚带爬就奔向了徐州绥靖公署
医生扯的稀烂
脸上还沾着污泥
活脱脱就是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慌慌张张的走进了绥靖公署专员李明阳的办公室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司令啊
你要给我做主啊
痛哭流涕把自己说成了受尽欺凌的冤大头
又添油加醋的污蔑那孔庄乡民是通匪抗命
说冯子固等人私藏武器
聚众谋反
是要盘踞一方的土霸王
好的好的
这李明阳字施广
安徽萧县人
国民党陆军中将
民国徐州第九行政区督察专员兼第五战区游击总指挥
是大势清醒纵
民族大义闪纵横捭阖的地方实力派将领
他的一生横跨辛亥
北伐 抗战
解放四个阶段
核心特点呢
是外援内方
统战意识强
抗日之坚
内战反戈
一九三七年底任第五战区游击总指挥兼江苏第九行政区督察专员
驻铜山
辖徐州周边
徐州防空司令
参与徐州会战与台儿庄战役
收编地方武装
扩充实力
成为了苏北重要力力
他明辨大事
支持国共合作
给中共湖西抗日义勇队发番号与枪械
新四军东进时朝天放枪放行
黄桥战役中距韩德勤缴共令按兵不动
助新四军获胜
一九三八年徐州失守后
南撤泰州
建苏鲁皖边区游击总指挥部
辖十一纵队约三万人
副守李长江投敌后
他仍坚持敌后抗战
一九四五年被俘
巨翔气节不改
一九四九年响应五一口号起义
介绍完了李司令再来说一说刘怀仁这边
这李司令听到了刘怀仁的哭诉之后呢
半信半疑
但是又不得不重视
即刻命令副总指挥李长江带队处理
并嘱托了要调查清楚
据实酌情处理
不可莽撞
特别是不要误伤百姓
但是呢
这李长江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为人狡诈
属于是头上长疮脚下流脓的那一类
生的是窄额头尖下巴
一双小眼儿眯成两道细缝
眼尾微微上翘
透着一股子贼眉鼠眼的算计感
鼻梁扁塌还带点歪
嘴唇薄的像刀片
笑起来呢
嘴角只扯动一边
比哭还难看
浑身就裹着剑利忘义的猥琐气
这李成江啊
是典型的吸血鬼
毫无家国大义
那满脑子都是捞好处保小命
借副总指挥的名头克扣军粮
搜刮百姓
连抗战物资都敢偷偷的倒卖给敌寇
腰包里银元堆的冒尖
可手下弟兄却饿着肚子打仗
背地里士兵都骂他李歪鼻刮地皮大王
赵怀仁见是李长江前去
心中是不禁大喜
因为他知道这李长江是见利忘义
典型的只要给钱啥坏事都能干
有奶便是娘
有钱就是爷的角色
出发之前
刘怀仁专门登门拜访
带着足以能够满足李长江那贪得无厌沟壑的银票古玩等等而来
两人经过一番密谋
狼狈为奸的带着足足一个团的兵力
走水路直奔那孔庄而去
当消息传回孔庄时
村口老槐树正落着枯叶
几个挑水的妇人听见了风声
手里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听了满村鸡飞狗跳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有那胆小的乡明已经开始收拾包袱想着往湖滩的芦苇荡里躲
更有甚者坐在自家门槛上唉声叹气
念叨着这家怕是要完了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档口
冯子固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正坐在冯家祠堂的八仙桌旁
手里翻看着三十六记小册子
脸上不见半分的慌乱
二十四组组长有的急得是直跺脚
冯家老组长冯秀珍杵着拐杖颤巍巍的说
此故啊
那可是正规军带着机枪大炮呢
咱这土克拉垒的海子墙哪里挡得住啊
要不咱还是服个软
给他们送些粮食钱财求求情吧
冯子固抬起头来
目光扫过众人焦灼的脸庞
缓缓起身
摩挲着腰间刻着冯氏家训的青铜佩
指尖反复划过玉佩纹路
声如红钟
字字句句的砸在人心头上
各位组长
咱孔庄的人啥时候低过头弯过腰啊
李长江
刘怀仁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清楚
哪儿是来评理的
分明是来抢咱们地
夺咱们粮
拆咱们房
毁咱们家的
今日若是服软
明日他们便会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到时候咱爹娘妻儿都得任人宰尿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方才海垂头丧气的乡民们顿时抬起了眼
眼里边渐渐燃起火光
有个年轻后生是自卫队队员
叫胡善兵
当下便攥着手里砍刀红着眼吼道
冯叔说的对
咱跟他拼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也不能便宜这帮狗娘养的欺负到家来平
冯泽固摆了摆手
沉声说道
广平一股子蛮劲儿
怎么能敌得过人家的汉阳造捷克机枪啊
郭子化先生临走之时留了一句话
守得住靠的不是人多
而是人心齐
打得赢
靠的不是硬刚
是智慧
咱孔庄四面环水
只有四大门通道
背靠朝阳湖
这就是咱们的仪仗
只要咱把这四门守住
再用计折腾他们一番
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
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冯子固身上
眼里边满是幸福
冯子固见状当即不再迟疑
朗声传令道
曹文镇
在人群中应身走出一条黑铁塔似的汉子
正是那自卫队副大队长曹文镇
他肩头上还扛着刚筑好的土炮炮管
黝黑的脸上沾着铁血
瓮声瓮气的应道
对对对
一带二十个自卫队员
把祠塘里废弃的梨华铁锅破农具全给我融了
连夜助打三台土炮
炮口要粗
炮膛要实
填的铁砂碎石越多越好
再把村里的几十把鸟枪尽数翻修
枪托上缠上布条
枪管要擦的锃亮
冯文镇胸脯一挺
大声道 得令
冯子固又转向自卫队小队长孙希超
西超啊
你带一百个轻壮汉子
把村寨四周的海子墙给我加高加厚
墙根下的壕沟再挖深拓宽一丈
沟底密密麻麻插上削尖的竹签儿
竹签上再抹上桐油
晒得干硬锋利
墙头上每隔三丈就砌一个射击孔
既能藏人又能放枪
这孙希超是个二十来岁小伙子
身手矫健
当即抱拳道
放心吧冯叔
天亮之前海子想保准固若金汤
还有
冯子固指向孔宪州
你再挑五十个水性好的后生
把湖滩的芦苇割下来
扎成上百个草人
穿上咱们自卫队的旧衣裳
手里边绑上木棍
要远远望去跟真人一模一样
把这些草人立在湖滩浅水里
日夜轮换着敲锣打鼓造出声势
让敌军摸不清咱们虚实
还有
带大叔们带着孩子去家里挖地道
地道口就设在各家灶台旁
连通海子墙和湖滩芦苇荡
万一海子墙守不住
咱们就钻地道跟他们打游击
一番话下来
说的众人是热血沸腾
方才的惶恐不安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满场响起震听呼喊
听风叔的
听紫姑的
守好孔庄
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喊声是响彻云霄
震得树梢上麻雀扑棱的乱飞
当天夜里
孔庄是灯火通明
打铁声
凿墙声
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
冯子固亲自坐镇海子强来回巡查
时不时给乡亲们递上一碗热水
说上几句鼓励的话
这夜色深沉
他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是格外挺拔
如同孔庄的定海神针
三日之后
李长江
刘怀仁带着船队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朝阳湖
开到了孔庄村外
李长江就骑在高头大马上
身披军装
腰挎指挥刀
望着眼前小小的村寨
不屑的冷笑道
哼
就这弹丸之地也敢堂臂挡车
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后的副官邹尉道
副总指挥英明
以属下看呐
不消一个时辰就能够踏平孔庄
活捉那冯子固
赵团长得意洋洋
当即下令全团进攻
先用小钢炮轰开海子墙口子
再让机枪掩护步兵冲锋
这军令一下
敌军的小钢炮当即开火
轰隆轰隆
炮弹落在海子墙上
炸开一个个大坑
尘土飞扬
躲在射击恐后的自卫队员紧紧的攥着手里武器
咬着牙屏住呼吸
有个年轻队员头一次经历这阵仗
吓得手发抖
曹恩镇拍了拍他肩膀
转身道 别怕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这蜀军的步兵嗷嗷叫着
端着步枪就冲了过来
他们以为这孔庄乡兵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了
一个个趾高气昂
脚步都带着嚣张
可刚踏上村口土路
前头的几匹战马突然就轰隆一声掉进了陷马坑
马背上的人被甩飞出去
摔的是鼻青脸肿
原来啊
冯子固早就让曹文振带人把进村路给挖断了
下边插上竹签儿
上边破了一层茅草和浮土
远远望去跟那寻常土路是别无二致
敌军的战马和士兵根本就没料这一招
瞬间就乱作一团
放
冯子固站在海子墙上
见时机成熟
猛的一挥手臂
高喊 开火
声如惊雷
刹那之间
海子墙上几门土炮轰然开火
轰隆 轰隆
炮火发出了震耳怒吼
铁砂碎石裹着烈焰轰高临下的劈头盖脸砸向敌军
冲在那最前头的几个士兵顿时被打的哭爹喊娘
鲜血飞溅
惨叫声是此起彼伏
李长江见此幕又惊又怒
气得脸色铁青
扯着嗓子吼道
几枪给我扫射
压住他们火力
四挺捷克式机枪当即对着海子墙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夯土寨墙上像打在棉花垛上
溅起密密麻麻尘土
冯子固当即下令躲进射击口别露头
自卫队队员们纷纷缩了回去
敌军的子弹根本就伤不到他们分毫
李长江见状更加暴躁
又下令士兵继续冲锋
这湖滩上的草人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手里的木棍儿随着风势摆动
远远望去就像是无数士兵在埋伏
蜀兵刚被土炮打的心惊胆战
见此情景更是吓得不敢贸然行动
只能死死的卡在村口的窄路上
进也进不得
退也退不得
这时冯子固摆了摆小红旗
命令安济直行
只见这胡占兵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划着小渔船悄悄的从湖滩的芦苇荡里绕了出去
顺着河道摸向了敌军的后方
那几个后生都是在朝阳湖里泡大的
水性是极好
小船在水面上滑行是悄无声息
灵活的如同那鱼儿一般
他们船上载着几十坛煤油
到了敌军后方的河道
后生们引开潭口
把煤油是尽数倒在水面和装满柴草的小船上
然后他们点燃了火折腾
轻轻往水面上一扔
呼的一声
火苗是瞬间窜起
那天刚好又是东南大风
这火借风势封住火威
河道上顿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
映红了半边天
敌军的粮草船和备用弹药经大火这么一烧
顿时是噼啪作响
爆炸声接连不断
不好了
粮草被烧了
弹药库着火了
快跑啊
敌军顿时是乱作了一环
军心是彻底溃散
士兵们再也顾不得冲锋
纷纷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李长江气的是哇哇大叫
拔出指挥刀砍倒了两个逃兵
可根本就无济于事
这兵败如山倒
任凭他如何呵斥也拦不住溃散的人流
对对对对对
这的那个
那刘怀仁本就缩在队伍后边
见势头不妙
哪儿还敢恋战呢
扒下了死去士兵的号符
混在乱兵里趁乱就往南逃去
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愿读的瞪着孔庄的方向
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冯子贡
此仇不报
我誓不为人
冯子固立在海的墙上
眼角余光瞥向了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眉头微微一皱
但是并未下令追赶
他心里清楚
这刘怀仁不过是条咬人的恶犬
真正的病沟还在这徐州绥靖公署专员李明阳长官的身上
四卫队兄弟们
跟我冲
冯子固猛然拔出后背大刀
大喝一声
率先跃下海子墙
大刀挥舞之下是虎虎生风
身后紧随曹文振
冯德龙等乡亲们
鸟枪 砍刀
锄头汇成一股洪流
呐喊着冲向敌军
只见那冯德昌手舞大刀
虎虎生风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闯入敌营
再看那蜀军
个个是吓得魂飞魄散
只顾着报倒头鼠窜
有的士兵慌不择路掉进了壕沟
被竹签扎的惨叫连连
有的士兵被追上
被锄头砸中后背
当场就摔了个狗啃泥
还有的士兵直接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
这场仗打的是酣畅淋漓
不过一个时辰
敌军便溃不成军
狼狈逃窜
孔庄乡亲们站在孩子墙上
望着四散溃逃的敌军
欢呼雀跃
呐喊声震耳欲聋
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海子墙上
映红了墙上的弹痕
冯泽固站在墙头上
手里大刀还在滴血
他望着欢呼的乡亲们
又看着安然无恙的孔庄
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德昌帝
冯泽固扬声喊道
冯德昌气喘吁吁跑过来
抱拳道
四哥有何吩咐
立即带胡战兵他们打扫战场
把敌军丢下的武器
粮草
马匹进入清点入库
伤兵好生安置
愿意留下的咱管饭
不愿留下的给些盘缠放他们回去
冯德昌领命而去
不多时
清点结果便报了上来
汉阳造步枪二百余支
子弹近千余发
捷克式轻机枪一挺
手榴弹三百余枚
还有内门没来得及带走的小钢炮
粮草方面
白面二十袋
大米十袋
腊肉咸菜若干
战马七匹
那皆是膘肥体壮的豪马
此外还俘虏了敌军伤兵五十余人
一个个的垂头丧气
再无半分骄横之气
乡亲们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个个喜笑颜开
吴善斌摸索着那挺轻机枪
咧嘴笑道
冯硕
这下咱自卫队可是鸟枪换炮了
冯子固却没笑
他望着那堆武器
眉头紧锁
众人瞧他神色凝重
也渐渐安静下来
曹文振走了过来
问道 叔
仗都打赢了
你还愁啥
冯子固叹了口气
道
这场仗是打赢了
可徐州绥靖公署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他李长江吃了大亏
他日李明阳司令必会调来更多兵马
但孔庄虽有地利
可这长期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方才的喜悦顿时又消减大半
冯泽固沉吟片刻
目光陡然变得坚定
诸位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有个法子
釜底抽薪
祠堂外月色如水
扎在静谧的孔桩海子墙上
火把依旧亮着
自卫队的队员们轮班值守
警惕的望着远方
经历了一场血战的恐装在夜色中沉沉睡去
唯有那盏摇曳的灯火映着冯子固伏案的身影
风烟骤起赴荒丘
搪臂焉能挡铁流
莫道村嘘无壮士
一腔热血护金欧
欲知后事
咱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