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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 集
上官如前一阵子在四谛奇蓝露过脸
许多人此时恍然大悟
十公子三年没下过山
第一次公开亮相就是跟孟氏的女眷待在一起
很显然呐
孟家的女人这是在借机观察未来的媳妇儿啊
石堡与孟氏的这桩婚姻
一定早就在暗中进行
这两家向来有互娶互嫁的传统
独步王的夫人和几位儿媳来自孟氏
他的若干姐妹与数名女儿也都嫁给孟家的人
其间辈份混杂
像上官如与孟明适
严格来说差着一辈儿
但璧玉城居民司空见惯
对此没有任何议论
大家更关心的是两位当事人的反应
一星半点的所谓内幕消息也会迅速传遍南北城
上官如那里似乎波澜不惊
石堡里几乎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下山的奴仆被人问起也都是一脸茫然
挺好啊
小姐不哭不闹
正和夫人一块儿准备嫁妆呢
许多人由此得出结论
从前的十公子真的变成如小姐了
但这不能归功于孟夫人的严格管教
而该赞叹时间的威力
女人嘛
都是这样
小时候淘气
长大就端重起来了
她终归也是一个女人
哎
可惜了这么精致漂亮的女人
便宜孟五这小子了
即使是以南城的标准来看
孟五也显得过于奢靡无度
不是好丈夫的人选
孟明适要么是对上官雨时之死悲痛过度
要么是在她身上耗光了仅有的一点真情
总之
他在雨公子死后不到半年重出江湖
比从前更加胡闹妄为
若干次
他在南城***里醉得人事不省
吓得随桶与***几乎要卷钱逃亡
孟家为此关停了几所自家的***
派出老成的仆从看守五公子
结果还是挡不住他翻墙挖洞易容
孟五的聪明才智全用在如何混出府宅
跑进南城花天酒地上了
与怕南城怕得要死的上官飞正好相反
孟明适宁肯烂在南城的泥浆里也不肯躺在北城舒适的软床上
到最后
除了最心疼他的祖母
父母双亲已经放弃挽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任他胡作非为
只要别死在***和刀客手中
别给孟家丢脸就行
有传言说
孟家的老太太很不喜欢石堡里的卢小姐
她之所以同意这门婚事
一方面是孟玉尊的苦苦劝说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最后一次尝试将孙子拉回正途
孟明适唯一怕的人不就是从前的十公子
那就让那个假小子来收拾他
可想而知
孟明适的反对有多么激烈
一连几天
璧玉城的居民走进茶肆酒坊
问的第一句话都是
孟五又搞出什么花样了
孟明适先后尝试过上吊投河
以及在祖母面前持刀抹脖子
却没有一样奏效
上吊的绳子太细
河水冰层太厚
他那副纵情酒色的身体弱得跟小孩子一样
刀架在脖子上
不一会就举不动了然后他又试着逃跑
除了北面有高山阻挡
他朝各个方向都跑了一遍
最远的一次逃出30 余里
累得浑身虚脱
躺在路边动弹不得
被路过的行人送回北城
行人因此得了数百两银子的酬谢
不由得大喜过望
消息传出
无数闲人从此天天替孟家盯着五公子
希望也能有机会救他一次
折腾得精疲力尽的孟明适终于屈服了
据说他在放弃挣扎之后
曾经极为悲痛地对祖母说
那
那
你就等着替我收尸吧啊
新婚之夜
她就会杀了我
祖尊二人抱头痛哭
听到这个消息
顾慎为比别人的惊讶更多一些
因为他亲眼目睹孟玉尊与上官飞交恶
以为这两家会因此产生裂痕
没想到竟然走得更近呢
军师闻是不知内情
但他还是一眼看破了这桩婚事的真正意义
在这种时刻
孟家同意及婚事
那是甘愿与金风堡捆在一起
族步王从此在金钱上面没有后顾之忧了
方闻是叹口气
语气里充满羡慕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
他已经发现龙王其实是个穷人
龙王
身为军师
我得提醒你可不要插手这件事
我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龙王显得很恼怒
方闻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他印象中
龙王向来喜怒不省于色
于是茫然说道
呃
我觉得龙王有点儿喜欢多管闲事
金城堡需要孟氏
大雪山同样需要
咱们争取不到孟玉尊的支持
但是起码不要过份得罪他
顾慎为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缓和声音说道
嗯
我明白
插手此事毫无必要
孟氏与上官家终归要走到一起
方闻是点点头
不再提起此事
在他看来
议和是眼下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龙王是个聪明人
绝不会愚蠢地犯下低级错误
顾慎为自己也这么想
但到了夜里
他却无法入睡
总觉得这桩婚事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一度想将菩提园地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方闻是
让军师判断一下
但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说为好
军师忙着议和
没精力再管其他琐事
包括方闻是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婚事是独步王早已安排好的计划
顾慎为却隐隐约约看到孟夫人的身影
其中必有蹊跷啊
顾慎为越来越觉得自己该了解一下内情
甚至想好了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
上官鸿在石堡里无足轻重
被忽略到这种地步
当二少主上官天死在疏勒城
而他逃回璧玉城时
甚至没受到任何处罚
身为独步王的私生子
他一直住在内宅里
受到孟夫人的监视
反过来也能监视孟夫人
顾慎为决定从他嘴里挖点东西出来
许小益重回璧玉城之后
迅速建立的一支秘密的情报收集队伍
南城总有人为了钱甘愿冒险替金风堡的敌人做事
虽说离覆盖全城还差得远
但是可堪一用
所以早在几天前
顾慎为就已经知道上官鸿的行踪
在经过多年的考验之后
上官鸿终于取得孟夫人的一点信任
替他山上山下的跑腿儿
办一些小事儿
这天下午
上官鸿又来到南城收取一
笔银子
顺便到一位相熟的***家里小叙
他知道教书先生张楫会说什么忍不得一时之苦
凭什么建立百年基业
可上官鸿实在忍够了
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放松
也能让他回石堡里多熬半个月
在疏勒国
上官鸿曾经被迫向欢奴透露过一条重要的秘密
这让他很害怕再遇上鲁莽
但是孟夫人交待的事情是不能推脱的
而他也实在想念那个虚情假意的***
因此
当***借口小解离房回来的却是腰配刀剑的龙王时
上官鸿并不完全意外
脸色虽然转白
嘴里的酒也变得酸涩
但说话声总还算镇定
龙王
一起喝杯酒吧
吴慎为摇摇头
我不喝酒
对对我我有印象
上官鸿希望自己能与欢奴分庭抗礼
可不知怎么
心里越来越发虚
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张楫
张先生还说想见你呢
告诉张先生
我随时恭候
好
我告诉他
你就坐下吃点什么吧
姑微坐下
但是没有动桌上的东西
这是一家破旧的***
跟留人巷比不了
菜肴很是一般
我来找你是想问点事情
龙王请问
上官鸿不由自主地语气越来越谦恭
上官如跟孟明适的婚事
是孟夫人的主意吧
上官鸿假装回想
但是在龙王那双冷酷的目光的逼视下
很快就放弃
装模作样将知道的事情合盘托出
他真后悔当初不该将秘密说出来呀
导致如今受制于人
是
是孟夫人的主意
那天九九少主回回堡告了孟玉尊一状
说差点死在他手里
而且孟玉尊会武功
也对龙王的武功秘笈感兴趣
这些事情龙王都是知道的
那个孟夫人很生气
说要找老孟算账
可不知怎么的
这算账的结果
竟然是将如小姐嫁给孟明适
上官如说不知
顾慎为却很清楚他是知道的
于是不开口
等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听说
只是
只是听说啊
孟玉尊花了一大笔银子摆平这件事
并且跟夫人达成协议
一块儿从龙王手里抢夺秘笈
然后
然后是
是九少主出的主意
他
他说把妹妹嫁过去
龙王您肯定会插手
到时候再设计活捉
上官鸿偷眼观瞧
龙王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天已经很黑
顾慎为回到龙王府
跳墙进去
这里暂时是他的家
可他改变不了习惯
虽然争取到三个月的停战
但野马与彭仙人不受约束
尤其是得意楼弟子
他们对那座三层小楼极为迷恋
被刀客们一把火烧光
这笔账肯定会算在龙王身上
院子里有护卫在巡视
顾慎为轻松地避开他们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立刻握住了刀柄
没有他的命令
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
可是他分明感觉到有人躲在屋子里
那人呼吸均匀
没有刻意隐藏
好像是在睡觉
顾慎为拔出刀
轻轻撩开床帐
一名少女合着衣裳
蜷身熟睡
借着暗淡的光线
能看到她脸上情不自禁的微笑
她做的一定是个好梦
顾慎为轻轻咳了一声
他认得这名少女是大雪山送来的侍女之一
但不知道她的名字
少女恍然醒来
起身揉揉双眼
看到龙王就站在身边
手里拿着五峰刀
不禁又恐又羞
脸腾地红得跟桃子一样
跳下床
语无伦次地说
龙王
我
你
我不知道
饶我一次吧
大雪山的居民不分男女
很少行跪拜之礼
所以少女只是缩在床边手足无措地求饶
却没有磕头
你叫什么名字
顾慎为冷淡地问道
刀身垂下
没有收起
她像是在发出惊恐的叫声
顾慎为愣了一会儿
才明白这就是她的名字
小龙龙
姓氏
大雪山最常见的姓氏
少女却摇头
不是
我是落神峰秦谷族的
大雪山分为五峰
峰下又分若干谷
秦谷族即意味着她姓秦
秦江少女还是摇头
就是将身为群龙之首
五峰之王
顾慎为却对大雪山风俗了解不多
猜想女子可能不准用姓
可单独一个将字实在有点怪异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龙王声音和缓了一些
少女姜不像开始时那么害怕了
脸还是很红
不由自主地显出单纯的笑容
我来服侍龙王
我没让你来
可是老族长特意叮嘱
让我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服侍龙王
不能让龙王累着
他还说
我解除老族长对你的一切命令
少女姜有点绕不过弯来
老族长的话得听
龙王的话似乎更得听
可是
可是
回房去吧
顾慎为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过于冷淡
有事我会叫你的
姜哦的一声向门口走去
几步之后又走回来
拣起地上的两只鞋脸越来越红
像是要哭
强行忍住跑出房间
顾慎为把这当成一件小事
没有多想
他知道被身边的人背叛有多么可怕
所以不会让任何人贴身服侍自己
他收起刀
坐在床上
很快就将少女姜忘记
脑子继续思考上官鸿透露的消息
用上官如引诱龙王入网
这的确像是孟夫人母子会想出来的主意
顾慎为忍不住哼了一声
上官飞小瞧他了
九少主还以为这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谁跟谁好
谁跟谁不好
我不会上当
顾慎为想倒在床上
沉沉睡去
手里握着刀
梦里与无数人拼杀
第二天
他得处理一大堆杂事
没有出门
许小益提醒他
银子越来越少了
就算是最会做生意的人
也养不起一支数千人的军队
龙王必须尽快找到资助者
另外
许小益探听到得意楼弟子的行踪
他们似乎躲在城外的某座山谷里
许小益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找出这些人的下落
初南屏与铁玲珑在屋子另一角里用两柄木刀对打
铁玲珑话多
一会儿这招不对
一会儿那样不行
倒像是她在教小初
少年剑客每一句话都听着
偶尔认真地回一两句
顾慎为一边听许小益说话
一边看着两人练武
突然问
南屏
你觉得得意楼的人会躲在哪里
南屏想了想
不知道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顾慎为相信少年说的是实话
虽然后一句有点生硬
但他早已习惯
可心里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彭仙人没问过你的剑法吗
顾慎为曾经将部分死人经传授给初南屏
有点担心他不懂得遮掩
对彭仙人有问必答
问过
我说龙王教过我剑法
他就没再问下去
白面彭仙人以为龙王从侏儒彭仙人那里偷走的是催眠秘术
一听说是剑法
自然不感兴趣
顾慎为放下心来
得意楼的人武功虽高
但是脑子都有点不大清楚
不足为惧
只有野马必须时时防范
不慎为正想心事
外面进来一名大雪山剑客
说门口有人要见许小益
很急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向许小益提供情报的人通常都是暗中见面
这样公开找上龙王府的还从来没有过
许小益很惊讶
跟着大雪山剑客一块儿去见人
顾慎为向初南屏示意
让他也跟出去
铁玲珑垂下木刀
意犹未尽
龙王什么时候让我单独执行暗杀
等你能跟小初打成平手的时候
你没看到吗
我俩现在差不多呀
你
铁玲珑用力挥了一下木刀
哼
待会儿我要逼他出全力
外面突然传来惨叫声
像是许小益、顾慎为一惊蹿出房间
五峰刀已然出鞘
铁玲珑面露喜色
以为有架可打
抓起墙角的狭刀也跟着冲了出去
一名穿着长斗篷的女人揪着许小益的耳朵正往院里走
初南屏走在旁边
却没有出手相救
守门的剑客们目瞪口呆
握着剑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看到龙王点头示意无事
才退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