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集。
郑大风整张脸都黑了,
耷拉着脑袋霜打的茄子似的,
没有半点的精气神儿。
不过他猛然间满脸惊喜起来,
这才发现,
师父今天说的话虽还是不堪入耳,
可是好歹说了这么多,
难得难得。
等回到东边屋子那边啊,
可以喝一壶酒庆祝庆祝。
哎呀,
郑大风心情愉悦了几分,
他随口问道,
师兄,
拦得住那家伙?
这次不等老人拿话刺他,
郑大风自己就扇了自己一耳光,
师兄,
拦不住才有戏,
要真拦下来,
哼,
以后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郑大风,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大出息吗?
郑大风愣在当场,
心想师父,
这个问题是大有玄机啊,
自己必须小心应对,
好好酝酿一番。
不曾想,
老人已经自顾自给出了答案。
人丑,
郑大风双手抱住脑袋,
望向院子里,
雨水四溅,
这么个老大不小的汉子,
欲哭无泪呀。
衙署管事都不用怎么察言观色,
就知道自己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了。
随便找个由头离开了屋子,
陈宗风继续埋头查阅档案。
只是相对比较陈对在场时的战战兢兢,
总算是恢复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潇洒气度。
但越是如此,
一旁看在眼里的刘大桥就越是气闷。
一肚子憋屈,
不吐不快,
真是性子耿直是一回事儿,
可无遮拦又另是一回事儿。
刘灞桥便想着也出去散散步,
眼不见心不烦了。
哼,
灞桥,
你终于坐不住了。
刘灞桥刚从椅子上抬起屁股,
闻言之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气笑道。
哎哟,
还有心情调侃我,
你小子胸襟气度可以啊。
陈从风放下手中的一本老旧书籍,
哎,
让你看笑话了。
刚才你为我打抱不平,
我也并非不识,
好歹只是刘灞桥最受不了别人苦情和煽情,
他赶紧摆手。
哎,
别别别,
我就是瞧不上你家远房亲戚的欺软怕硬,
我说了几句,
纯粹是我自己管不住嘴,
你陈松风不用感恩戴德。
陈松风后背向后仰去,
轻轻地靠在椅背儿上,
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要是在龙尾郡陈氏家门呢,
仅凭这个透着一股懒散的坐姿给长辈一经发现,
无论是嫡庶子、
小孩子,
一律要挨板子。
成年人则要挨训。
豪阀世族的读书人,
虽然往往被武人讥讽为道貌岸然,
装腔作势,
可规矩就是规矩,
打从娘胎生下来,
就走在了既定的道路上,
大大小小的士族子弟无一例外从小耳濡目染。
当然了,
也有盛产清淡名士和荒诞狂士的南涧国。
以言行不拘泥于礼仪著称。
一事。
哎,
你和陈对到底什么关系啊?
至于如此畏惧她?
如果涉及家族机密,
就当我没问啊。
陈从风站起了身去,
关上了屋门,
坐在原本管事的椅子上轻声反问。
这刘姓少年的买瓷名分几经波折,
最后辗转到我龙尾郡陈氏手中,
你就不好奇是为何?
刘灞桥点了点头,
恐怕搬山猿打破脑袋也想不到,
因为那部剑经闻风而动的竞争对手竟然不是死敌风雷园,
而是横空出世的龙尾郡陈氏。
陈松风面容疲惫啊,
应该是一路行来长期郁结,
多心思者必累,
终于忍不住要找个人吐吐苦水。
加上他深信刘灞桥的人品性情,
所以缓缓说道,
啊,
这虽说我们陈氏与你们风雷园关系更近,
但陈氏子孙恪守祖训,
不掺和山上山下的恩怨呢?
这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
难道一本对于陈氏子弟十分鸡肋的剑经,
就能够让我们为此破例?
陈氏是书香门第,
不是修行世家,
趟这趟浑水有何意义?
是那个陈对的家族想要将这部剑经收入囊中,
难不成她家是哪个不出世的剑修豪族?
嗯,
并非如此,
先前你也向薛管事提及,
小镇陈氏分两支,
陈对就是属于最早迁出去的那一支,
走得很彻底,
干脆连东宝瓶洲也不待了,
直接去了别洲,
经过一代代的繁衍生息,
开枝散叶,
陈对所在家族。
竟已被誉为世间坊楼之集大成者啊,
当然,
这些消息在东宝瓶洲从未流传,
我们龙尾郡陈氏也只是因为与他们有点渊源,
才得以知晓内幕。
哼,
是那娘们吹牛不打草稿,
还是欺负我刘灞桥没学问,
她家能有功德坊?
陈宗风伸出了两根手指。
听清楚了,
我说的是功德坊,
不是功名坊。
陈松风没有收起手指,
刘灞桥有些吃瘪,
继续不服气,
问道,
那学宫书院坊她家能有?
刘灞桥所谓的学宫书院坊,
自然是儒家正统的三学宫七十二书院,
绝非世俗王朝的普通书院。
偌大的一座东宝瓶洲,
不过山崖观湖两座书院。
陈松风缓缓收起一根手指,
还剩下一根。
刘灞桥佯装要起身,
双手撑在椅子把手上,
故作惊慌道,
哇,
我赶紧给那位姑奶奶道歉去,
我了个乖乖呀,
像这种蛮横不讲理的身世,
别说让你陈松风翻几本书,
就是让你做牛做马也没半点问题嘛?
陈松风笑而不语,
啊,
这大概就是刘灞桥的独有魅力。
能够把原本的一件憋屈窝囊的糗事说得让当事人完全不生气,
刘大桥扭了扭屁股,
双臂环胸,
好整以暇的说道,
好了,
知道那位祖宗奶奶的吓人来历了,
你接着说正题,
呃,
其实答案薛管事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