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86章。
有案子,
一名老人煤气中毒,
你们来吗?
我忘了,
命案归二组,
你们好好休息,
请忽略我。
死者是纪山枝的母亲笑笑说,
纪山枝跟你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
什么情况?
需要帮你们把案件转到一支队吗?
我开始尸检了,
等你们消息。
吴端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飞快掠过,
纪山枝的母亲死了,
煤气中毒是意外自杀还是他杀?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纪山枝刚被牵扯出来,
他的母亲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知道有人通知他们。
吴端向下翻看着聊天记录,
看到了闫思弦的回复,
案子转一组,
先不要通知纪山枝。
简短的两条指令与吴端所想一样。
闫思弦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坐了起来,
他生怕自己留恋被窝,
几乎是一跃间下了床,
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
吴端脑海中冒出了一句话,
真男人,
从不回头看被窝。
这让吴端笑得蹲在了地上,
大早上的,
你抽什么风啊?
闫思弦叼着牙刷,
口齿不清地说道,
没,
没,
下次起床慢点儿,
你这样容易猝死。
闫思弦一口泡沫喷了出来,
你盼着爸爸点儿好,
5分钟后两人出门。
雾霾笼罩,
天明明该亮了,
却怎么都亮不透彻。
在这样的天气里出行,
过不了多久,
肺部就会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那感觉十分微弱,
但绝对会引起你的担忧,
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死于肺癌。
因此,
出门时,
闫思弦带了一包防雾霾***,
给吴端和自己各戴了一只,
余下的则放在车里备用。
途中,
吴端一直在拿着闫思弦的手机看各方汇总案件信息,
两人并无交谈。
直至20分钟后,
闫思弦的车停在了市局地下停车场。
你二人把纪山枝接来了,
哼,
闫思弦点头。
昨晚上连夜接的人,
拘禁和保护的性质各占一半吧。
见吴端不语,
颜思贤开口,
他母亲的事儿,
我去说吧。
他不愿让吴端去当这个坏人,
吴端却摇了下头,
我去吧,
我得在跟前,
他应该希望有个熟人在吧。
闫思弦没再坚持,
一想到要将这样不幸的消息通知一个不幸的人,
两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出了电梯,
闫思弦又道,
那你跟他单聊,
我去开会。
两人背向而行,
走了两步,
吴端又转身。
What?
会议室门别锁。
知道了,
给你留门。
会议室彻夜忙碌的刑警们身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们头发凌乱,
衣服上全是褶皱,
显然或趴或跪地进行了一番痕检工作。
对于大家的疲态,
闫思弦已是见怪不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大家尽快破案。
但今天不同的是,
闫思弦在一些人脸上看出了不满的意思。
赵局亲自下令,
恶性案件暂时全由二支队负责,
一支队的刑警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
偏偏这时候闫队揽回来一桩案件,
咋的?
吴队不在,
你这个靠关系进来的公子哥要搞事情,
你又不缺钱,
表现得那么积极干嘛?
混几天不行吗?
他们虽未说话,
但闫思弦多精明,
一眼扫过去,
便大体明白了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闫思弦装作没注意到他们的情绪,
以指关节敲了一下桌面,
示意大家集中精神。
先说说案件经过吧。
一名刑警举了下手,
接话道。
昨晚9:16,
平阳路****接警说是一户人家有可疑气味。
接警后,
***赶去查看,
发现报案的是住在案发房屋对门的邻居。
据邻居反映,
对门是个独居的老太太,
大概一周前就有味道了,
但不太严重。
他们当时以为是老太太乱放垃圾导致,
便没当回事儿。
这果味道越来越大,
他们便联络了物业,
物业也不能确定气味的来源,
但还是尝试去敲了案发房屋的门,
无人应答,
业只好承诺他们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
物业尝试过寻找臭味的来源,
也多次去敲了案发房屋的门,
一直无人应答。
他们还试着联系业主,
但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直到昨儿晚上,
味道实在太大了,
对门邻居,
呃,
也就是报案人跟物业发生了几句口角,
一气之下便报了警。
赶去查看情况的是个有经验的***,
跟腐尸打过交道,
到了地方一闻,
觉得不对,
紧急联系开锁公司的人开门进屋,
结果在卧室发现了一具高度***的尸体。
一名刑警举了下手,
打断道,
啊,
我来说一下勘验现场的情况吧。
闫思弦看了发言的刑警一眼,
他叫翟源,
比吴端早一年进市局,
在一支队的资历不算浅,
他便是刚才面露不满之色的几人之一。
没人接翟源的话,
他自顾自道,
人当时躺在床上,
都呈仰卧姿势,
上身穿秋衣,
下身只穿内裤,
盖着被子,
头露在被子外,
因此推断人是在睡觉。
时死去的,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
地面有积灰,
但没有脚印,
指纹已经固定,
但能找到的很可能都是死者自己的指纹。
从现场来看,
这很可能只是个意外。
意外。
伊思贤转向雕方,
说说死因吧,
我在现场初开时发现尸体虽然高度***,
但局部皮肤仍能看出呈粉红色,
推断是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窒息死亡。
解剖化验发现,
血液中的碳、
氧、
血红蛋白含量浓度大于50%,
也就是高于致死浓度。
最初的推断得到了验证,
死因确实是一氧化碳中毒。
至于死亡时间,
推测已经死亡30~33天了,
时隔太久,
我这边只能把死亡时间精确到72小时。
尸体体表无伤痕,
死前无搏斗挣扎迹象。
死者的脾脏破裂出血,
怀疑是中毒后濒临死亡前肌肉痉挛导致。
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
但以往的案例中也有过此类现象。
有呕吐情况,
且呕吐物被反吸入气管,
导致气管堵塞,
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正常反应。
总体来说,
从尸检方面恐怕很难找出凶手留下的痕迹。
翟媛接过话。
痕检和尸检方面都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
这案子应该就是意外,
辖区分局也太辖区分局把案子报上来,
自然有报上来的原因。
闫思弦又敲了下桌子,
将一张照片扔到翟源面前,
这是死者家厨房燃气表的照片,
燃气阀门与燃气表就在厨房的吊柜里,
***赶到的时候,
闸门是关闭状态,
且死者家的燃气管道完好,
没有破损漏气的情况,
燃气灶也呈正常关闭状态,
漏气报警处于日常状态。
没有漏气提醒,
导致他们中毒的一氧化碳是哪儿来的?
翟源张了张嘴,
想要辩解,
闫思弦没给他机会继续,
还有你刚刚说的脚印问题,
想要不留脚印很简单,
进屋换拖鞋就行了,
换句话说就是熟人作案,
只有熟人能不引人注意地进入死者家,
甚至不仅仅是进入,
还留宿了,
所以才能趁老人上床休息时偷偷打开燃气阀门。
等老人死后,
凶手又将燃气阀门关好,
将特意从电源上拔下来的漏气报警装置插回电源,
一切复位,
然后悄悄离开。
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想造成独居老人死于某种急病的假象,
毕竟隔三差五就有此类新闻,
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样正好解释了一氧化碳的来源,
这不是意外,
是他杀。
翟源明白在案件分析方面,
自己比闫思弦差一截,
便不。
唐案情只道就算是他杀,
可这案子不是应该归20队吗?
赵局前两天才说,
会议室的门开了,
果端猫着腰,
本想偷偷进来,
却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讪笑一下,
直起身,
一边往闫思弦身边的空位走,
一边开口,
你们接着说啊。
众人能休息,
本就是沾了吴端的光,
眼看无端带伤,
还来关注案情。
翟源泄气了,
他理亏地抿起嘴,
意思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闫思弦却不依不饶,
你接着说。
翟源的脸色变得不太好,
那几个和他一样有不满情绪的人相互传递着眼色,
有个大胆的出声打着圆场啊,
闫队源儿不是那意思,
有案子就办,
我们都没意见。
闫思弦继续沉默。
翟源先是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两下,
似乎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
他抬起头来,
直视着闫思弦,
但只一瞬,
闫思弦不怒自威的样子,
他那我已经看透了你的鄙视眼神就让翟源低头避开了目光。
这时闫思弦才开口,
一支队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
协警有假期,
户籍窗口也有假期,
想要休假的现在就可打报告转岗。
停顿片刻,
闫思弦问,
有打报告的吗?
这是闫思弦第一次发火,
他发火时一点都看不出怒气冲冲,
反倒出奇的淡定,
仿佛在一张牌桌上不紧不慢地打完了手里的牌,
每走一步都正好让对方无牌可接。
等了片刻,
颜思贤继续说下去,
没有是吧,
好,
那下次再有。
无视疑点,
硬把命案说成意外,
做好准备去基层****报到。
他说这话时,
表情是冷峻严苛的,
谁也不会不拿他的话当回事儿。
说完这些,
他的态度便立即缓和下来,
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对冯笑香道笑笑不是也发生了疑点吗?
说说看,
冯笑香一贯的面无表情,
即便刚才空气极度凝重的时候,
她也只是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被闫思前点了名。
她先是将两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那两张特写照片,
其中一张拍摄的是一只垃圾桶,
只见垃圾桶里有一些食品包装袋,
另一张照片则是将食品包装袋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单独固定拍照,
一个奶油饼干包装袋,
一个果冻包装袋,
一口一个的那种果冻,
一些果冻盒,
果冻盒内残留了少量糖分的原因,
那里面已经发霉长毛了。
死者所在的卧室,
床边的垃圾桶,
高糖食品的包装袋。
冯笑香简单陈述道。
接着,
她又通过投影展示了一份病历死者的病历。
病历上的检查指标明确指出死者的血糖超出正常标准数倍,
属于较为严重的糖尿病,
在用药物控制。
我查看死者最近几年的就诊记录,
发现她一直在服用降糖药物,
是个老病号了,
那些东西含糖量太高了,
糖尿病患者一口都不该碰的。
毫不夸张地说,
吃上一口就可能引起血糖飙升,
从而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些甜食的包装袋不该出现在独居的死者家中,
除非是死者拿出来招待客人的。
可如果是招待客人,
这些包装袋为什么会出现在卧室的垃圾桶里?
闫思弦问。
那个垃圾桶会不会是从客厅或者餐厅拿过去的?
有参加了现场勘见的刑警接话着,
啊,
不是餐厅和客厅垃圾桶都在该在的地方,
而且从里面剩余垃圾来判断,
垃圾桶并没有做过调换。
比如客厅的垃圾桶里有一些干果壳,
与茶几上果盘里的干果品类正好对应,
餐厅的垃圾桶里则有一些沾了油渍的餐巾纸,
应该是主人饭后所用,
而主卧的垃圾桶里都是些头发指甲,
我们在死者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指甲刀,
她应该是习惯了坐在床上剪指甲,
明白了。
闫思弦然向回答问题的刑警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这样细致的观察确实值得夸赞。
冯笑香继续。
除此以外,
还有个疑点,
无论这些零食包装是死者自己吃的,
还是招呼客人用的,
你们不觉得这些东西太低龄化了吗?
我不是说饼干和果冻本身,
成年人当然也可以吃这些东西,
可单看它的包装不太正规,
尤其那个奶油饼干不是超市里出售的东西,
而更像是像学校周围的小卖部出售的劣质零食。
反正我看到这些包装的第一反应是,
被害者家里有祖孙两个人,
可是我查了死者的亲属关系,
她并没有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