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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集。
猎朝三眼前被保护离开的年轻人,
便是戴梦微偷偷保下的一对儿女,
书生、
屠夫、
镖头护送他们一路北进,
但事实上暂时还没有多少的地方可以去的。
戴梦微王斋南的反叛暴露之后,
完颜希尹派弟子完颜庾赤直击西城县,
同时周围的军队已经包抄向王斋南。
屠山卫的兵锋并非戴、
王二人所能抗衡,
虽然市井绿林乃至于部分汉军相拥,
都被戴、
王二人的事迹鼓舞,
起身呼应,
但在眼下,
真正安全的地方还并不多。
临近傍晚,
疤脸也带着人从后头追上来了,
他带着的亦是6名样貌各异的怪人,
其中甚至有一位老婆婆,
一位小女孩儿。
这几人手上各有鲜血,
却是一路追来的,
途中顺路解决了几名追兵。
疤脸的手下已有一人死去。
江湖上说,
绿林间的和尚道士、
女人小孩儿,
大多难缠,
只因这样的人物多有自己独特的功夫,
防不胜防。
人群中有认识那疤脸的,
说了几句,
旁人便明白过来,
这疤脸乃是附近几处城镇最大的销账人手下养着的都是收钱取命的杀手。
这十余年来,
天下混乱,
各人都为自己争命。
尤其是这些收钱要命的,
更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呢,
却想不到这次他们也加入到了这个队列当中了。
一行40余人往北而行,
到得傍晚时分才在附近的山间停下来。
聚在一起商议该往哪里走,
而此时此刻,
大多数地方都不太平,
西城县方向固然还在戴梦微的手中,
但迟早陷落,
而且眼下过去极有可能遭到女真人围堵,
华夏军的主力远在千里之外,
众人想要送过去,
又得穿过大片的金兵控制区。
至于往东往南将这对儿女送去刘光世那边儿,
也很难确定。
这刘古会对他们怎么样呢?
如此一番议论,
待到有人说起,
在北面有人听说了福禄前辈的消息。
众人才决定先往北去,
与福禄前辈会合,
再做进一步的商量。
这时候,
夕阳西下,
一行人在山间休憩。
那对戴家子女也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们谢过了众人的拳拳之意,
其中那戴梦微的女儿长得端方秀气,
见到随行的众人当中还有老婆婆与小女孩儿,
这才显得有些伤心,
过去询问了一番,
却发现那小女孩儿原来是一名身形长不大的侏儒。
老婆婆呢,
则是擅长驱虫使毒的哑巴,
手中抓了一条毒蛇,
阴测测地冲她笑。
她是大家闺秀,
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啊?
当即被吓得倒退了几步,
不敢再与这些看似寻常的杀手接近。
这一夜,
周围状况尚算太平。
第二日,
大伙儿继续启程。
到得这日夜间。
袭击便骤然而来了。
杀过来的是一拨同样收钱办事儿渴望悬赏的降金绿林人。
随着火雨袭来,
这些人从营地周围骤然杀出,
大约也是数十人的阵容啊,
与营地中的人们陡然厮杀在一起,
有人拼杀,
有人护了马车转移。
林地之中,
一匹被点了火把的疯牛在袭击者的驱赶下冲了出来,
撞开人群,
惊了马车,
马声长嘶之中,
车子朝路旁的坡地下方翻滚下去,
一时间护卫者、
追杀者都沿着坡地疯狂的冲下,
一面冲一面挥刀厮杀,
戴氏兄妹从那辆马车车厢中狼狈地爬出来,
在黑暗之中晕头转向,
一时间还弄不清楚方向,
戴家公子踉踉跄跄的乱走,
武艺最高的疤脸持刀杀将过去,
转眼间杀了一人,
逼退一人,
将那公子护在身后,
那戴家姑娘却是一声呼救,
被人扛了起来,
朝一旁的林间跑去了。
婆子丫头,
白夜。
疤脸放声大喊,
召唤着最近处的几名手下救人。
有追杀者见抢到了戴家姑娘,
当即朝着树林里跟随而去,
护卫者们亦有数人冲了进去,
其中便有那老婆婆、
小女孩儿,
另外还有一名手持短刀的年轻杀手飞快地跟随而上,
林间一阵追逐厮杀,
不一会儿便死了几人。
那老婆婆、
侏儒女孩儿的杀人手段各有特点,
但毕竟身体所限嘛,
追逐起来没有长力。
被称作白夜的年轻杀手目力极好,
正是能在夜间视物才得到了这一外号。
他在林间一路奔行追杀,
途中杀了两人,
眼见周围同伴越来越少,
他隐匿入黑暗之中,
转眼间也消失了脚步声。
抢了戴家姑娘的数人一路杀杀逃逃。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子前方陡然出现了一道斜坡,
扛着女子的那人停步不及,
带着人朝着坡下翻滚下去,
另外3人冲上去又将女子给扛下来,
这才沿着山坡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此时追追逃逃已经走了相当远了,
3人又奔跑一阵儿,
估摸着后方已经没了追兵了,
这才在林地间停下来稍作休憩。
那戴家姑娘被摔了两次,
身上也有擦伤,
甚至因为途中叫喊,
一度被打得晕厥过去。
但此时倒醒了过来,
被放在地上以后,
偷偷的想要逃走。
一名劫持者发现了她,
冲过来便给了她一耳光,
这骚娘竟然还敢逃,
是得教训教训他。
几人的说话声中,
又是一记耳光落了下来。
戴家姑娘哭了出来,
也就在此刻,
黑暗中陡然有人影扑出,
短刀从侧面插入一名男子的后背,
林间便是一声惨叫,
随后就是兵器交击的响声,
带着火花亮起,
来杀,
我就知道有人做了他,
杀了小妞,
呼喊声急促得犹如暴雷。
戴家姑娘的眼前人影交错,
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有人倒下,
有一道身影挡在她的前方,
似乎说了一声走,
由于语调不高,
她还在怀疑是否是幻觉呢,
那边的声音便更多的响起来,
是白夜。
都是收钱吃饭的,
你拼什么命啊,
老八给你多少钱啊?
这人头值一千两啊,
钱对半分,
女人给你先爽,
我操你奶奶。
黑夜里溅起来的血光,
有劫持者的,
也有那杀手的。
前方又是低沉的一声走。
戴家姑娘这才反应过来,
从地上爬起来,
朝前方黑暗中奔跑而去。
回过头时,
只见那边一道身影倒在地下,
另外3道人影兀自厮杀不休。
她朝着林间跑了一阵,
片刻之后又转了回去,
先前厮杀了林地间尽是弥漫的血腥气,
4道人影俱都倒在了地下,
满地的鲜血。
戴家姑娘哭了起来,
声音一发出,
地上一道人影陡然动了动,
叫你跑,
你回来干嘛?
戴家姑娘嘤嘤嘤地哭着奔跑过去,
我不识路,
你怎么了?
那杀手身中数刀,
从怀中掏出个小包裹,
虚弱的说了一声。
上药,
戴家姑娘便手忙脚乱的给他上药,
或许是因为长期刀口舔血的厮杀。
这杀手身中的数刀大多避开了要害,
戴家姑娘给他上了药,
又拿刀割了附近死者的衣服当绷带,
笨拙的做了包扎。
杀手靠在附近的一棵树上,
过了许久都未曾死去。
甚至在戴家姑娘的搀扶下站起来,
两人俱都脚步踉跄的往更远的地方走去了。
这是奇异的一夜,
月亮透过树隙,
将清冷的光芒照下来。
戴家姑娘生平第一次与一个男人搀扶在一起。
身边的男人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给人的感觉随时可能死去或者随时倒下,
也并不出奇。
但他没有死去,
也没有倒下,
两人只是一路踉踉跄跄的行走,
继续行走,
不断的行走。
也不知什么时候,
他们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才在山洞前停下来。
杀手倚靠在洞壁上,
静静地闭目休息,
如果有追兵跟来,
他们也已经毫无办法了。
随后一天的时间,
戴家姑娘仍旧随时担心着眼前的杀手。
他靠在那儿,
随时可能死去,
于是她便坐在另一侧,
静静地盯着他。
他的胸口因呼吸而轻微的起伏一下,
她的心中便安定了一些。
到得这日中午,
对方醒来了一次,
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一片肉干递给了她。
戴家姑娘则到附近找到了一条溪流,
用树叶带了些清水回来给对方喝了。
多数的时候,
那杀手仍旧是犹如死去一般的静坐。
戴家姑娘盯着他的呼吸,
如此又过了一晚,
对方并未死去,
动作稍稍多了一些。
戴家姑娘才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如此又在山洞中休息了一日一夜,
戴家姑娘出去打水,
给他换了伤药。
又是清晨时分,
她悄悄地出了山洞,
去到附近的溪边。
彻底放下心来之后,
她终于能够对自己稍作打理了。
就着溪水洗了脸,
稍稍整理了头发,
她脱掉鞋袜,
在水边洗了洗脚。
前夜的奔逃之中,
她右脚的绣鞋早已不见。
是穿着布袜走了一夜的山路,
如今有些疼痛。
阳光从东面的天际朝树林里洒下金黄的颜色,
戴家姑娘坐在石头上,
静静的等待脚上的水干而过的一阵,
她挽着裙子在石头上站起来。
扭过头时,
才发现不远处的地方,
那救了自己的杀手正朝这边走过来,
已经看见了她未穿鞋袜时的样子。
对方正扶着树木前行,
阳光之中,
两人对望了一眼。
戴家姑娘手抓着裙摆,
一时间没有动作,
那杀手将头低下去,
随后却又抬起来,
朝这边望过来一眼,
这才转身往溪流的另一端去了。
戴家姑娘回到山洞后不久,
对方也回来了,
手上拿着一大把的蒲草。
戴家姑娘在洞壁边儿抱腿而坐,
轻声说道。
我叫戴月瑶,
你叫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只是片刻之后说到这句话,
我们下午启程。
他捣鼓着蒲草,
又加了几根布条,
花了些时间做了一只丑丑的草鞋,
放在她的面前,
让她穿起来。
下午时分,
他们启程了,
杀手没有再让她搀扶,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而行。
到得第二日,
找到了临近的村庄,
他却偷了两身衣服给彼此换上。
又过得一日,
他们在附近的小县城中暂歇。
他给她买了新的鞋子,
戴月瑶将那丑丑的草鞋给保存下来,
带在身边,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将这个草鞋保留下来。
他们一路上也没有说过多少话,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被追杀的那一晚,
似乎有人喊过,
但她太过害怕,
没能记住。
也只能告诉自己这是知恩图报的想法。
两人此后又同行了几日,
对方的伤势已渐痊愈啊。
甚至偷了钱,
弄了一辆马车,
一路朝北走。
数日之后,
他们穿过了一处看似无人的山谷,
在山谷的那边儿找到了聚集数百人的大队人马。
她找到了兄长,
杀手找到了疤脸。
这数百人的领头者是传说中的福禄前辈,
即便是戴月瑶这样的大家闺秀,
也听说过这位抗金前辈的名字。
疤脸带着他们一路进去,
见到了那个白发的老人,
随后给他们介绍。
这是戴姑娘,
这是白夜。
但月瑶心想,
哦,
就是这个名字,
那天晚上她听过了的。
他们没能再说话,
因为兄长那边已经将她领了过去。
众人在这山间停留了一晚,
当天晚上又有两批人先后过来聚义抗金。
戴月瑶能够感受到这处山间众人的喜悦,
不过眼下对她而言,
挂心的倒并非这些男儿事迹。
第二日上午。
她休息妥当,
吃过早餐,
决定去找到对方。
正式的做出感谢。
这一路寻找,
去到山腰上一众首领聚集的大凉棚里,
她看见对方就站在疤脸的身后,
人有些多,
有人跟她拱手打招呼,
她便站在一旁不好过去。
凉棚的那边儿,
有人正在朝众人说话。
而今的局面有好也有坏,
西南虽然击溃宗翰大军,
但到得今日,
宗翰大军已从剑阁撤出,
与屠山卫会合。
而剑阁眼下仍在女真人手中。
大伙儿都知道。
剑阁入西南,
山道狭窄,
女真人撤出之时点起大火,
又不断破坏山路。
西南的华夏军虽然击溃了宗翰,
但要说人手啊。
也并不乐观。
若要强取剑阁,
恐怕又要牺牲许多的华夏军战士。
也就是说,
如今咱们面对的状况,
乃是秦将军的2万人须得对上宗翰希尹着将近十万兵力啊,
再加上一支一支伪军帮凶的助力。
不过咱们也不是没有进展。
戴梦微戴公,
王斋南王将军的举势鼓舞了不少人心。
这不到半月的时间里,
相继有陈为、
陈将军、
许大济、
许将军、
李连成、
李公等四五支大军的响应。
反正呢,
他们有的已经与戴公等人汇合起来了,
有的还在北上途中。
诸位英雄啊,
咱们不久也要过去,
我相信这天下仍有热血之人,
绝不止于这么一些,
咱们的人必定会越来越多,
直到击溃金狗,
还我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