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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AI语音识别技术生成
林徽因
至胡适之
适之先生
下午写了疑信
今
附上寄呈
想历史家
必不以我这种信为怪
我为人直爽性急
最恨人家小气曲折说瞎话
此次因为叔华瞎说
简直是气糊涂了
我要不是因为知道公超看到志摩日记
就不知道叔华处会有的
谁料过了多日
向她要借看时
她倒说遍找不得
在书画箱内多年未检的话
真叫人不寒而栗
我从前不认得她
对她无感情无理由的
没有看得起她过
后来因他贾通博又有送车等作品
觉得也许我狗眼看低了人
始大大谦让真诚的招呼她
换料不到她是这样一个人
真令人寒心
志摩常说
叔华这人小气极了
我总说
是么小心点吧
也得罪了她
与人小气虽常有的事
像她这种有相当学问知名的人
也该学点大方才好
现在无论日记是谁裁去的
当中一段缺了事实时
她没有坦白的说明以前
对那几句瞎话
没有相当解释以前
她永有嫌疑的
志摩自己不会撕的
小曼尚在
可问
关于我想着那段日记
想也是女人小气处或好奇处
多事处
不过这心里太黑又满
我也不觉得惭愧
实说
我也不会以诗人的美谀为荣
也不会以被人恋爱为辱
我永是我
被诗人恭维了
也不会增美增能
有过一段不幸的曲折的旧历史
也没有什么可羞惭
我只是要读读那日记
给我是种满足
好奇心满足
回味这世上的古怪
纪念老朋友而已
我觉得
这桩事人事方面看来真不幸
精神方面看来
这桩事
或为造成志摩为诗人的原因
而也给我不少人格上
知识上磨炼修养的帮助
志摩从某一方不悔他有这一段苦痛历史
我觉得我的一生
至少没有太堕入凡俗的满足也不算一桩坏事
志摩警醒了我
他变成一种激励或生命中
或恨
或怒
或高兴
或歉意
或难过或苦痛
我也不悔的
我也不自豪我的倔强
我也不惭愧
我的教育是旧的
我变不出什么新的人来
我只要对得起人
爹娘和丈夫
一个爱我的人
待我极好的人
和儿子家族等等
后来更要对得起
另一个爱我的人
我自己有时的心
我的性情
便弄得十分为难
前几年不管对得起他不
倒容易
看在结果
或许我谁都没有对得起
平看多冤
我自己也到了相当年纪
也没有什么成就
眼看得机会愈少
我是兴奋想的
做事全凭突然降临的灵感和灵光闪现
不是能用功慢慢修炼的人
现在身体也不好
家常的负担也繁重
真是怕从此平庸处世
做妻生仔的过一世
我禁不住伤心起来
想到志摩今夏的使人振奋的友谊和爱
对于我
我难过极了
这几天思念他得很
但是他如果活着
恐怕我待他仍不能改的
事实上
太不可能
也许那就是我不够爱他缘
也就是我爱我现在的家
在一切之上的确证
志摩
也承认过这话
徽因
二十年
正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