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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初二的时候
也就是九二年下半年
那时候计划生育可谓是搞得热火朝天
毕竟是国策
计划生育抓的好
那可是政绩呀
乡政府的那些乡丁哪个不是扯着脑袋想往上爬呀
再加上那时候农村都想生男孩儿
只要生下来不是男的
那就准备继续生
不管之前生过几胎了
所以很多家庭当时都被乡政府罚款罚的倾家荡产
乡政府的相关政策就是
只要你家交不出罚款
你又非得要想生的话
那么有家具
我就把你的家具拖出去卖去
有房子
我就把你房子拆下来
拿拆出来的砖头去卖
卖得的钱用来抵计划生育的罚款
乡兵们就是要逼着这些超生的人主动缴枪
这么一来啊
有些人就熬不住了
你想啊
生男孩本来是为了防老养老
可是看这么往死了罚款的架势
活到老都不可能了
还养个什么老啊
所以那段时间啊
主动来结扎打胎的人倒的确是多了很多
可是问题马上就跟来了
我们镇上的卫生院那么个指甲盖儿大小的地方
哪能容下那么些些人呢
而且手
手不够啊
一天天来接扎的或者来打胎的都一堆一堆的
就那么个小手术室
都快成了计划生育专用室了
所以
就有乡兵把那双狡诈的三角眼盯上了了我们电影院
他们想出来的主意啊
就是把电影院的前楼给拆喽
在前楼的位置上盖起一座计划生育大楼
这大楼啊
是专门用来做计划生育类的手术的
一楼的门面还可以卖给一些经营户
那难道我们家就得要搬到电影院舞台的后楼去了吗
想得美
电影院后楼这时候已经没了我们家的份儿了
后台一二楼所有的房间全都被征用作了临时手术室或者病房
来结扎啊什么的
人来一个就到这电影院的后楼被实行计划生育了
前面的电影呢
照放啊
这就是乡镇电影院啊
而且那帮乡兵们还新出台了一个规定
说只要是来做计划生育呢
免费看场电影
电影院的前楼被拆了之后
严鼎立就再也没来电影院上班了
我妈呢
就顶替了严鼎立的放映员的工作
因为前楼被拆掉改建了
所以原来的放映厅没了
再放电影的话
就只能是在观众厅最后头搭在一个台子上
那台子非常非常的大
当然
随着前楼被改建了
我们家那小卖店也被拆了
这笔收入就没了
新房子又买不起
只好租房子住
不过那时候我还挺高兴啊
因为一直以为我爸会要全家搬到电影院的后楼去住的
现在去外头租房子住
想想在外头总没有在电影院里头的那些东西吧
不过我并没有高兴多久
爸妈就想办法在电影院后楼的一楼的最左边弄了一间房子
一是为了放电影方便
另外也是为了住在电影院里的话能省点钱
那时候电影院的后楼人多呀
所以呢
也就没听说发生过什么怪事
现在想一想
我们在外头租住的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好房子
是乡粮管站的宿舍
建筑年代跟电影院差不多
天天有蜈蚣从楼顶上掉下来
奶奶
弟弟还有我住在那块儿都提心吊胆的
总怕被蜈蚣什么时候给咬着
蜈蚣啊
还算是小事儿
搬过去还没两个月
突然房子边上的一个老头子就终了
这么近的距离接触丧事儿
我这头一回
我奶奶当时呢
也让我们别到处乱跑
说是你们别犯冲喽
因为我们那儿啊
当时还是土葬
我呢 也犯贱
越是怕就越是想看
结果呀
入殓那会儿
每个细节都让我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老头子在家里边都停了好几天了
身上的肉都变颜色了不说
不看这些东西还好
说这些
看到这些
你一到晚上凭什么能让我睡好啊
而且我发现以前胆量超级大的我弟弟也没那么勇敢了
住在那儿的时候
上厕所都是要去公厕的
因为半路必须要经过那个老头子的家
那老头子死了之后
我跟弟弟就都不敢起夜的时候自个儿去厕所了
要撒尿的话
就直接在门口开门放水
眼睛都不敢四处乱瞟
有一天晚上
我弟弟尿起
我躺在那儿听到他嘘嘘了没几下
就鬼哭狼嚎的跑了进来
奶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慌张张张的开灯起床就看我弟
急的话都不会说了
就知道个哭
奶奶也许知道是怎么个事情了
一路小跑到门口
打开门
抓了一把米
跑到门外头就是一扔
那天晚上我
我弟都跑去上奶奶床上去睡了
不过我那一宿始终都没睡好
直到第二天白天
我弟弟才告诉我说昨儿晚上他开门嘘嘘的时候
看到那老头正站在他们家门口呢
在外头租房的那段时间
我爸妈呢
也都不住电影院了
爸爸弟弟和我睡一个床
奶奶和我妈妈睡一个床
那时候我真是觉得电影院是天堂啊
毕竟电影院的那些事儿我都没有亲眼见过
最多只是听旁人说
所以呢
我就只是吵着要搬家
搬回电影院去
说这的蜈蚣太多了
有生之年
我总算是看到我们乡政府做了一件比较有效率的事儿
三个多月竟然就把计划当中的四层的计划生育大楼给完工了
不可思议吧
扯上政绩了嘛
这么一来
电影院后楼的临时医院的用途就顺理成章的被终止了
影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那些卫生医疗设备都被搬走了之后
我爸就做了个决定
全家搬去电影院的后楼
当时啊
我跟我弟特别的兴奋
感觉一下子就安全了
再也不用成天防着头顶上掉蜈蚣了
感觉一下子就回到了解放区了一样
此后
在电影院的这片后楼
算起来我应该是整整住了四年
不过后三年我读高中
住了校了
也就是寒暑假和周末回一趟家
回想起那段日子来
我爸和我妈过得是真累
还有奶奶跟着我们一块儿受苦
我弟弟是最可怜的看见那些东西
可是又不能入校
当时他还在读小学
更重要的是
他还得经常挨我的揍
别人都说我跟弟弟打架架来就像生死的我一样
可能是那些东西看到我这么不要命的打弟弟
也怕了我吧
反正是一个爱打
一个挨打
就是弟弟和我生活的写照
我们家住的这电影院的后楼啊
进出都是从后门走
要想进到房间里面去
免不了就要路过舞台
这一路上抬头就能看到舞台最右边的那个房间
不想这些还好
一想就会头皮发麻
反正我每回路过那个吊死过人的房间的时候
都是大声的唱着歌
一路小跑的进家门了
一到晚上
由于要起夜去厕所
也必须要经过舞台
所以我爸爸就让电影院舞台上的那几盏灯长期的亮着
但是怪事儿还是出现了
我前面一再说我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
但是我却听到过
有一段日子
连续几天
深更半夜的
我们躺在床上
总能听到好多婴儿的哭声
电影院里边是不可能有小孩的
电影院的左右两边又都是空的
没房子没住人
电影院后边的一个小树林儿里头有一条臭水沟子
树林子再过去就是那些乡兵们的办公室了
所以我们电影院这幢建筑物的周围晚上根本就没有人住
哪来的小孩儿啊
这事儿当时搞得全家都很郁闷
但是这种事情
大人是不会在我们这些小孩儿在场的时候讨论的
每当半夜哭声响起的时候
我爸和我妈呀
也曾经出去围着电影院转过一圈
可
可是出去的的候就没声了
但是他们俩一回来
外面就又会传来婴儿的哭声
反正我那段时间的感受就像是弟弟看到了那个老头子时候一样
天天都不敢回家
又没地方好去
所以每天放学都是我爸专门到后门口来接我
晚上上厕所也是我爸护着
不过哭声归哭声
生活还得继续啊
慢慢的发觉双方似乎可以相安无事
也就算了
最后啊
我们家人竟然都习惯了婴儿的夜晚哭声了
其实当时也是考虑到这些都只是婴儿的哭声
不像其他的那些东西那么恐怖
总觉得我能打得过他们
这事儿最后还是我奶奶先顶不住了
怪我爸爸不作为
说是要找个懂行的先生过来看看
这样下去总归是不好的
这种声音他早**害人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
镇子上的人也都知道电影院里边又多了一样东西
哎
还有人晚上专程过来参观呢
所以我爸那时候非常的恼火
怪奶奶不该跟外人说这些
奶奶也不争辩什么
最后啊
我听到一传言
说是当初电影院后楼被当作是临时计划生育站点的时候
那那些被强行打下来的
没
没见过日日胎儿
都被被临
临时院里的那些人随随便便的就扔进了小树林后头的那条臭臭沟边儿上
反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半夜里经常传来的婴儿的哭声就消失了
后来我妈告诉我
说是奶奶花钱请人把臭水沟里边乱扔的那些死胎都捞出来处理掉了
电影院就做了那么几个月的临时医院
就给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带来了如此之大的困扰
可是婴儿夜哭这事儿才刚消停下来
马上一件更加令人胆战心惊的事儿就发生了
有一天晚上
电影院要放一场电影
我爸呢
和陈正博检票去了
妈妈就准备放映
奶奶到我姑妈家去了
所以舞台后楼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弟弟在看电视
那天晚上的风特别的大
把窗户吹得呱啦呱啦直响
主要是年代太久了
那些窗户都已经老化
关不太牢了
我弟弟呢
就嫌窗户啪啦啪啦的声儿影响看电视
就准备拿一张纸过去把那窗户给掩牢喽
可是当他把纸叠好
转身要朝窗户那边走的时候
整个人竟然猛的一抖
嘴巴张了张
然后扭头开门就往舞台上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也跟着朝窗户那儿看了一眼
天哪
只见一只苍白的人手
上头还带着红色的血迹
贴在窗户玻璃上
正在朝屋子里边挥动着
我只是感觉浑身发软
一股凉意从后背直窜上头发根儿
不敢再朝窗户那儿看一眼
也跟刚才弟弟样
转身就跑出了房门
这下已经有观众开始进场了啊
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
飞奔到检票口
看到弟弟也正站在那发抖呢啊
爸爸看到我俩都出来了
就问怎么了
我还算镇定
就跟爸爸说
窗户上有只血手冲我们招手呢
我爸一听之后
脸儿顿时就是一沉
拿起后门的那根铁棒子就朝屋里头走
那时候检票口就是在后门口了
我跟弟弟不敢跟进去
就都还原地站在检票口看陈正博检票
没过多一会儿
我爸就拎着铁棍子又出来了
说肯定是你们小哥俩眼
眼花了
窗户上什么都没有啊
还让我们哥俩别成天净看电视了
我跟弟弟死命的解释
说真的有一双手啊
我爸就是不信
反正那天晚上我是没有办法睡好了
又让爸爸陪我们哥俩睡了一个晚上
有爸爸在边儿上还是不怕的
好歹算是睡着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大亮了
弟弟睡的比我还死
我把他摇醒
就看到我爸用棍子挑着一只带血的手术手套进来了
笑着说
你们昨儿晚上看到的就是这只手啊
啊
我和我弟弟莫名其妙
我爸说
这只手套啊
就是昨天你们看到血手的那窗户底下捡到的
他分析了一下
说
当初这临时医院给人打胎呀
结扎呀
在电影院这后楼上是有手术室的
那些医生是做完一个
就把这些手套啊
可能顺手从窗户上就扔出来了
有的手套就挂在了后头的树梢上
没掉到地面儿上
后来呀
我们搬进后楼之前
虽然把后头的小树林儿的地面上清扫了一遍
可是呢
并没有把树上的那些脏东西弄干净
昨儿风大
这只手套啊
终于被大风刮起来
又粘在了窗户玻璃上
结果乍眼一看
好像就是一只手在那挥动着一样了
等他过去看的时候
这手套啊
就在附近的地面上呢
啊 晕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经过这次手套事件
我感觉我们确实有点变得疑神疑鬼的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
除了每天回家的时候还要经历一把装着不去想不去看那个房间以外
我也开始逐渐适应了这个新的环境
当然
这也是被逼的
主要是每天变态的家庭作业那么多
也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了
到了九二年的下半年
我上初三了
这就意味着我得每天到学校去上早晚自习
因为家离学校就十分钟的路
所以呢
我就没入校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
晚上九点半放学
当然
一日三餐还是回家吃的
那时候真是辛苦了我爸我妈了
早上我起床
爸妈就跟着我一块儿醒
我刷牙洗脸也陪在边儿啊
因为厨房的位置不好
就在那个曾经吊死过人的房间下边的边儿上
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单独在厨房待着
每天陪我洗漱完呢
吃了早饭
我爸我妈再送我出电影院门口
到了晚上
我爸呢就会准时在后门等我
接我回家
但是
就在这个时期
有那么一个多月
我就再也不敢回家睡觉了
起因是坐在我身后的一名女同班同学的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