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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集
徐凤年跟她一人一条太师椅
相对而坐
我问你什么
你就回答什么
她浑噩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尉迟读泉终于稍稍回过神
仍是感到全身乏力
想要大声些跟他说话
心有余而力不足
皱了皱鼻子
眼神幽怨
哎
啊
我闻到了呀
我打小就鼻子很灵
小时候我娘亲经常笑话我像小狗
哎
你怎么见面就打人啊
就算你是徐
哎
徐凤年神情冷漠地直接一指弹在她额头
疼得她浑身冒冷气
双手竭力环住肩头
泫然欲泣
徐凤年盯住她的秋水长眸
继续问
你怎么一口咬定我就是徐凤年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脸
看他抬手就要收拾自己
赶紧慌乱开口
哎
我第一次听说你
是前年去龙虎山烧香
有位常去山上的香客说起大雪坪上的借剑
还有你的那句还个
那个啥
林红猿知道尉迟读泉皮儿薄
没好意思说出口还个屁三个字
眼角余光瞥见徐凤年面无表情
不敢跟他正视的尉迟读泉小心翼翼
我们快雪山庄在广陵江那边有些田产
别人都不信你跟广陵王撕破脸皮
我知道是真有其事
否则也打不起来
嗯
是一个管事在八月十八观潮亲眼相见
他跟我拍胸口说绝对没骗人
嗯 再后来
一些从北凉那边呆过的说书人开始说你去白马走北莽的故事
年初那会儿我几乎每隔几天都要去听上一遍的
说你不仅宰了北院大王徐淮南
还一招就做掉了不可一世的提兵山山主
我那会儿才知道世上还有人姓第五
更有说书先生讲是你弹鞘出剑借给了桃花剑神邓太阿
而你看
邓剑神只是跟拓跋菩萨打平手之后
就亲自上阵
与那个天下第二的拓跋菩萨一口气打了三天三夜
打得他不得不承诺
此生不敢南下
林红猿是强忍笑意呀
徐凤年听着天花乱坠的胡说八道
脸皮厚到
不去言语反驳
只是眯眼微笑
不停点头
尉迟读泉越说越起劲儿
两眼放光
双手捧在胸口
痴痴望向这个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天字号英雄好汉
后来又听说藩王入京
你在太安城一刀就掀翻了整条中轴御道
杀掉了好几百个挡在你路前的国子监学子
还有 还有
观礼之日
要不是你一人独自拦下势如破竹的曹长卿
他就要把皇帝陛下跟文武百官都给杀了
什么顾大将军呀
兵部侍郎卢升象啊
都不顶用
便是徐凤年厚如城墙的脸皮也有点扛不住林
林红猿已经转过头去
实在是不忍直视假意摆弄那枝可怜的腊梅
徐凤年不得不打断这女子
好奇的问
玉制毒权你都相信了
难道不是
嗯
是真的
徐凤年一脸沉重
蹲在一旁的林红猿笑出声来
结果被徐凤年一脚踹在屁股上
摔了个狗吃屎
徐凤年不理睬林红猿的怒目相视
对眼前这个多半是真傻的姑娘微笑道
我是徐凤年的事情
连你爹都不能告诉你啊
知道的
你肯定是有大事要做
否则也不会戴上一张面皮
而后
她突然沉默下来
原来这姑娘也不是傻到无药可救
我跟你们快雪山庄无冤无仇
不会对你爹做什么啊
当真
嗯
当真
好不容易灵光一现的尉迟读泉故态复萌
又开始犯傻
这傻娘们儿估计又相信了
屋内就三个人
两个勾搭互利的外来男女老于世故
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
唯独这个撑舟而来的
她好像怎么用心用力
都只会是被玩弄于鼓掌的下场
但不知为何
自幼在染缸里摸爬滚打的林红猿
望着这个一脸纯澈笑容的女子
有些羡慕
徐凤年不说话
尉迟读泉尤为局促不安
手指狠狠拧着旧裘下一片袖口衣角
这让她有些后悔为何今天没有换上一件新裘
徐凤年终于开口问浴池毒泉
你可知入夜后具体何时点燃灯笼
哎
天晴时大概是余晖散尽就挂起灯笼
雪天时分以往也没在意
我说不准
嗯
你去院子找壶酒
她如释重负去找酒
林红猿好像临时记起一事
亡羊补牢低声开口
哦对了
赵凝神后边进入快雪山庄
估计玉迟良辅都没有料到
安排的院落也得
跟谢灵箴
李火黎等人都有些远
哼
可算记下来了
我还以为我出院之前你都会记不得
我回来之后
龙宫没有什么
小宫主来快雪山庄也没有什么林红猿离开快雪山庄
林红猿如遭雷击
脸色惨白
尉迟读泉在自家当然熟门熟路啊
很快捧来一坛酒
徐凤年没有陪着饮酒
拎了一条黄梨木椅出屋
坐在外廊独自欣赏湖景
直至暮色降临
屋内不知林红猿说了什么
与迟毒拳都没有壮胆凑到外郎
徐凤岭站起身
深呼吸一口
脚尖重重一点
栏杆外湖水剧烈一荡
徐徐归于平静
暮色渐浓
山庄中错落有致的大红灯笼依次亮起
愈发喜庆热闹
一栋寂静别院中
灯火通明
大厅内红烛粗如婴儿手臂
只是空无一人
一名英气勃发的年轻人闲来无事
站在书房中
从戟囊中抽出一枝短戟
握在手中轻轻旋转
他带着四骑精锐扈从
从蓟州一路南下
他这次南下之行
自然有人会不断放出风声
使得他冷不丁由一个边镇校尉
有望成为风马牛不相及的武林盟主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啊
只是想起父亲的叮嘱
不得不按部就班行事
到了山庄以后
一拨接一拨的访客来趋炎附势
他勉强跟头三拨根本没听说过的江湖人士聊了下
实在是不堪其扰
就干脆闭门谢客了
他走到没有掩上的窗口
这座院子别看只有四名休憩的蓟州李家扈从
可暗中角落却聚集了不下十位赵勾
他自嘲一笑
拿短戟敲了敲肩膀
哼
我李火黎这次算不算奉天承运
地面微颤
李火黎没有深思
墙壁轰然裂开
等他提起转身
一只手掌按额头
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
被倒推向靠大厅一侧的墙壁
脑袋比后背更早撞在墙上
一名赵勾率先破窗而入
目瞪口呆
雁堡少堡主
李火黎瘫靠在墙根
死不瞑目
墙上留下一滩下滑的猩红血迹
李火黎尸体所面朝的那一壁
有个大窟窿
十几名赵勾聚集后
面面相觑
隔了三栋院子之外
先前乘牛车而来的老儒士正挑灯翻书
猛然抬头
双手掐锤
摆放在隔壁书童桌上的一柄古剑穿过墙壁
飞到手上
剑破壁而来
胆大包天的刺客也是随后破壁而至
任你是金刚境体魄
又当如何
谢灵珍冷哼一声
斗腕一剑
剑气如一幅泼墨山水
划进大好河山
那恶疗竟是硬扛剑气
巫师渐尖指向心口
仍是一撞而来
谢灵珍震怒之下
渐尖剑气骤然激荡
气贯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