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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阳闻言
只是看着孙氏
道
七婶
一大清早的
你坐在这里干啥呀
孙氏一怔
似乎没想到这傻愣子会跟自己说话
倒也是一笑
道
小娃子
耳朵咋就不好使呢
不是说了吗
是来找你十三姑的吗
陆朝阳道
那现在我十三姑说了道理你听
你咋还坐在这儿呢
孙氏眼珠子一转
也不管她明显的逐客令
只笑道
哼
急智
赶你七婶儿
走做啥子
我看你娃娃山上掉下来
这么一摔
别是把脑子也摔坏了吧
耳朵好像也不好使
也摔着了吧
陆朝阳心下一怒
你才摔坏了脑子呢
你那脑子不用摔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按捺下来
道
许是没有
七婶倒是费心了
孙氏就笑眯眯地道
不说别的了
就说你摔得那一身伤
哎哟喂
可真是
抱回来的时候
我们都以为你真没气了呢
还是你娘非要给你请大夫的
对了
请大夫花了不少钱吧
这钱可都是哪儿来的呢
按说三嫂的嫁妆也没有这么多呀
哎呀
这个还没分家呢
难道三嫂就藏了私房钱了
陆朝阳心生警惕
看着她
要知道这陆家上上下下可都还是盯着林氏手里的那十两银子抚恤金和林氏的嫁妆的
嫁妆不说
要是被人知道林氏拿了那十两银子抚恤金给她这个捡来的赔钱货看病
恐怕赵氏那儿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孙氏也认为她男人的兄弟上战场拿命换来的几两银子
怎么着也该归了公里去
横竖五郎是个儿子
时常也是有些补贴的
有了这笔银子
五郎的补贴也可以多一些
可惜她一心试探和算计
却忘了陆文秀还在身边坐着呢
陆文秀虽然平时温温和和的
但到底是得宠的老闺女
又是识文断字的
少不得有些清高的倔脾气
这肮脏的事儿
不让她看见便罢了
既然看见了
那也是不能就当看不见听不见的
当下她就像被点燃了的炮仗
噼里啪啦地道
七嫂
你这话怎么当着孩子的面说呢
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朝阳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难得的了
你没看见我三嫂子当了她的嫁妆啊
这都小半年了
头上都光溜溜的
没一点首饰
你也知道啊
说这还没分家呢
就许你今天扯块布
明天买根簪子
孩子摔成那样
还不是帮家里打柴
看个病咋了
孙氏一个激灵
见陆文秀发火
不禁也暗暗后悔
她本就是小商户出身的闺女
见识浅薄得很
此时便不甘心地嘀咕着
谁不许她看病哩
又不是我亲侄女
她摔着了
我就不能扯布了
就不能买簪子了
你咋不去说三嫂呢
非要养着这个赔钱货
让娘都跟着不好过
陆文就顿时拍了桌子
气得眼睛都发红
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还说
这时候上房那边传来了陆老夫人赵氏的一声骂
七媳妇
这大清早的
你是哪偷的闲呐
吵吵嚷嚷的找热闹了是不
还不快去把猪圈给我洗了
摊上这么一粗重活计
这原本都是林氏做的
孙氏不禁暗道倒霉
心里却不屑地骂道
这老不死的
自己怀里揣着那么龌龊的心思
还想把闺女养得正正派派的嫁人
可真是笑死人哩
她不敢发作陆文秀
只是狠狠地又瞪了陆朝阳一眼
愤愤地扭着腰走了
面对一言不发的陆朝阳
陆文秀这个做长辈的反而有些尴尬
其实她们的年纪相差很近
陆文秀轻声道
你也别往心里去
陆朝阳点点头
陆文秀想了想
又道
你奶也就是嘴巴不留情
但到底你还是她的亲孙女儿
陆朝阳不禁叹气
也不知道该说陆文秀是自欺欺人还是太过理想化
早上这一顿吵
不仅仅孙氏被弄去洗猪圈
连林氏也不能幸免
被赶了出来一块帮忙
要知道这可是重活
陆家养了五头猪
为了养膘
肯定是可劲的喂的
一晚上过去了
这猪圈圈里拉多多少屎屎可想而知
平时都是林氏一个人的辛辛苦苦地清理的
这些屎屎还要运到柴房后粪堆堆去
留作粪贼
今天有了孙氏帮忙
倒还不如没有
孙氏穿得干干净净的
半点儿不像是来做粗活的样子
站在那儿还碍事
殷氏是个脾气好的
也不跟她计较
由着她偶尔去装模作样两下
还要絮絮叨叨的唠叨一番
说些不太好听的话
不过林氏并不和她一般见识
谁也知道这小商户的闺女是个没教养的
说话就从来没好听过
若是跟她计较
恐怕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早就气死了
等陆文秀走了
陆朝阳活动了一下双膝
估摸着自己的情况
便揣着那炒米糖在怀里
林氏和孙氏一块干活
重活当然都是林氏干了
清了猪栏
这挑猪粪的活计孙氏是沾也不会沾的
刚过了一夜的猪粪
又被猪蹄子踩来踩去
自然还是湿糊糊的
分量也不轻
林氏用两个大簸箕装了
就打算挑到粪堆去
孙氏就尖着嗓子道
哎哟 三嫂
你可仔细着点儿
到时候落在地上了
还要我费心思洗哪
还真是的
哪有人这活计还越做越多的呢
林氏没有吃早饭就来清理这一堆的猪粪
早就有些头昏眼花
被她那尖细的嗓子一吓
差点就要一头栽倒
突然一双小手把她扶住了
林氏这么大个人
还提着两簸箕猪粪
竟然也被扶得稳稳的
她一抬头
看到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儿
陆朝阳利落地把那两簸箕猪粪从林氏的扁担上提了下来
提在她手里轻飘飘的
像是没有重量似的
她轻声道
娘
您去歇会儿
我来吧
林氏忙道
闺女啊
你快别忙啊
这腿脚啊
不是还不利索吗
怎么能挑这么重的东西呢
要是再累病了可就不好了
陆朝阳笑道
娘
这不算什么重的东西啊
没事的
其实林氏的担忧她也知道
虽说这两簸箕猪粪对她来说不算重
可是赵氏若是看到她出来挑粪
恐怕就会安排源源不断的活计给她做了
在赵氏的心里
这个捡来的赔钱货
不过就是有一把力气
就算是捡了一头骡子来帮家里干活
可骡子吃的也没有陆朝阳那么讲究啊
也不用养那么些年才能干活呢
何况她看病还花了那么多钱
那可是干多少活计也赔不回来的
这些陆朝阳心里都有数
她也想过今晚要和林氏好好谈谈了
遂道
娘 您放心
这些事啊
我心里有数
林氏担忧地看着她
孙氏在一旁直笑道
哎呦
原来你家朝阳早就好了呀
那做啥子还藏着掖着不让出来干活呢
嫂子
我知道三哥不在了
你宝贝这个闺女
贺要想想这什么人就要守什么本分呢
哎
这丫头天生一把力气
可不就是做活的命吗
你还当是个贱金小姐似的养着呢
赵氏在上房听见了孙氏这把嗓子
心中暗暗称是
便从窗户口探出头来道
老七媳妇啊
既然老三家的朝阳已经能做活了
猪栏就让给她们娘俩洗了
你快上来帮我把这两双鞋底纳出来
孙氏一听就笑眯了眼
连忙答应了一声
丢下本就是做做样子的扫帚
一阵风似的跑了
陆朝阳就低声骂了一句
明明是只花母鸡
还偏乱啼
林氏听女儿骂了一声难听的
倒是有些惊讶
但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压低了声音道
跟她掰扯还不得气死了
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哎
算了
你既然出来了
就帮娘把这两部箕猪粪提过去
剩下的事情娘来做
只好自己多干一些了
但林氏认为人不会是累死的
力气又不花钱
陆朝阳点点头
提着那两簸箕猪粪丢到屋后的粪堆上
然后就去前院帮林氏提水洗猪栏
这本女是冬初了
天气正冷着
林氏穿得那样单薄
可是一早上忙下来也累得脑门上的汗都冒烟
陆朝阳洗了手
塞了一块炒米糖往她的嘴里
林氏就笑了起来道
你十三姑给的吧
陆朝阳点点头道
嗯 是
十三姑给我送了窝窝
又给了我一包炒米糖
母女俩正说着话
只听赵氏在窗口又嚷道
老三媳妇
都什么点儿了
还不去做饭
剩下那点活计让朝阳做就是了
林氏就要站起来
陆朝阳连忙按住她
朝着上房的方向道
奶
我娘还没吃饭哪
您就让我娘歇会儿吧
等我起了猪栏
待会儿就去做饭
赵氏有些惊讶
这没有吃饭算什么事儿
这事儿她也敢拿出明面上来说
陆家养着她这不下蛋的母鸡
能给她一口饭吃
一个安身之所也不错了
她还敢嚷嚷什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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