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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学会
在黄昏里静坐
看光一寸一寸
从墙角挪到窗台
从窗台挪到你的旧书脊
最后熄在
你没带走的那件外套上
我没有开灯
怕亮了
就看不见
那些浮在光里的灰
多像那年
你说过的话
很轻
很轻
轻到以为是永远
轻到以为是
不会落定的
偶尔翻你批注过的书
页角有折痕
字迹已淡
你用铅笔写
此处不懂
我那时没答
现在懂了
只是你已不在
问处
听说你那里
冬天很长
你是否还会
在炉火边看书
是否偶尔
也有一粒灰
落在你手背
让你想起
曾有人
替你轻轻
拂去
我没有再买新书
旧书已够
够我读到灯枯
读到雪落
读到那行铅字
漫漶成
你走那天的天色
光又暗了一些
灰在空气里
浮着
不落
像在等什么
等风
等窗开
等一只手
伸过岁月
接住它们
我没有伸手
只是坐着
看它们慢慢
慢慢
沉进暮色
沉进那年
你合上书
说天黑了
该走了
是啊
天黑了
该走了
可我还坐着
等光再亮一次
等灰再浮起来
等你
再翻开那页
指着那行
问我
懂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