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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凌晨的街道一个鬼影都没有
洛云开把自己包的不成人形
轮椅的刹车因为白天拧的太紧的缘故
轮胎居然都褪了一层皮
陆云开推着轮椅出了医院
黑乎乎的路上一盏灯都没有
陆云开抬头看看明晃晃的月亮
今天是农历五号
正好是上半夜
缺口朝东
联丰市在化工厂的西面
陆云开坐上轮椅
晃晃悠悠往西面摇了过去
如果心里有了既定的目标
再远的路也触手可及
当一道热光慢慢从东边山上浮起来的时候
晨曦的薄暮带着冰寒的露水打在了陆云开的身上
但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冷
连夜的奔袭让他全身都是热汗
现在是凌晨六点
天色还沉浸在黑灰色的雾气当中
陆云开把轮椅慢慢摇到路边
远远的终于能看到了化工厂的大烟囱
陆云开拨开被子
大衣和棉袄
掏出被体温捂热的饼子塞到嘴里
等缓过一点劲儿来
才捂着肚子走到路边
捡着一棵并不大的冬青树
再从路边捡来几块大的石头
也不嫌麻烦
一点一点砸断了几颗
全都拖到路中间
再放些大石头
便缩回了轮椅
一直等到早晨七点多
远远的终于看到一辆农运车冒着黑烟开了过来
陆云开拿出准备好的十块钱
抽出两块
农运车被树枝挡住
果然停了下来
从车上骂骂咧咧下来一个男人
看到路边坐了不人不鬼的一大坨
吓了一大跳
扭头就想往车上跑
等会儿回来
男人僵立在了原地
下意识看了看远处的太阳
他是在想
大白天的怎么就遇上鬼了
陆云开取下口罩
伸出两块钱朝男人摇了摇
带我一路吧
师傅
那人大骂一声
听到人声这才敢猫着腰过来仔细看陆云开
见真是个人
继续破口大骂
陆云开傻笑一声
哎 师傅
想想好吧
男人看着两块钱
别 别嘴
你这么一大堆东西
我怎么弄啊
陆云开二话不说站了起来
又吓得男人退了好几步
陆云开笑呵呵的又抽出一块钱
哎 迷路了
这离市里也不远
带个路嘛
进了城我回家再给你取去
男人将信将疑的看着陆云开
从陆云开手里抽走了三块钱
上下翻看了一遍
才嘟嘟囔囔的说
现在啊
都传市里出了个杀人狂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个疯子
陆云开给男人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不瞒您说
我就是去报案的
男人这才重视起来
连忙把陆云开扶上了车
连声问是怎么回事
陆云开含笑看着男人探究的眼神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看清楚
从我后面窜出来的
或许这些人对于杀人犯并不是恐惧
更多的而是好奇
陆云开添油加醋的说了自己是怎么被绑架
怎么被困在医院
又是怎么连夜从医院逃出来的
听得男人啧舌不已
这联峰市现在这么乱啊
陆云开苦笑一声
哼
那你猜猜我是谁
男人小心翼翼的开着车
因为巨大的好奇心
总忍不住要观察观察陆云开
男人心里暗自琢磨
看见陆云开含笑的脸上透着淡淡的桀骜
一双眼睛就像冬天的冰冷
寂寞又锋利
他突然有些后悔将陆云开请上了车
脑子里面还在乱七八糟的想
却听见陆云开又问道
怎么
猜不出来
男人慢慢摇了摇头
陆云开突然大笑了一声
你怕什么
男人跟着干笑一声
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就不应该贪心
三块钱
他拉一趟货也能赚个两块钱
多跑几趟也能出来
这荒郊野岭的
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还能给他三块钱
本来就很奇怪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陆云开看到男人的模样
总算是满意了些
干脆放松了精神
看着一路的建筑慢慢熟悉了起来
终于要回去了
刚一进市区
男人就迫不及待的问
你到哪儿啊
陆云开抿了抿嘴
反问道
你去哪儿
男人满头大汗
去批发市场送货
陆云开哈一声
正好
送我到批发市场
来人迫不及待的把车往粮油批发市场开
一进大门就着急忙慌的下了车
生怕再和陆云开多待一秒
陆云开强忍着笑
钻进了上次和黄川进过粮油的店
老板记性极好
一看到陆云开
还以为他又来拿货
陆队长
这次拿什么
先订些盐
我得打电话让黄川过来拉货
老板忙不迭点头
让陆云开自己去打电话
黄川接通陆云开电话的时候
惊讶不已
你跑哪儿去了
这么多天
你家里人都急疯了
到马家来接我
开上车拉货
陆云开说完就挂了电话
裹好大衣
忍着伤口的疼痛
从库房抬出三箱盐
黄川来得很快
见到陆云开先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陆云开脸色苍白
就知道肯定是受伤了
黄川迅速把盐搬上车
拉着陆云开脚不点地的回了市区
一进家门
黄川就给陆云开找了好几床被子
又找了些吃食
看陆云开脸色慢慢回暖了
才悄声道
你跑哪儿去了
陆云开苦笑一声
哎 一言难尽
老子现在是过街老手了吧
黄川瞪他一眼
扯淡
现在报纸什么乱七八糟都写
我们压根儿都不信
我昨天还去找霍局长了呢
他说报纸已经压下来了
洛云开点点头
喝了一口热茶
全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
谢了 兄弟
黄川叹口气
找来个小马扎
坐在陆云开旁边
在自己家也声音压的极低
趴在陆云开耳朵边小心的问
哎
那你找着凶手了没
这话问的
和今天顺风车司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骆云开听得出他们同样好奇的心理
他冷笑一声
也压低声音道
快了
黄春一愣
整个人有些发木
缓了半晌
才颤颤巍巍的问
那
能给妹子报仇了不
陆云开苦笑一声
摇了摇头
我要去做件事儿
你得帮我
做什么 去啊
陆云开朝黄川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是陆云开此刻的神情太过吓人
还是黄川对于这种密谋一样的事情从心底里抗拒
他迟疑了一会儿
才小心的探过了脑袋
就听见陆云开轻声说道
我怀疑有一伙人联合作案
我不能现身
需要暗中调查
你去帮我找几件衣服来
然后帮我照看些家里人
我可能要在你家蹲点儿
黄春呲着嘴退了开来
你疯了
怎么
什么团伙 你
陆云开拍拍黄川的肩膀
别问了
好好做你的生意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连累你
别让人发现我就行
黄川在地上转了两个来回
最后只能劝道
兄弟
咱不找了行不行
你
你这样我看着害怕
陆云开冷笑一声
喝了口热汤
钻进了被窝里
表示谈话结束
黄川蹲在火炉子旁边
盯着炉子里上窜下跳的火苗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悄无声息起身出了屋子
在潢川这里
陆云开终于是睡了个踏实觉
黄川家是上一辈人传下来的房子
四合的小院
西房平时就用来放杂物
粮食和货物
基本没人进出
到了夜里十二点
陆云开起床简单的吃了些东西
看了看伤口
没有裂开
虽然又疼又痒
但也好在自己开始慢慢愈合了
黄川家的大铁门依旧声音响亮
录云开没敢翻墙
等到黄川一家都休息了
才尽可能小心的溜了出去
老城的路灯倒也尽直
还有一两盏洒着昏暗的光
陆云开走在阴影中
刺骨的寒风几乎刮掉了他的耳朵
一直走了三十分钟
陆云开才到那间熟悉的小楼下
院子里的柳树叶子不时的掉落下来
陆云开贴着墙慢慢进到院子里
二楼的窗户还是当时他和白头发男人搏斗时被敲碎的模样
一丝灯光都没有
陆云开迅速的窜进楼道
发现这栋小楼还有地下室
他就像猫一样靠着墙慢慢往上走
这样如果楼上有人的话
也会因为视觉死角而看不到他
骆云开一点一点的摸上去
走到走廊尽头
能听到隔壁老头打雷一样的鼾声
案发现场果然已经被封条封住了
陆云开掏出准备好的蜡烛和搪瓷水杯
用蜡烛从里面将搪瓷水杯烧热
然后用水杯底座轻轻的贴在封条上
然后轻轻的吹了吹
风条慢慢的被吹了起来
陆云开轻轻推开木门
在木门发出吱呀声之前
一把拖住了门业
屋子里面除了已经收走的尸体
陈设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动
陆云开不知道胡局长还在布什么局
但他根本无暇顾忌
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变质
长出了绿色的长毛
发出一阵难闻的味道
录音开小心的拿起水杯
用手电照向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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