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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第二天是星期日
早晨五点钟
女间走廊里响起惯肠的哨子声
早已不睡的克拉布列娃把玛丝洛娃唤醒
我是苦一番
玛丝洛娃揉着眼睛
不由自主的呼吸着一到早晨就臭得要命的空气
在心中恐怖的想到
因此他很想再昏昏睡去
逃入沉沉梦乡
可是担惊害怕的习惯战胜了睡意
于是他爬起来盘起腿坐好
朝四下里打量着
女贩们都已经起来了
只有孩子们还在睡觉
秃眼睛的麦斯酒女人为了不惊动孩子们
小心翼翼的在抽孩子们身子底下的囚服
反抗抓冰的女人在炉边晾尿布
她的小娃娃在蓝眼睛的飞刀侠怀里不要命的哭着
飞刀侠摇着小娃娃
用温柔悦耳的声音为他唱催眠曲
海飞劳的女人自己揪住胸口
脸变得通红
很吃力的咳嗽着
在咳嗽的间隙里几乎像喊叫似的喘着气
红头发女人醒来后
弯着两条粗腿仰面朝天躺在床上
很快活的大声讲着她做的梦
被控纵火的老婆子又站在圣像前一遍又一遍小声祷告着
画着十字鞠着躬
诵经室的女儿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
一双惺忪的呆滞的眼睛朝前望着
俊姐在手指头上卷着她那油光光的粗硬的黑发
走廊里响起穿大棉鞋走路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铁锁咣啷一响
进来两名盗便桶的男犯
穿着夹克和短的离脚踝很远的灰色裤子
带着一脸的阴郁和怒气
用扁担挑起臭烘烘的便桶跳出牢房
女贩们纷纷到走廊里水龙头跟前洗脸
红头发女人在水龙头旁边跟旁边另一间牢房里出来的一名女犯争吵起来
又是骂有是叫有是诉说
你们也许是想进单身禁闭室了
一名看守吆喝起来
并且在红头发女人的肉嘟嘟的光脊梁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那清脆的响声整个走廊里都听得见
你给我闭嘴
哎呦
瞧老头子玩的多带劲儿
红头发女人说
她把这拍打当作亲热
喂
快点穿好衣服去做礼拜
玛丝洛娃还没有梳头
典狱长就带着一名随从来了
点名了
看守吆喝道
从另一间牢房里又走出另外一些女犯
于是所有的女犯在走廊里站成两排
而且后排的女犯必须把手放在前排女犯的肩上
所有的女犯都被一一点过
点过名以后
女看守走来
领着女犯们朝教堂走去
从各个牢房里出来的一百多名女犯排成一个纵队
玛丝洛娃和飞刀侠在队伍正中间
女犯们都裹着白头巾
穿着白衣白裙
其中只有极少数几个穿着自己的花衣裳
这是带着孩子跟随丈夫去流放的妻子
整个楼梯被这个队伍塞满了
只听到穿棉鞋的
走路的柔和的脚步声
说话声
偶尔还有笑声
在拐弯的地方
玛丝洛娃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自己的仇人奥西科娃那张凶狠的脸就只给飞道侠看
女贩们走下楼梯就不说话了
一个个画着十字
弓着身子跨过敞开的大门
进入还很空的金碧辉煌的教堂
他们的位置就在右边
于是他们拥拥挤挤
你推我撞的渐渐站了下来
跟在女犯后面进来的是身穿灰色囚服的男犯
有解犯
有奸犯
有村社判拘的流放犯
男犯们大声咳嗽着
密密麻麻的站到左边和教堂中央
在上面的厂廊上已经站着许多先到的男犯
一边是剃光半边头
叮当叮当响着小料表明自己在场的苦一番
另一边是没有剃头也没有带脚镣的候审犯人
这座监狱是因为富商花了几万卢布重建和装修的
因此整个教堂色彩鲜艳
金光闪闪
教堂里有一阵子没有人做声
只听得醒鼻涕声
咳嗽声
孩子的哭笑声
偶尔能听到脚镣叮当声
过了一阵子
站在教堂中央的男犯们向两边闪了闪
彼此紧紧挤到一起
在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典狱长就顺着这条路走过去
走到教堂中央
站到所有人的前面
礼拜开始了
礼拜仪式是这样的
司机穿起特制的奇怪而极不合身的绸缎法衣
在碟子里把面包切成许多小块一一摆好
然后一一放进一碗葡萄酒中
同时嘴里念着各种名字和祷词
这时候诵经士也不停嘴
先是念祷词
然后和犯人组成的唱诗班交替的唱蹈词
各种各样的斯拉夫语祷词本来就难懂
再加上念得快唱得快
就愈发难懂了
岛词主要内容是祝愿皇上和皇室福寿无疆
这种内容的祷词跪着念了许多遍
时而跟其他导词一起念
时而单独念
此外
诵经士又念了使徒行传中的几行诗
声调又古怪又紧张
叫人一点儿也不动
司机也念了马可福音中的一段
念得倒是十分清楚
然后说的是基督复活之后
在升天和坐在圣父右手之前
先向莫达拉的玛丽亚显灵
驱除了他身上的七个魔鬼
然后又向十一个门徒显灵
吩咐他们向天下众生传播福音
并且说明不信的必定灭亡
幸而受喜的必然得救
此外还能驱鬼
手按病人就能为人治病
还能说种种新的语言
还能捉蛇
若饮下毒物不会死亡
依然慷慨无恙
据说司机切成的面包碎块放到葡萄酒里
经过一定的手法和祈祷
就能变成基督的血和肉
这就是礼拜的实质
这手法就是尽管司机穿着口袋般的锦缎法衣
行动十分不便
可还是从容不迫的高举双臂
就这样一直举着
然后跪下来吻圣坛和圣坛上的东西
然而最主要的动作是司机两手拿起餐巾
从容不迫的慢悠悠的在碟子和金碗之上摇来晃去
据说面包和葡萄酒就是在这时候变为血和肉
因此这一届仪式进行得特别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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