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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伯乐正看到王老先生那黄胡子
看得有趣的时候
那王老先生一张嘴
把蛋卷从胡子下边
放进嘴里去了
马伯乐
瘦了一惊
啊
怎么的
吃起来了
马伯乐也立刻被传染了
同时也就吃了起来
一个跟着一个的
这一回
并没有塞住
而是
随吃随燕的
因为王老先生也在吃着
没空问他什么
自然
他也就用不着回答
所以
让他安安静静的把一盘蛋卷吃光了
这一盘蛋卷
吃的马伯乐的嘴唇以外
还闪着个油圈儿
吃完了
王老先生问他
王安到五成来不呢
马伯乐说
搬的
搬安的
好像说
有这么好吃的蛋卷
哪有不白的道理
回到旅馆里
太太问他
武昌那房子怎么样
武昌那蛋卷才好吃呢
太太在搬家的一路上就生着气
把嘴撅着
当上了轮渡过江的时候
江峰来了
把他的头发
吹捧的像个小蘑菇似的
他也不用手来压一压
气的和一个气球似的
小脸
鼓溜溜的
所以在那过江的轮渡上
他一句话不讲
小雅阁喊着
妈妈
你看
那白鸽子落到水上了
落到水上了
小雅阁喊完了之后
看看妈妈冷冷落落的站着
于是雅阁就牵着妈妈的衣襟
又说
妈妈
这是不是咱家那摆鸽子飞到这儿来了大卫在一边听了就笑了
这是水鸟啊
这不是白鸽子
哪用你说
我也认识这水鸟
你怎么认识的
你怎么认识到
我在书上看图认识的
我也从书上看图认识的
大卫瞧不起约瑟的学问
约瑟
瞧不起大卫的武力
大卫正要盘问约瑟
你再哪本书上看过
还没来得及开口
约瑟就把小拳头握紧了
胸脯向前挺着
叫着
儿子
一过来
马伯乐看着这俩孩子
就要打起来了
走过去
就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同时跟太太说
也不看着点儿
也不怕人家笑话
太太一声不响
我的眼睛
向着江水望着
马伯乐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子室
还在一边
弹着风雅
武汉岸有归舍两山
隔江相望
长江汉水会合与此
旁有大冶铁矿
汉阳兵工厂
此吴果之大兵工厂也
太太还没有等他把这一段书背完
就说
我不知道
马伯乐还不知太太是在赌气
他说
地理课本上不是有么
没有
你忘记了
你让孩子给闹婚了
那不是一年级的本国地理商就有
马伯乐和太太嚷完了
一回头
看见大卫和约瑟
也在那里边盘到呢
大卫问约瑟说
你说这江是什么江
黄河
不对了
这是杨子江
地礼上讲的
你还没有念过呢
约瑟吃了亏了正在动手要打
忽然
想起一首抗战歌来
黄
河
城
腔
原来约瑟把黄河和长江弄混了
并非不知道
而是没弄清楚
现在
响起来了
约瑟说
长江
不对
这是杨子江
小雅阁在旁边站着
小眼睛溜圆的
因为他刚刚把水鸟认错了到现在
他还不好意思呢
他自言自语的说
什么水鸟
鸽子鸟
这时
江上的水鸟
展着翅膀在水面上飞去
飞远处绕了一个弯子
有的飞得不见了
有的
仍旧落在水上
看那样子
像是在坐着似的
那水鸟胖胖的
真好像是白鸽子
这过江的小轮船
向前冲着
向前挣扎着
突秃的响着
看样子
是很勇敢的
其实
它也不过
摆出那么一副劲儿来
吓唬下唬江上的水鸟
遇到了水鸟
他就冲过去把水鸟冲散了
遇到了波浪
他就打了横
老老实实的
浮服帖帖的装起孙子来
这渡江的小轮
和那马伯乐从南京来到汉口的那只小船是差不多的
几乎就是一样的了
船身
支吱哥咯的响着
所差的就是
不知道这船
是否像再来马伯勒的那船似的
已经保了险了若没有保险
那可真要上当了
船翻了淹死几个人倒不要紧
可惜了这一只小船了
但从声音笑貌上看
这小船和再来马伯勒的那只小船
完全是一模所生
没有第二句话
飞兄弟
几姊妹
因为他们的模样
是一模一样的
那声音是突秃的那姿态歪歪着
也是完全相同
这船上的人们
都好像马匹一样是立着的
是茫然不知去向的
心中
并没有期待
好像他们自己
也不知道目的地
又或者
他们自己
也变成一匹马了
随他的变吧
传到哪里去就跟着去到哪里吧
因为是短途
不一会儿功夫也就到了
从汉口到武昌也就是半点钟的样子
黄鹤楼
就在眼前了
马伯乐觉得
一切都妥当了
房子
已有的住了
逃难已逃完了也逃到地方了
太太
也带来了
太太一带来
经济就不成问题
马伯乐觉得一切都OK
一高兴
就赢了一首
黄鹤楼的诗
诗约
刚一开头
马伯乐想不起来了
只记住了后两句
黄
河
一去
不
复返
此地
空与
黄
鹤楼
太太站在这里一声不响
他的心境
非常凝恋
他不为一切所获
静静的站着
什么水鸟
黄鹤楼之泪
他连看
也都没有看在眼里
他心里想着
武昌那房子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越想
越想不出来
想来想去
窗子像哪面开着
门像哪边开着
到底因为他没有看过
连个影子也想不出来
到底是几间房子
是一千
还是两间呢
他刚要说出口
心里一生气
就又不问了
哪有这样的人呢
连自己要住的房子都不止几间
他越想越生气
他转着那
又黑又大的眼睛
用白眼珠
瞪着把不乐
马伯乐一点也不自觉
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
他一高兴
就又把那黄鹤楼的两句诗
大送了一遍
黄
河
一句
不
复凡
此地
空于
黄
鹤楼
因为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一点
全船的眼睛
多往他这边闪光
马伯乐心里说
人**的中国人
不懂得箭上艺术
不一会儿
传到了码头
就都心急如火起来
跳板还没有落下来有的人
竟从栏杆跳出去了
等那跳板一落
人们就一拥而出
年富力墙的往前冲着老的弱的被挤得连骂带叫
马伯乐抱着小雅阁
他的脑子里一晃和
觉得又好像是到了松江桥
走到了岸上
他想
这
可七怪
怎么中国近是松江桥呢
马伯乐流了一头汗
鼻子上跌坏的那一块
还蒙着药布还没有好呢
仅仅是吓了马伯勒一下
实际上
是并没有什么的
不一会儿功夫也就忘记了
何况
逃难也逃到了终点
房子也有了
经济也不成问题了
所以不一会儿功夫
马伯乐就又活临活现了起来
他叫洋车的时候
他就打了那车夫
因为从汉阳门码头
到磨盘街本来是八分钱
现在要一毛二
这东西真可恶
不打他
留着他吗
他发果难财呀
还有不打的吗
到了王公馆
马伯乐
还这么嚷着
王老先生点头称市
并且说
警高警告他们也是对
的
王老先生又说
我
前天囤了点煤炭
三天就赚五分
不分就是一毛钱的力
俺安早晨起来
去打听打听试驾
你说怎么样
安安叫了一个洋车
一开口就是一脚半
平常是一脚
现在是一脚半了
俺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子
打完了再说
马伯乐在旁边叫着
打得对
他发国难财啊
马伯乐太太一进屋
就看见客厅里摆着那尊铜佛了
他想
莫不是王先生已经不幸**教了么
所以
教友进了教友那一套应酬的话
太太一个字没敢提
只是心里想着
赶快到自己租的那房子去吧
太太和孩子们都坐在沙发上
只是约瑟是站着的
是在沙发上跳着的
把那蓝色的罩子
踩了一堆一堆小脚印
太太用眼睛瞪着约色
约瑟哪里肯听
太太的脸色一阵红
一阵白
他心里说
孩子大人都这么会气人
乐乐乐乐的
也不知道了些什么
他用眼睛
瞪了马伯乐好几下
马伯乐还不明白
以为是茶
撒在衣服上了或者是什么的
只是往自己西装的脸上看看
看看到底也没有什么差错
于是
还和王老先生谈着
一直谈到昨天所吃的那蛋卷
又端上来了
于是马伯乐略微地吃了两个
吃完了
才告辞了王家
带着东西
往那现在还不知房子在什么地方的方向走去
只是王家的那南宫
在前边带领着
太太气得眉不抬
眼不睁
在那磨盆街的拐角处
那小院门前
连着两块大石头
门里
长着一棵琵琶树
这
就是马伯乐他们
新租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