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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这颗药怎么还是香的
手心的纹路都磨平了
那年雪大府门没关
有个少年踩着泥走进来
我扯他衣角他不恼
袖子一翻落下一颗小小的香
我不知道那叫萦香丸
只觉得攥在手里冬天就不冷了
他转身走的时候雪还在下
我在想这个人下次什么时候来
暖阳宝玉藏在母亲妆奁里
她说那是留给我出嫁的
我摸黑取了出来塞进他手心
嫁妆嘛早晚要给的
满院灯笼一夜就暗了
烟比雪还厚什么都看不清
原来云上的人落下剑
地上连哭声都来不及发出
换了姓换了渡口
学着给陌生人斟茶低眉顺眼
月亮好的晚上拿出那颗药
还是香的好像他还在袖子里
隔了半生风里有个人
衣袂干干净净脚不沾泥了
我喊他他回头
眼神里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成了山海
我说带我上去好不好
他说那条路你的脚踩不上去
他留下一颗丹说容颜可以不老
然后走进一片我看不见的天
连影子都没有留
风把他衣角带走了像那年的雪
不必再念
他说得那么轻
像叶子落在水面
可我这片水从此没有平过
京城的灯挤在一起像碎了的星星
我看见他了在河的那一岸
我跑灯笼碰着灯笼人撞着人
他的轮廓越来越淡
像墨滴进水里散了
我站在桥上手里还攥着那颗药
人群散了河也静了
我知道有些人
你跑一辈子也到不了他站的地方
那颗丹我收在匣子里没有动
年轻的脸给谁看呢
不如让镜子里的人
陪我一起慢慢旧下去
春天采药夏天晒药
秋天的燕子走了我就看看南边的云
冬天数雪数着数着
院子里的桃树又矮了一圈
邻家小女孩烧得厉害
我去看后来她侄女也烧
我也去
回来的路上风很大我咳了一声
后来就没停下来过
他在山上山很高云很厚
大概听不见山下有人在咳
他坐忘一次我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他翻过一页经书
我这边又落完了一整场雪
我不怪这座山
山上的人本来就不必低头
他看的是星辰和长生
炊烟太轻了飘不到那个高度
只是有时候想
那么多屋顶那么多炊烟
他掠过的时候
有没有哪一缕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算了
炊烟哪有长得不一样的
头发全白了骨头也轻了
匣子里的丹落了一层灰
倒是手心这颗萦香丸
越攥越亮像是替我活着
你看
他随手给的东西都比我命长
也好
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有雪有少年有一颗小小的香
醒了也不算亏
若有来世
不贪别的
只想走他走过的那条路
哪怕隔很远哪怕看不清
能踩在同一条道上就够了
这一世就收在这里吧
萦香丸替我攥着
我手松了
那个赶路的人
不用等他回头了
他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