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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方姨妈的忧愁
表姑娘方明珠却笑得很开心
并大大咧咧的道
送啊
为什么不送
她们三个都像是活菩萨托生的
一个装相
两个装相
第三个还喜欢装相
怎不肯带着我们去
京里
指不定她们有多气我得宠爱呢
这不正好老天开眼
送个把柄在我们手里
把这件事牢牢握在手里
管保
以后四姑娘不敢在我们面前麻大
以后借东借西的也就方便了
方明珠的聪明最喜欢用在这种地方
她不但这样说话
还细细地分析给母亲听去京里
以后我首饰也没有几件
衣服也不多
彪姐是一定不会借给我的
三姑娘呢
是个清冷的人
唯有四姑娘
看上去很和气
可她要是说不借
那我就是进了京
也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这今事
还怎么相看到如意啊
说着话
小嘴又噘了起来
女儿的亲事是方姨妈的首要大事
她有几分心动
又有几分踌躇
我去送
不要
你送可好
方明珠笑容满面
你送
你行吗
方姨妈很不放心
方明珠胸有成竹
我去了以后
只和她说话
趁她不注意
把这个东西放到她能看到的地方
然后我就回来
她见到以后是个怎么回应
那就不归我们管了
嗯 这样倒行
方姨妈就答应下来
很快晚饭毕
方明珠揣着方胜出门
见外面星月暗沉
雪空寂寂
风雪吹得她直缩脑袋
也并不直接去宝珠房里
她拐了个弯
先到水榭上面
吃 水早结冰
水榭上冷
到秋天就没有人来游玩
这里也不安排上夜的人
正门上带锁
是间空房子
两边耳房倒不上锁
是洒扫家人堆东西用的
没有值钱的东西
贼也不会来
方明珠推门进来
见房中清冷
冷得她直打寒颤
把门关上才觉得好些
在门后面
估计外面没有人能看到
啪
火光从她手中燃起
亮起一道火折子
把手中的方胜移近火折子
方明珠眯起眼睛
竭力从后面
想看清里面的字
她并没学过认字
但是家里的亭台楼阁上的字还是认得的
见薄薄的纸张里透着几个字
有两个字是香兰二字
方明珠恍然大悟
他们是要约见
约见的地方是杂草丛生
白天人都进不去的香兰苑
收起方胜
方明珠带着诡异的笑容重新出来
心中又是兴奋又是雀跃
她在戏文里看过红娘传书
小姐偷情
很想自己试上一试
但就是没有爬墙的能耐
她爬别人的墙没有体力
想别人为她爬墙
她相中的余伯南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好吧
第四的真厉害
方明珠打心里开始佩服宝珠
就这么走进宝珠的院门
此时宝珠正在榻上坐着
见方明珠进来
抬起面庞轻轻一笑
柔声细语道
这么冷的天
难为你来看我
嫣红的烛光下
把她的静谧照得清清楚楚
眉是眉
眼是眼
方明珠心中一动
陡然沉浸在这种安宁中
榻上坐的那个人
穿着娇黄色的袄子
下身是水红色的家常裙子
想是离睡不远
发髻梳的是晚妆
白天戴的花辫流苏全都取下
只有两三根簪子别住乌发
把光洁的额头白生生的显现出来
而她的神态沉静并不浮躁
笑容徐徐而不喧闹
似活生生的仕女
图上的人含笑嫣然
亲切中有着甜美
甜美中并不飘扬
这一刻
方明珠也认为宝珠是极美的
心头闪过一句话
冯余两家都属意于她
是有道理的
要说宝珠四姑娘容貌是很好的
和掌珠相比没有她的张扬
和玉珠相比又柔和几分
不管笑闹总是端庄的
远非方明珠等人可比
她露齿轻笑
竟然有着无限安抚的力量
能震撼住人的不是只有猖狂和嚣张
宁静是最好的手段
方明珠就乖乖的过去坐下
和宝珠说了几句去京里收拾行李的话
就告辞出门
走出院门后
让冷风一吹
方明珠醒过来
这才明白自己走得灰溜溜的
打心里害怕极了
宝珠真是奇怪
有什么可怕的
方明珠抱怨着自己
带着心中的余悸回去
红花收拾方明珠用过的茶碗
不解地道
觉睡了
表姑娘又跑来有事儿
宝珠也觉得奇怪
一般这种时候方明珠不会过来
天冷了可以冻住人
她在被子里暖和难道不好吗
但是她并没有多想
方明珠平时就行为古怪
不是今天才有
红花出去
宝珠又坐久了
起来在榻前慢慢散步
眼前一尖
见到有一个角在方明珠才坐过的地方上支着
那角只有指甲大小
卡在锦垫下面
不注意就看不到
也难怪红花就没看出来
可就是红花没看出来
第二天收拾时还是能看到
宝珠莫明的有了不安
直觉上这不是个好东西
她犹豫几回
才伸手去拿回来
主要是想通过这东西要是不好
让奶妈和红花看到都不好见
一个小小方胜折叠的是新式的花样
纸张上没有古怪的香气
却有上好的笔墨香
可见写方胜的人并不粗俗
偶尔可闻的香气是方明珠的
宝珠往窗外看看
见廊下无人
奶妈和红花都没有就进来的意思
就走到内室中
在红烛下打开芳盛两行字灼痛了他的眼睛
香兰苑中待君来
愿将一死候佳音
没有落款
没有抬头
宝珠也知道这是写给自己的
也知道这是出于谁的手
本城的才子余伯南的字
宝珠怎能不认识
他脑门上一热
眼前却又一黑
嗡嗡声在耳边晃动
宝珠跌坐在椅子上
紧咬嘴唇
大脑一片空白
愿将一死
香兰苑中
他在那里等自己
并没有写上日期
难道一天一天的等下去
有片刻的功夫
宝珠几乎让这痴情打动
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手心沁出冷汗
一阵阵的后怕上来
没有长辈认可的感情
那就是私情
余伯南真心的喜爱自己
也不应该用这种方法
如果宝珠走错一步
宝珠的名声将万劫不复
而身为男人的余伯南该中举照中举
一句年少轻狂就轻轻的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
对男人和女人并不公平
可惜那些年少轻狂的少年们还在认为逞强为王
余伯南走得起这一步
宝珠可陪不起